“五千万龙元……”
他随手将电报递给身侧伫立的王琛,端起案几上的紫砂茶盏,轻啜了一口。
“朕原本以为,彼得穷兵黩武,把俄罗斯的家底都打空了。”
朱和埸放下茶盏。
“没想到这只北极熊的脂肪层,竟然这么厚。”
那清单上罗列的数字,每一个都透着一股血腥的奢华味。
从克里姆林宫地下金库起获的罗曼诺夫王朝历代积攒的黄金储备,堆积如山的金砖足以铺满整个乾清宫的地面。
东正教大教堂剥离的圣像金箔、红宝石、蓝宝石,装满了整整五十个大木箱。
还有从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俄罗斯大贵族家中抄没的古董、油画、皮草……
这些财富,曾是彼得一世用来翻盘的最后赌注,如今却成了大明远征军最丰厚的战利品。
站在下首的奚承安躬身笑道:
“陛下,这还只是目前的初步统计。”
“游将军在电报里特意提了,如果算上那些无法估价的艺术品,以及莫斯科城内控制的军工厂、粮仓,这个数字只多不少。”
奚承安顿了顿,语气嘲弄:
“这帮罗刹贵族,平日里一个个哭穷喊饿,真到了抄家的时候,个个肥得流油,地板缝里都能抠出金镏子来。”
朱和埸点了点头。
“这彼得死了倒是做了件好事,临走前还给咱们大明送了这么一份厚礼。“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
“钱是死物,人才是活的资源。俘虏呢?”
奚承安早有准备,迅速翻开另一份的文件。
“回陛下,莫斯科城内投降的俄军战俘甄别工作已经初步完成。”
“锦衣卫配合军法处,连夜进行了突击审讯。”
“除去重伤残疾和处决的两千多名死硬分子,目前共有十万两千余名壮劳力。”
“按照您的指示,这批人将被编入‘西伯利亚建设兵团’的劳改序列。”
“工部那边已经做好了接收准备,镣铐和工棚都已运抵前线。这十万人将全部投入到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筑工程中。”
“西伯利亚的冻土太硬,咱们大明的工人金贵,这种拿命填的苦活累活,正好让这些适应寒冷的俄国人去干。”
朱和埸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万免费的壮劳力,足以让西伯利亚铁路的修筑进度提速三年。这条铁路一旦贯通,大明对北方的控制力将从“遥控”变为“直辖”。
“圣彼得堡那边有什么动静?”
朱和埸起身走向一旁的地图前,目光看向了波罗的海沿岸。
“乱了。”
奚承安从袖中抽出一份密函。
“彼得的死讯和莫斯科陷落的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在俄罗斯全境扩散。”
“虽然圣彼得堡还有数万俄军残部,名义上拥立了彼得年幼的儿子,但军心已散,每天都有成建制的部队哗变。”
“各地的总督、将军们都在观望,甚至有人已经暗中派人接触我们在前线的部队,试图卖国求荣,换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另外,随着中央集权的崩塌,俄罗斯各地兵匪泛滥。”
“那些被打散的溃兵摇身一变就成了土匪,正在疯狂劫掠乡村和城镇,现在的俄罗斯,就是个人间炼狱。”
朱和埸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乱一点好。”
“不乱,怎么显出咱们大明王师的‘仁义’?”
“传令游博文,俄罗斯全境实行军管。”
“针对各地泛滥的兵匪,不必让国防军主力去追剿。”
“把帕维尔的那支起义军利用起来。给他编制,给他武器,派遣我们的军官,把他们改编为俄罗斯治安军。让他去剿匪,去肃清那些旧贵族和死硬分子。”
“以俄制俄,让他们自己流血,总比流大明士兵的血要好。”
奚承安点头将皇帝的旨意记录在案。
写完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低声问道:
“陛下,那……波兰该如何处置?”
“波兰国王索别斯基虽然之前投降了俄国,但如今俄国基本已经可以宣告亡国,波兰法理上处于真空状态。我们是否直接吞并波兰,将其划为大明的‘波兰行省’?”
朱和埸没有直接回答。
他背负双手,看着地图上那块破碎的土地,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问道:
“索别斯基今年多少岁了?”
奚承安微微一愣。
但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的大脑就是一座巨大的情报数据库。
仅仅一瞬,他就给出了答案:
“回陛下,索别斯基生于崇祯二年。今年已是古稀之年,六十有四了。”(原历史96年6月升天)
“据情报显示,在那场向俄国投降的羞辱性仪式后,这位老国王急火攻心,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是风烛残年。”
“呵……”
朱和埸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土都埋到眉毛了,也没两年好活了。”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
“现在直接吞并波兰,吃相太难看了。”
“大明刚刚鲸吞了俄罗斯,消化还需要时间。如果这时候再一口吃下波兰,不仅会引起整个欧洲的全面恐慌,更可能激起波兰民族情绪的反弹。”
“波兰人虽然打仗不行,但搞暴动、当刺头可是把好手。”
“咱们虽不怕这些麻烦,却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朱大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如换个思路。”
“让波兰认大明为宗主国。保留他们的王室,保留他们的旗帜,让他们成为大明在欧洲的一条看门狗。”
“等这个老国王挂了……”
朱大皇帝嘴角上翘。
“到时候波兰王位空悬,必然内乱。大明再以宗主国的身份介入,顺理成章地将其并入版图,或者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奚承安眼睛一亮,连忙拱手称赞:
“陛下圣明!”
但他随即皱起眉头,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隐患:
“可是陛下,若要执行此计,必须要有一个绝对听话的波兰国王。”
“索别斯基虽然老迈,但波兰王室还有其他成员。”
“据微臣所知,他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侄子,都在华沙。”
“若是老国王死后,有强力的继承人登高一呼,整合了波兰的贵族势力……”
朱和埸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什么王室成员?”
奚承安一愣,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就是雅库布王子和……”
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朕是说。”
“波兰王室的成员,不是已经被残暴的俄军,在撤离华沙前全部杀光了吗?”
奚承安浑身一震。
“微臣……明白了。”
“是微臣记性不好,记错了情报。”
“据最新查证,波兰王室确实遭遇了不幸。”
“那群该死的俄国溃兵,在撤退途中兽性大发,举起了屠刀,整个波兰王室,除索别斯基外,已无一生还。”
“微臣这就去安排。”
奚承安向后退了一步,深深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