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雁出去后就放了特定的信号烟花,在她抵达宴席时瞄准钟帆扔出了袖箭,钟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死在了那里。


    在场的人不敢妄动,他们看不懂现在的局势,在有人想跑的时候被沈晞禾用软剑逼回了府中。


    “钟帆已死,归顺者活,违逆者死,你们自己选。”上官雁低头瞧了眼程修,从衣袖中拿出了骨令令牌,“骨令令牌在此,骨令令主的命在我剑下,你们谁敢违抗?”


    程修上回去天都本想帮傅枳解决掉宫枕述的,只是傅枳没让,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杀了宫安澜,不过上官雁还活着,两个人之间没什么隔阂了。


    程修把骨令令牌给了她:“河清郡主,骨令令牌。”


    “你们不是站姬明羲吗?”傅枳反问,没有立即去拿那块令牌。


    程修觉得可笑:“他姬明羲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效忠他,我只不过是想独善其身罢了,谁做那个位置我都不会死,难道还怕一个他不成。”


    傅枳很聪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你给我这个令牌,不想中立了?”


    程修靠在椅凳上,有几分漫不经心:“他要死了,也不会赢,我这个人不信鬼神,只是姬明羲的手段我看不上,我不避讳光明正大的争斗,但暗地下毒的事他干了不少,我冷眼相看。”


    傅枳接过了令牌,一半银一半金,中间刻着一个骷髅头,倒是贴合骨令的名号和做事风格。


    傅枳低视着他,眼神不言而喻:“救你那年我就觉得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过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你。”


    程修抬眼,傅枳单手撑在桌边,随意做着:“国师的意思我听不太懂。”


    “你听得懂,姬明羲敢害我妹妹,他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个世间没有人能伤害我妹妹,谁害她,我杀谁,姬明羲每日宫殿里所用的香含有无形无色的毒药,他熬不过明年的隆冬,我妹妹心思纯正,我不是,他敢下断茶之毒,我要他拿命还,而你,我妹妹一定会下山,姬明羲把大荒搅得不得安宁,她如果下山,你得帮她。”


    程修的眼睛里勾起了喜悦,为了掩藏那份喜悦而低下了眼,浅挂着的笑容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我帮她,凭什么?”


    “你舍不得她死,闽州的事有人跟我说了,你保下了她,就证明或许你认同她,只是拉不下这个脸,骨令令牌我会转交给她,清河郡还是清河郡,你程修还是程修,清河郡依旧是你的,谁登基都插不了手,就像你说的,姬明羲会死,另投他主总比死守一个必死之人得好,我妹妹是众望所归,做她的同行者比做她的敌人划算得多。”


    傅枳说服了程修,又或者程修只是需要有人给他递个台阶。


    “转交给她,她如果有本事打到清河郡,清河郡就是她的。”


    程修低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小声提醒她:“太紧了,拿远点。”


    上官雁没管他:“拿远显得太假,没有威慑力。”


    上官雁看着满座的人都被刀剑所控,她冷静地说:“诸位,久违了,你们当中有些眼熟之人的眼睛还能看见,我为你们感到难过,见到我,有没有想起闽州高台之上的伤眼之景?”


    “你……”有人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上官雁半睁着眼,自带蔑视与轻视:“乱世不是你们为非作歹的理由,世人不是供你们玩乐的物件,你们该庆幸没有害过人命,否则今日现在这里的人就要变成亡魂了,如果世家官员子女如你们般日日宴饮玩乐,岂不是有损颜面?”


    “我们……是世家官员之子女,你敢动我们吗?”


    “谁知道你们的长辈是假意顺从还是真心实意地追随,要真是真心实意你们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吗?”


    “阿姐,兄长,闽清,你们带十万人押送他们回天都,囚禁在皇宫里,我已让应尚书与徐尚书共同监工质子府的修建,转告他们背后的家族,雁朝自会教导他们,至于归期,不定。”


    上官雁看着桌上的酒水,想起来了一些别的事:“提醒你们,酒水中有一种毒,需要月月服用解药,解药在天都,最好不要妄动,否则活不长久!”


    没人敢反抗,再有不满,也只能悄悄咽下这口气。


    等他们启程后上官雁松开了程修,程修脖子上有一道血痕,他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的伤口,看着手上的血冷笑道:“让你轻点,你是真想杀我。”


    上官雁不跟他废话,留下的云涯看着周围空了的位置,有些好奇:“我不去吗?”


    “云中郡跟清河郡情况特殊,就不用去了,不过我有条件,你们要是敢叛乱或者生了异心,我一定在有生之年杀了你们两个。”


    上官雁看着身后的军队,想到程修说给她的话,纠结再三还是开口说:“诸位将士,我知道登朝封将是一个很遥远的志向,它无法在此时此刻得以实现,如今我们只有褚州与琼羽未能彻底拿下,我不求诸位与我同生共死,今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离开,绝不做任何追究,你会根据你的战功得到你应有的赏赐,要么留下,我可以在此立誓,若天下一统,我给你们土地,银两,封号,让你们的名字写在凌雁军的史书中,让你们的后辈瞻仰你们,不出一月,我们拿下褚州与琼羽,在来年春来前班师回朝!”


    没有人要离开,上官雁看着此情此景,颇为感慨,她当年从军时的景象历历在目。


    她们在清河郡重整了军队,让军队调整了一下,夜间褚倾与上官雁趁着月色暗跟着一支舞队进入了褚州。


    褚州的景象令人心生悲悯,从一入城的街道起就躺满了人,他们在月色下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们,无辜的眼神中是恐惧与害怕。


    这座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百姓连晚上都不敢睡觉。


    上官雁不明白,随着一群人的到来她懂了。


    那些身着西渊服饰的人借着酒气殴打褚州人。


    一直以来他们各自占着半州,从来不会彼此打扰,而随着司徒珺投靠姬明羲,褚州中原本的中朝人就落了下风,西渊人开始肆意欺辱他们。


    上官雁想救人,她很清楚如果她不出手制止,被打的那个人或许会死,可她出手了就暴露了身份。


    最终她还是动手了,她趁队伍里的人不注意时走到了队伍的最后,将手中的一枚银针扔了出去。


    银针上涂了凌扶染留给她的迷药,一针入体,顿时失去所有力气。


    那人动了怒,狼狈离开。


    “主上,红衣死了,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一丝难过吗?她知道傅枳给你下毒才去杀她最珍视的妹妹,她为你的帝王路铺了多少血,上官雁敢入城,我们就该直接杀了,以绝后患。”姬明羲身边的暗卫之首长格说。


    姬明羲看着上官雁的背影,眼底情绪不明:“杀了她?我为了他们所谓的安图享乐不惜给她下断茶之毒,现在我还要她的命,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所追随你的世家会不满的,你不杀了她,她就会杀你,她是上官雁,不是陆雁,如果是陆雁或许会念在旧情上放过我们,可她姓上官,我们灭了她的师门,害死了她的父亲,如今又杀了她的夫君,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长格苦心婆心地劝说,姬明羲心里却有了自己的主意。


    宴会上,褚倾与上官雁站在最后面,云涯跟程修走进来时所有人脸色都不对了:“云涯,程修,云中郡,清河郡不是已经被拿下了吗?两个叛徒也敢来。”


    程修单是看了一眼,就震慑住了那个人:“白瞎了你的眼睛,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叛变怎么了,不叛变又怎么了,你当年不还是被当时是凌云将军的陆雁把鞭子锁在了脖子上吗,我记得那次你吓得不轻,几夜没睡着,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不是九州城的世家被你们的主上派人杀了灭口,西渊轮得到你做主吗?你有资格坐在这里高谈阔论吗?”


    众人不敢再多说什么,有人出来打圆场:“主上不在,听闻南疆南宫圣女冰雪动人,我特意将她从牢狱里带了出来,我们好好玩赏一番。”


    上官雁听到这话有些冲动,想要直接动手,被程修按住了手拉了回来:“别动,我帮你。”


    上官雁抬眼,看清了说话人的脸,她认识他,南疆世家之一,廖霄。


    在她分神之际姬明羲来了,廖霄不确定姬明羲有没有听到,只是看着被带上来的南宫雪浑身是血,他冷下了脸,面无表情地走到廖霄跟前,顺手拿起桌上的匕首扎入了他的手背。


    鲜血喷在了他脸上,姬明羲神情自若地擦掉了脸上的血,警告他:“不要以为你把言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南宫雪,让南宫雪来救他,从而被我抓获你就有资格处置人,我警告过你不要对她动刑,你听不明白吗?”


    廖霄还在嘴硬:“主上,她都是阶下囚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玩赏,难道好吃好喝地把她供上,让她有机会杀我们吗,她在琼羽时杀了我们多少人,就该把她祭旗。”


    姬明羲把匕首在血肉里转了一下,屈膝看他:“祭旗?谁跟你是我们,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输吗?你们在这里载歌载舞,外面苦不堪言,我们连民心都没有,用什么让王朝安稳?孤不想多说什么,你们继续,但是南宫雪不要动。”


    程修淡定自若地端起酒喝了一口,转手递给了上官雁,上官雁没喝,他又倒了杯新的给她。


    而后说:“姬明羲,我要南宫雪!”


    他的一句话让满座的人朝他看了过来,姬明羲看着他不羁的样子心里团了一口气,输了清河郡,还有资格提要求。


    想到他背后的骨令,他咬着牙问:“你要她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这一手蛊术,用于骨令蛊毒的精进,想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姬明羲答应了,程修故意跟旁边的褚倾说:“你把她带回我府上。”


    褚倾看上官雁的脸色行事,见上官雁点头带走了南宫雪。


    歌舞开始,上官雁被推上了台,她看着台下的程修,程修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跳《洛水》。”


    《洛水》是最难的舞谱,没有正经学过舞根本跳不出来,上官雁只能勉强跟着她们的动作。


    廖霄看着上官雁不合群的舞姿生了气:“那个舞女,你怎么回事,昨儿才跳的《洛水》,今天怎么就跳成这样了。”


    廖霄一身怒气正愁没处发泄,不料被云涯怼了回去:“你会跳,你去跳。”


    程修见时机差不多了,拉着上官雁就要走:“姬明羲,这个舞女我一并带走了。”


    程修跟上官雁出来后,带着她躲开了暗卫的把守,进了姬明羲的卧房,进去前还提醒她:“一定要快。”


    上官雁点头,进去后翻找了起来,她需要褚州的布防图。


    姬明羲为了防止褚州被再次攻下,在褚州布下了人手,如果发生战乱,他们没能守住城门,那进来后也会鱼死网破。


    为了避免牺牲,上官雁今夜来就是为了拿走布防图。


    在她找到布防图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柄剑搭在了她的脖颈处,她暴起的脖筋与剑几乎没有一丁点距离。


    “雁雁,一定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姬明羲,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快要死了,你也活不久了,就一定要如此吗?”


    上官雁屏息凝神,她只要动一下,剑就会划破她的脖子,她低眼沉思,没有回头:“姬明羲,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有次偷听,我师父师娘说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所有的悲剧都是皇室的争斗造成的,你是无辜的,他们会倾一城之力保下你,姬蘅老先生在我从北洲城出发时也告诉了我,他说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却你自己外,与周围知道你身份的人的挑拨与怂恿脱不了关系,我曾想我们会是一辈子的知音好友,我会像当年在寺庙,在孤烟城,在后山墓那样护着你,可这一切的情分都被你亲手毁掉了,我问你,你是怎么给我下的断茶之毒,你敢说吗?”


    姬明羲举着剑,回忆着:“第一次。从剑宗每年都会送一批衣物到孤烟城,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能让两位剑仙破例收入门下的人身份一定不只是一个孤女,如果是孤女大可养在孤烟城就是了,没必要教她武功,教她读书,用尽一切教导她,于是在每年送往孤烟城的衣物中,我下了断茶之毒。”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性命,断茶之毒只能依附于外物一年,只要你嫁给我,我就为你解毒,可偏偏你爱上了他。”


    “第二次,西渊雪山圣地围剿你时,止水剑上被抹了断茶之毒。”


    “第三次,闽州你与程修在一起时所喝的酒水。”


    上官雁听着这三次只觉得荒谬可笑:“姬明羲,你杀了我敬爱的师门,害死了我父亲,射杀了我阿姐,还杀了他……其实我从来不介意夺位之争,可偏偏高位不能由血腥与苦难换来,百姓是无辜的,你的罪行不该被原谅。”


    “我走到这步都是被逼的。”


    上官雁回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昔日那个穿着粉衣,说着哄她开心的话的姬明羲好像已经不见了,眼前这个人血腥,残暴……


    她的一字一句就在他的心口磨刀:“你明明可以选择带着颜氏族人安居在北洲城,他不会动你们的,他是他,墨元帝是墨元帝,为什么要挑起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众生何其无辜。”


    “杀他,我从来不后悔,明明你应该是我的妻子,明明我们马上要成婚了,他从中作梗,让我们的婚事付之一炬,我不该杀他吗。我对其他人或许有愧,但他该死。”


    上官雁听不下去了,看他还是执迷不悟,她的手握住了那柄剑,鲜血顺着手掌落下,姬明羲后退了几步。


    上官雁步步紧逼:“可如果颜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没有组织那场谋杀,我本来就是他的妻,你当时是中了软骨散,可是你不还是为了得到尤家的支持吗,想要利用尤芳去为你自己谋利吗,他没有从中作梗,他只是让我看清了你,所幸尤芳最后清醒了过来,没有受你蒙骗,不然她会落得什么下场。”


    被说中后姬明羲有些惭愧,他当时的确是想通过尤芳得到尤家禾郁家的支持,尤橘太过聪明,且当时尤家局势对她不利,她不在他的选择之内,他唯独没有算到尤芳敢在成婚之事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姬明羲还想说些什么,巫玥走了进来,看清是上官雁后她动了杀心,被姬明羲拦住了。


    巫玥去抢他手里的剑想要杀上官雁,尤其是看清上官雁手里的布防图后更加生气:“她绝对不能活着出去。”


    上官雁被逼之下只能动手,她用阎罗掌重伤了姬明羲,使得巫玥分心。


    想走时巫玥拉住了她,姬明羲怒吼:“让她走。”


    “主上。”


    巫玥不肯,刺伤了上官雁的左肩。


    上官雁还是平安无事地离开了,巫玥想叫暗卫来被姬明羲拉住了:“巫玥,够了。”


    “你把布防图给她,我们明天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布防图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


    “那你也不能放过她。”


    姬明羲没说话,刚刚的那一掌伤到了他,他靠在一处喘气,巫玥想给他拿药被他拉着坐了下来。


    姬明羲说:“明日我们的胜算不大,有很大可能会败,你跟巫溪今夜就走,离开褚州,北洲城附近有一处隐居之所,你们到那里去,不要再跟我们有任何的牵扯。”


    巫玥不明白:“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姬明羲的笑容苦涩:“巫玥,如果有得选,没有人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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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臣贼子,我生在姬氏,是曾经颜氏皇族的血脉,我不反有人会逼着我反,我本来就活不长久,我只是想试一试,我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可我发现我不适合那个位置,我们必败无疑,你跟着我,得不到好处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走,他们不是想杀了你独占褚州与琼羽吗,我留下来,明日如果胜了,相安无事,如果败了,我让他们为你陪葬。”


    巫玥执拗地不肯离开,只是趁着天色昏暗送走了巫溪。


    那日的一战,在史书上尤为惨烈,以姬明羲为首的一批高手围攻上官雁,褚州城墙上无数的弓箭手对准雁朝的军队。


    整整三日,没有分出胜负。


    等到第三日时,姬明羲的属下,以南疆廖家为首的世家在姬明羲的军队前杀了司徒珺祭旗。


    上官雁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里面一定有苦衷,她做了一个决定,冲进城中救下司徒珺。


    凌雁军为她做掩护,褚倾在被祭旗的一众人中看到了她母亲,她与上官雁不顾一切冲进了对方的军队里。


    司徒珺在看到上官雁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拿起地上的刀自刎了,而他们所抓获的褚州原本的将领与官员全部自刎于刀刃下。


    只为了让他们不受任何的威胁。


    上官雁瞄准人群中逃走的廖霄,捡起地上的枪扔了过去,一枪毙命。


    凌雁军掩护上官雁与褚倾深入敌营,司徒珺将他的笛剑给了上官雁,气息虚弱,交代着遗言:“师妹,孤烟城一事瞒着你,雪山圣地的一剑是师兄对不住你,将笛剑带给她,转告她,细数过往,从来无憾,只是师兄没能替你和她杀了姬明羲,为师门报仇,是师兄最大的遗憾。”


    上官雁看着司徒珺咽气,内心翻涌着酸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褚州一战,他们凭借强大的毅力打赢了那场战,在上官雁的带领下凌雁军堂堂正正进去了褚州。


    褚州的百姓对于外面的情况并不了解,他们也并不清楚有这么一个王朝的存在。


    只看见带头的是一名女子,而军队前列与最后则是男子,中间为披着战甲的女子。


    他们害怕新的帝王会跟从前一样暴戾,而上官雁并没有那么做,她没有烧杀抢掠,而是与凌雁军一同投身到了褚州的修缮与重建中。


    军队女子力气大的与军中的男子一同修缮坍塌了的房屋,而剩下的人则是为百姓分发着他们带来的粮食。


    上官雁更是免去了他们三年的赋税,让他们休养生息,并把西渊人赶回了西渊城。


    后面的琼羽一战,打了近一个月之久,当谢南君带着永安军赶来支援时注定了他们的胜利。


    自姬明羲登基后一直对永安军多有忌惮,为此江笙出主意,使了一招瞒天过海的计策,让永安军蛰伏在琼羽附近,等待着时机的出现。


    上官雁与醒来的南宫雪联手,杀了姬明羲最为得力的一批暗卫后在众军面前处置了他。


    姬明羲那天跪在军前,看着眼前的上官雁,她的脸上沾着尘土,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姬明羲问她:“如果我没有谋反,没有暴戾恣睢,我们会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吗?”


    “会。”


    或许姬明羲喜欢过她,只是那份喜欢比不过他的野心。


    在姬明羲死后没多久就听到了跟随他的那些世家被毒死的消息。


    那些人退回了西渊城,想要充耳不闻,继续过自己贪图享乐的生活,巫玥却在他们喝的酒水里下了剧毒。


    “他本来不想反,是你们步步紧逼,逼疯了他,你们都应该为他陪葬。”


    上官雁进入西渊城时与戴着帽帷的巫玥擦肩而过,后来听尤橘提起:“巫玥喜欢姬明羲,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两个被家族逼疯的棋子,同病相怜。”


    颜氏旧部难以彻底收复,言筱的出现带来了希望。


    “我姓颜,你们所效忠的颜氏的颜,不要负隅顽抗,江山是颜氏让给宫氏的又怎样,那个皇位无论坐谁,只要天下安定,江山姓什么没有那么重要,我也曾觉得颜氏该争一争那江山,可争到最后头破血流,带来的只是永无止境的杀戮与纷乱,未来的大荒之主,她父亲是宫氏与慕容氏后人,她母亲是傅氏与上官氏后人,再往上数,她祖父是景和太子,如今已死的鬼主之子,她祖母是北洲王室与颜氏之女,没有人比她更能让你们信服了,事已至此,颜氏旧部退回北洲城,永无再出之日。”


    言筱算不得颜氏纯正的血脉,却也堂堂正正姓颜。


    他的一席话令他们动摇:“那颜首领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本就是一个流浪之人,如若回去,在权势的熏陶下难免不会被逼着成为下一个姬明羲,不必挂念,就当我死了,我不会有后人,以绝你们再反的可能。”


    而在他们平定战乱时微生尘找到了阎罗殿五帝的下落,将他们斩杀后与姜汐回了化雾山隐居。


    经此一战,再无战乱,人们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琼羽不分南疆与西渊交由南宫雪管理,受封琼羽王殿,琼昭并属雁朝。


    雁朝帝王上官雁亲自主持编写凌雁军册,将所有战士的名字,来源清晰地记录在册,凌雁军将士功多者封将,其余人各有代号,赐了土地,赏了金银。


    该封的封,该赏的赏,该改革的改革。


    上官雁联合一众官员推进新政,男女官考核一并举行,女子与男子不分高低,只论学识与能力。


    次年隆冬,上官雁站在宫墙上慨叹:“或许安定才是人间之人此生所愿。”


    她的左侧站着尤橘,右侧站着沈晞禾和姜观年,一个帝王,三位大臣。


    尤橘伸手接住了雪花:“雪花虽美,转瞬即化,我们见证了一个不同的人世间,无憾!”


    上官雁很早就问过沈晞禾,要不要给她和沈晞嘉赐婚,沈晞禾拒绝了:“无论如何我与阿兄都是明面上的兄妹,与其让后史诟病我们,不如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好。”


    问姜观年有没有娶妻的想法,姜观年也一口回绝:“臣想为朝事多做些贡献,婚事还是暂且搁置,并无此想。”


    四海升平,河清海晏……


    程修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程修看着上官雁见到他很是意外的样子,只说了五个字:“他,砚酒山庄。”


    上官雁扔下了撑着的伞,从宫墙跑下,一代女帝在街道上一路小跑。


    砚酒山庄里,站着她日思夜想的人。


    她与他在院中相拥,鹅毛大雪落在肩头,一直到白了头。


    后来得知程修救下了他,只是他伤势过重,昏睡了很长时间。


    醒来后就日夜兼程与她团聚。


    “酒酒,我想做帝夫。”


    “允了。”


    闽清回了闽州,褚倾回了褚州,她们成了州主,奚瑶回了天都,做了学堂的女先生,叶鶴眠恢复了正常人的智慧,天命所归,成了国师,凌娅继承了药谷之令,重建了药谷,并送来了两颗解药,一颗解断茶之毒,一颗解禁术对上官雁身体的损伤,并带来了远方故人的消息:医仙所赠。


    那年隆冬,大雪不停,未免来年春天影响庄稼的播种,帝王与帝夫一同开灯会,向上天祈福。


    东宫里那盏“病”了的灯被拿了出来,在帝王与帝夫的手中,更在一众百姓的期望中,重新被点燃,与其他灯一起挂在了皇宫周围。


    帝王的一剑曦光与帝夫的一剑扶光为新的一年带来了曙光。


    人们始终相信一盏病了的灯会遇到属于他的曦光,在人,在家,在国,纵使千疮百孔,曦光临,希冀生,化作风雨,照到寸土寸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