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维尔大街的街垒后。
几名近卫军缩在沙袋后,眼珠子发直。
远处,那是克里姆林宫的方向,烟柱遮天。
“沙皇……真的死了吗?”
一名年轻士兵哆哆嗦嗦地问道。
“闭嘴!你想被宪兵队吊死吗?”
老军士长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街角的宪兵哨所。
那里原本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督战队成员。
这帮戴着红袖章的家伙,平时连路过的野狗都要踢两脚,以此彰显沙皇的威严。
但此刻。
那两个穿着崭新呢子大衣的家伙,正背对着街道,偷偷地解下胳膊上的红袖章。
他们动作慌乱,甚至把袖子上的纽扣都扯崩了一颗,然后把那块红布团成一团,塞进路边的雪堆里,眼神闪烁地往巷子深处钻。
连督战队都想跑了。
老军士长面色迷茫,握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传了出来。
老军士长猛地回头。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老军士长只觉头皮一凉。
那顶戴了十年的羊皮帽子旋转着飞了出去,露出光秃秃的脑门。
他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只见街道尽头,涌出了无数个黑影。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火绳枪,马刀。
更多的人手里只有削尖的木棍、铁锹,甚至是半块沾着冻血的板砖。
他们的胳膊上,都绑着一条撕下来的红布条。
“乌拉!”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这声怒吼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条大街。
“为了面包!”
“杀了那些贵族老爷!”
“抢回我们的粮食!”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街垒。
那种气势,根本不是这几个冻得半死的近卫军能挡得住的。
年轻士兵吓得牙齿打颤,枪口乱晃。
“开个屁的火!”
老军士一把拍掉了年轻士兵手里的火枪,自己也毫不犹豫扔掉了武器,高举双手。
“别开枪!我们要投降!”
其他几名近卫军士兵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武器,高举双手,生怕动作慢了被那群红着眼的人撕碎。
甚至有的机灵鬼,直接从红裤衩上撕下来条红布胡乱地系在胳膊上。
接着转身就加入了冲锋的队伍,喊得比谁都大声。
彼得死了。
在这个前提下,所谓的忠诚,连一块发霉的黑面包都换不来。
帕维尔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端着那支擦得锃亮的卡宾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打飞老军士长帽子的那一枪,就是他的杰作。
“别管这些大头兵!去军火库!”
帕维尔一脚踹开挡路的拒马,大声吼道。
“伊万!带一队人去堵住银行的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剩下的,跟我来!砸开军火库!”
人群在帕维尔的指挥下,迅速朝着几个关键点攻去。
军火库的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包铁,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几个保皇党军官躲在门后的射击孔里,试图用火枪射击。
“砰!砰!”
几朵血花在人群中炸开,两个起义军惨叫着倒下。
但这完全无法阻止起义军的脚步。
“砸!”
帕维尔从旁边的一个铁匠手里抢过一把几十斤重的大铁锤。
他抡圆了胳膊,浑身的肌肉紧绷。
大锤狠狠砸在铜锁上,火星四溅。
咣!
第一下,铜锁变形。
咣!
第二下,铜锁崩断,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冲进去!”
帕维尔一脚踹开大门。
愤怒的人潮瞬间淹没了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军官。
无数只拳头、木棍和板砖落下。
几个呼吸间,那几个军官就变成了几滩烂泥。
紧接着,一箱箱崭新的步枪被搬了出来,一桶桶火药被分发下去。
起义军的数量像滚雪球一样迅速扩大。
从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从几千人变成了几万人。
整个莫斯科,沸腾了。
……
莫斯科南区原本是富商聚集的地方。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
“把钱拿出来!还有那个女人!”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哥萨克,一脚踹开了一家商铺的大门。
他手里挥舞着马刀,眼睛里全是贪婪的红光。
屋里,一家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们,钱都在这儿……”
男主人颤抖着把一个钱袋递了过去。
哥萨克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然后狞笑一声,反手一刀砍在了男主人的脖子上。
“太少了!这只够买酒喝!”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
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刺破了耳膜。
“这才是打仗!这才是生活!”
哥萨克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狂笑着伸手去抓那个缩在墙角的年轻女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枪响。
哥萨克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守门的同袍此刻已经躺在了血泊里。
他放弃了那女孩几步冲出门外,
只见街道尽头,一辆由两匹健壮挽马拉着的板车,缓缓驶来。
板车上,架着一挺黑洞洞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几名身穿赤红色军装的明军士兵,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枪口冷冷地指着这边。
“明……明军?”
哥萨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仗着自己马术精湛,又喝了酒,脑子一热。
“几个黄-皮猴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兄弟们!抢了他们的枪!那是好东西!”
他大吼一声,挥舞着马刀,带着十几个同样杀红了眼的乱兵,怪叫着冲向板车。
“找死。”
年轻的明军少尉,厌恶地看了一眼这群冲过来的疯子。
他轻轻挥了挥手。
板车上的机枪手转动了摇把。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弹雨泼洒而出。
那十几个乱兵还没冲出十米,身体便爆出一团团血雾,然后像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几息之间,街道上就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
枪声骤停。
明军少尉走上前,踢了踢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真是一群不开化的野蛮人。”
“拿着马刀冲机枪,这些哥萨克脑子都踏马有病。”
“继续推进。”
“总指挥有令,任何持械抢劫、强奸、杀人者,无论俄军还是平民,杀无赦。”
“是!”
随着明军主力部队的入城,莫斯科的混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平息。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暴乱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趁火打劫的暴徒,在被重机枪扫射了几轮之后,立刻变回了温顺的良民。
街道上的尸体被迅速清理。
俄军俘虏被全部拉去清理街垒,稍有怠慢就是一枪托砸下去。
一面面日月重辉旗,开始插上莫斯科的每一个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