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好声好气地说:“姐姐,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你的军队自然是好吃好喝伺候着,我可不敢有半点懈怠,不如你先进来喝杯茶,在云中郡游玩几日我再让你见他们,当然,你现在没有我的帮助你可进不了清河郡。”
城门打开,上官雁进去后就被请到了郡守府,云涯亲自给她倒茶:“姐姐,尝尝我们云中郡的茶。”
上官雁拿起茶抿了两口就放下了,云涯以为是茶不好,自己拿起来喝了两口:“这茶我亲自摘的,味道不差,不合你的口味?”
上官雁懒得跟他废话:“云涯,你把我困在这儿想做什么?别茶不茶的了,是我对你太客气了,你得寸进尺?”
“姐姐,你老是这么凶做什么,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毕竟我们两个可是拜了我父亲,结为姐弟的人,昭示了上天的,你见我不必这么不耐烦,我只是想跟你单独相处几日,几日后我亲自带你去清河郡。”
难得见云涯这么殷勤,上官雁心里还是防着他:“为什么得等几日,我要是现在就进呢。”
“三日后,清河郡会举办一场宴会,附近各州各郡各城世家官员都会去,而这三日清河郡把守很严,你去了也进不去,不如等三日后将他们一网打尽!”云涯嘴上说得好听,上官雁也没全信。
云涯看出来她没信,心里总不是滋味:“你不会不信我吧,我告诉你,我虽然从小性情顽劣,不过自从从永安军回来后我就改了,你不能总觉得坏的人就一直是坏的,好人一直是好的。”
上官雁其实不是不信他,就是不敢信,眼见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她也不好继续藏着掖着,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雁朝的帝王,你,颜朝的附属郡城郡守,我信你,怎么信?”
云涯对此很是无奈:“姐姐,你得允许乱世之中人在利益和种种不可抗因素的驱使下,去做选择,或许姬明羲不是一个好帝王,可他的手段很残忍,不服从的城池直接屠杀,正因为我是郡守,我得为百姓考虑,我不能因为气节而致百姓于不顾。”
这与上官雁的很多想法不谋而合,她当年在姬明羲兵临城下时除却最后一剑外,她并不希望他们为了名节与忠义而丧命。
臣子何其无辜,百姓又何其无辜,没有人生来就应该为了一个王朝的更迭而死去,王朝更迭对百姓与官员的馈赠就是他们哪怕不能像从前那样生活,也不要因此而丧命。
上官雁勉强信了他:“凌雁军如果出了事,云涯,我要你的命。”
云涯看得出她脸色不好,让人拿来了厚裘衣:“我听说天都一战你受了伤,伤势未好还是不要着凉,这裘衣比你身上那件暖和多了,我这儿有一个医者,是云中郡茶疗第一人,我让他来给你看看?”
云涯根本就不管她有没有同意,就让人来了,来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看到上官雁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同:“姑娘身上兼具帝王之气与凤凰之命,在这世间还真是少见,老夫若是没有老眼昏花,或者犯糊涂,你应当是雁朝那位女帝?”
上官雁其实并不在意这个身份,她想要的不过是天下安定:“老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帝王于我而言更像是一道枷锁,时时警醒我要对得起追随我的人,如果可以,我的此生所愿只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而已。”
“苍天给你这样的命格,是恩赐,亦是劫难,人能做的就是接受,而不是推辞,如果你推辞,那世人迎来的就是灾难,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能引天下江湖门派与各方豪杰辅佐你,让对手心惊胆战,那你就对得起这个命格。”老者说话总是神神秘秘的。
上官雁不禁有些好奇他是什么人:“敢问先生是何人,会看命,会医术,又将人世的道理看的这么透彻。”
“老夫名孙祉,已有百岁,算不得什么名人,只是曾十三岁时中了状元,官员考核后入朝为官,对王朝失望,生怕日后成了自己最为厌恶之人,便及时止损,辞官回了云中郡,拜了个师父学习茶疗,小有成就而得了郡守重用,算不得什么奇人,与姑娘比相差甚远。”孙祉的那种淡然,与他的生平完全不同,或许是经历过大起大落,那些名誉于他而言轻如鸿毛。
“是晚辈失礼了,前辈替我看看,看我还有没有救。”
上官雁虽说已将生死看淡,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孙祉看过后在她手腕处扎了一针,将取出的血放在了一张纸上,血化开后将原本素白的纸染黑了。
“茶疗之法,可续命,能救!”
“那就劳烦老先生了。”
孙祉泡了杯药茶给她,喝完以后她觉得身体有些好转,只是他只想留在云中郡,他说他活不了多久了,不想再颠沛流离。
上官雁尊敬他,没有再提请他回天都之事。
而云涯半开玩笑道:“姐姐,你没有后宫吗?”
上官雁迟疑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一口回绝了:“没有,我只想跟一人携手到老,没有开设后宫的想法,我有帝夫一人足矣。”
话说到这个地步,云涯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不如你纳我做他房,我带着孙老一起去天都。”
上官雁只觉得他在开玩笑,没当真。
期间上官雁发了一次高烧,云涯一直守在身侧,她咳血不止,云涯一直在渡内力给她。
趁着云涯不备,出现的风澈打晕了他。
上官雁记得她好像听到了风澈的声音,奈何烧得太严重,他说的什么一个字都没听清。
风澈看着被他打晕的云涯,眼中是温怒:“什么都不懂,就胡乱给人注入内力,不知道内力相冲会死人的吗。”
风澈抓过她的手腕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脉搏:“本来就是苟活,还执拗,雪天赶路,风寒入体,高烧不退,陆雁,我这条命迟早被你玩死。”
风澈将内力注入到她体内,觉得又生气又好笑:“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内力,没想到你又出事了,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安心隐退风雪城。”
那夜霜重雪寒,风澈抱着她坐了一夜,直到清晨她的情况好转,他才放心离开,又默默在暗处看着她。
云涯醒来时躺在地板上,觉得头疼,一想到上官雁昨夜高烧,忙起来去看她的情况,只见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直到第三日早,云涯才带上官雁去见了凌雁军,凌雁军的将士看到上官雁的到来都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诸位将士请起,帝夫被俘,我从天都千里迢迢赶来,继续止戈战乱,我上官雁今日在此立誓,一月之内,我们必平定各方战乱,拿下清河郡,褚州,以及琼羽,还世道太平。”
上官雁让凌雁军埋伏在了清河郡城前方与后方的林子中,她与云涯则先借着云中郡的名义入清河郡。
在一开始上官雁的身份就引起了骨令副令主钟帆的怀疑:“云涯,你带的什么人,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府上没有女眷妾室。”
云涯白了他一眼:“你管小爷呢,我爱怎么样怎么样,我找个美人作伴怎么了,用得着你在这儿怀疑,你活得不耐烦了。”
钟帆丝毫不生气,赔着笑脸:“云公子,这场宴会于之后的战争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要商议后续上官雁来了怎么应对,况且凌雁军莫名消失在了云中郡,不禁让人怀疑……”
钟帆的意味不言而喻,云涯假装生气,砸了手上的物件:“钟帆,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我的忠心,小爷不是已经交了投诚书了,还要怎样,把我的头砍掉才算忠心,小爷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你敢砍吗?”
气氛僵直不下,周围人都为此捏了一把汗,关键时候程修走了出来:“吵什么呢。”
上官雁下意识地退避,尽管她裹得很严实,还是怕程修认出她来。
程修瞄了她一眼,眼中瞬间的变化被压下,转头跟钟帆吩咐:“让云公子进去,骨令的规矩忘了吗?怎么能拦主人呢。”
云涯带着上官雁往进走,经过程修时被他抓住了手腕。
程修的第一反应是,很瘦,手腕细到只剩下骨头了,程修低眼打量着她:“竟然不知云涯公子居然喜欢这种瘦弱的。”
云涯瞪了他一眼,拉着上官雁走了。
进去后宴饮游玩的事总是无聊的,听着那些人谈高论阔,上官雁提不起半点兴趣,她跟云涯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宴席。
程修看她离开,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跟着她去了。
上官雁找遍了郡守府都没能找到宫安澜,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就被关在这里,毕竟骨令的巢穴就在郡守府,他只能被关押在这里。
在她感受到扶光剑的剑意是更加确信他就在这里,她凭着直觉向一个房间走去,在想要推开房门时被人掐住了后肩。
上官雁刚想找个理由搪塞,程修就挑明了她的身份:“凌云将军,不,现在应该叫雁朝女帝了,你胆子真大,敢直闯骨令巢穴,真是不要命了。”
上官雁听着他的话,只想问宫安澜在哪儿,程修推开了她身后的房门,把她拉进了房间里。
房门关上,上官雁在木桌上看到了宫安澜的佩剑,扶光剑安静地躺在那里,让整个房间都随之寂静了下来。
程修拿出了一纸书信,上官雁不明白他的意图,程修高高在上地说:“他死了,尸骨无存,骨头被匕首磨成了粉末,洒在了姬明羲的军队大营,被大雪埋葬进土里,死的真的很惨,临死前让我把这封信带给你。”
上官雁不相信,接信的手都在抖,脑海中浮现着他的脸,不敢相信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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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所说的话。
信封打开的那一刻她知道,是真的,而在看过信的内容后她苦的昏天暗地,泣不成声。
别来无恙,酒酒。
曾经,繁花不败景,岁月难抵意,于绮户中见江南院百景,恰如天地窥一方雕户,阒然之隅,我与一人绕指柔,可见盈袖。
如今,岁月绵意,细水长流,我想以江山为聘,山河为证,让你做这世间最尊贵之人,你的权势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上,给你生杀予夺之权,高枕无忧之位。
除却云中郡,清河郡,褚州以及琼羽外,大荒之上他们都已臣服于雁朝。
我的酒酒天生就该做人上人。
愿我妻无难无忧无病无灾,一生如繁花,一生似锦。
那年隆冬,等来的是他的死讯。
上官雁大脑中紧绷着的弦断裂,她想飘无定所的柳絮,在落入海的那一刻只有下坠感。
胃里翻涌着酸楚,她这样的反应在程修看来觉得有些讽刺:“陆雁,我不太明白,你这么聪明,从一开始应该就料想到他的结局了,一个曾经中过断茶之毒,修为无所精进的废人,只因他读过兵书,学过帝王之术,你就那么笃定他能与我们抗衡,不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生擒他吗?不仅仅是因为骨令之人倾巢而出,还有他的仁慈,他以为他救的是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却不想那是我们精心为他准备的陷阱,他救下的人亲手葬送了他的命。”
上官雁转身压住了程修,手上的虎戒抵住了他的脖子,虎戒的刃有一部分已经扎进了他的脖子里:“我说了,或许曾经的陆雁会心慈手软,但是现在的上官雁不会,你又凭什么笃定一个师门被灭尽,父亲被害死,丈夫被杀的人会做出心慈手软的事,程修,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你杀了我,整个清河郡都会为我陪葬,你就算再冷血无情,你还是会顾及那一城的百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跟姬明羲的不同,他能为了拿下一座城池而不惜炸城毁城,你们却想减少伤亡人数,用最温和的办法打下天下,可自古哪个上位者手上没有鲜血,后世不是还是赞颂他们英勇吗?”
程修的话就像刀扎在了上官雁的心口,极度的崩溃让她难以下手:“可是我做不到,一条鲜活的人命绝对不能因为我而死去,为我死去的人够多了,千秋霸业不是踩着尸体与鲜血成就的,我想用最最少的杀戮换来安定我有什么错。”
程修一语道破其中的难点:“因为想要做先行者,就得走荆棘路,你去问一问凌雁军,他们对前路是否迷茫,天下安定之后他们该何去何从,我告诉你,乱世当中什么登朝封将,什么高官厚禄都是唬人的,有多少人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即便你用你与云涯姐弟的关系拿下云中郡又怎样,即便你今日用骨令令牌拿下清河郡又怎样,你化解不了褚州的分崩离析,你解不了这么多年以来积压在西渊和南疆之间的隔阂,就像你没能化解姬明羲心里的恨一样。”
程修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看,我和你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缘分,你都下不了手,你见了姬明羲你只会成为颜氏精心培养出来的高手手中的刀下亡魂,我提醒你,无论天下是否安定,你都要清楚,贪婪就是一个窟窿,你补不齐,劝不动,一个帝王没有威严,只有仁慈,是一个王朝最大的悲哀。”
“我给你指一条路,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走出去,骨令有一半的权在钟帆手里,他想杀我,想自己坐那个位置,你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再让埋伏在附近的军队把宴席上的世家子弟拿下,你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去威胁他们背后的家族,让他们臣服于你。”程修的笑容有些狂傲,“当然,你不能就让他们那么回去,派一支军队送他们回天都,让他们留在天都为质,你看那些世家敢动吗?等这一辈掌权的老了,你就开始收权,平衡世家与寒门的关系,你要让世家与寒门去抗衡,直到最后把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上,而那些质子,你大可给他们下毒,让他们就算回去了也不敢反。”
上官雁惊羡于他的谋略,她确有打算,不过下毒她倒是没想到,上官雁拉住了他的衣袖,踢起地上的剑,把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很好奇,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吗?”
“我是个变数,你肯定要制衡我,不过杀我,你不会,毕竟没有我的清河郡就是一盘散沙,人间炼狱,清河郡人人都不是好人,当然得我这个最大的恶人来惩治了,不过陛下要是愿意,我倒是乐意入赘做帝夫,带着清河郡搬去天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痴人说梦。”上官雁的剑逼得更紧了,“把门踢开,最好按照我们说的做,不然我一剑了结了你。”
程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漫不经心踢开了房门,低眼看着明亮的剑刃,还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