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交由尤橘和沈晞禾打理,有不死心的大臣想要让宫枕述继位,特意去拜访肃王府,看到满目萧然的王府生了退心。
王府大院里跪着疯了的宫枕述,他们想请宫婧出来劝说宫枕述,又或者宫安澜。
岂料宫婧当着群臣的面重重扇了宫枕述一巴掌,一巴掌不够,她又甩了两下手,重重扇了上去。
宫婧咬着牙,恨意从眼中溢出:“人活着的时候你宠妾灭妻,你不识好歹,人死了你开始装疯卖傻,怎么?失去了知道珍惜了,有什么用,她能回来吗?”
宫枕述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好几日没打理了,被宫婧的一巴掌扇得有些不辨方向。
底下的人也没有敢扶的,宫婧冷冷地看着他:“当年如果知道是这个结局,我一定不会让她嫁给你。”
世人只知宫婧和傅枳是朝堂上的政敌,却不知她们更是欣赏彼此的人。
“肃王妃之位不可有一日空缺,如今摄政王摄政王妃退出朝堂,崇宁公主作为肃王殿下的阿姐,还请崇宁公主物色合适的肃王妃人选。”有顽固的人还在进言。
宫婧让人拿出了圣旨:“帝夫的旨意,废去宫枕述肃王之位,贬为庶人!以绝宫氏后辈争抢皇位的可能,宫枕述已在国师临死时发了毒誓,一生不娶妻妾,不有子嗣,帝夫有言,如果你们不服,大可辞官而去,天都以北与以东一带的城池绝不会接纳你们,若他朝一统,大荒之上不会再有你们庇身之所,尽管闹,逼走了讲理的旧臣,我们这些新臣就是这样的作风,以后不要再踏入这里半步,否则别怪本公主不手下留情。”
宫婧拂袖而去,所有人都深知那句话的代价,他们不敢,于是再也没有了叫嚣声。
他们日日在重华宫叩拜新帝,宫中所有事务都由左右相处理。
这天,尤橘来问:“帝夫,朝臣在问何日出征?”
“再等三日。”宫安澜连眼睛都没抬,一直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人。
尤橘虽不明白为什么要等三日,却还是照做:“臣去重整军队,等待三日后出发。”
尤橘退下后,床榻之上的上官雁猛坐起,侧头吐了几口血。
宫安澜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替她擦掉嘴角的血后一直守着她。
他有些极度崩溃,已经好几日没有合眼了:“你再不醒,等战事了却,我就服毒自尽,去陪你!”
凌扶染和宋鹤雨来时就听到了这句话,觉得他真的是个疯子。
凌扶染的药草院里有很多稀世药草,宋鹤雨的情况有所好转,却也没有几年可以活的了,一直在用药草吊命。
凌扶染像往常一样给她把脉,眼中暗下去的光已经代表了一切:“你做好准备,修炼禁术本就耗费生命,她体内脉络很乱,内力胡乱游走,如果过了今年冬天还不醒,那就永远都不会醒了。”
“没有一点方法可以救她吗?”
“没有,纪前辈的母亲曾经只是修炼了阎罗掌,而后只活了一年就死了,那一年里还是久卧病榻,吐血不止,雁姐姐修炼了纪氏禁术阎罗掌,李氏禁术灭世阵,剑宗禁术清音剑法,这三门阵法对人的身体各有损耗,更别说她又受了鬼主倾尽内力的阎罗掌,换成普通人可能早就死透了。”
凌扶染越往后说越难过,宫安澜听不下去了,他起身的瞬间跌倒在地。
凌扶染半跪在床边,拉着上官雁的手跟她倾诉:“雁姐姐,我很想让你见证我和师兄成婚,你早点醒过来好不好?”
或许是她真的听到了,在第二日早上她就醒了,宫安澜看到清醒的她一时间有些怔愣,手中端着的药掉落在地。
上官雁看他能看见了,有些欣喜,宫安澜解释:“凌扶染与温月联手治好的。”
上官雁召来了礼部尚书徐凇:“徐尚书,能不能在下午些赶制一场婚事,我想亲眼看着凌医官与宋谷主成婚,然后让他们退世,远离这些是非纷乱。”
徐凇答应了,在听到上官雁醒了的消息凌扶染跑着进宫,看到端坐在床榻上的她凌扶染当即就哭了起来。
那天上官雁拉着她的手,给她说了很多为她想好的退路。
“我在汀州为你们置办了一处院子,那处院子僻静,等看着你们成完婚,你们就远离尘世纷纷扰扰,药谷与皇室就此割席,再无任何利益关系。”
凌扶染在一开始就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想让我退出这场纷乱。”
上官雁鼻息很弱,说话声音轻如一片羽毛:“扶染,你还记得在风雪城时风前辈说过的话吗?他说你会因我而死,你已经因我而丢过半条命了,我不能自私地留你在身边,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们退出这场纷乱。”
凌扶染当然不肯:“可是……”
上官雁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傅枳因她而死,她如果继续执意将凌扶染留在身边,难保她不会出事,尤其宋鹤雨如今身受重伤,她身边没有可靠之人,处处都是危险。
“扶染,答应我,你和你师兄退出这场纷乱,等一切平息了你可以来天都找我,好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凌扶染只好答应了,她说:“我把药方什么的都写好,你有任何事情都要来汀州找我。”
“好。”
他们的婚事算不上隆重,在场见证的都是与他们相识之人。
两个人拜了天地,拜了彼此,成了夫妻。
上官雁在看他们成亲时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她强撑着冷颤的身体,直到他们成完婚,在回重华宫的路上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翻涌,鲜血涌出的瞬间宫安澜扶住了向前倾倒的她。
“我去找她来。”
上官雁没让:“他们刚刚成婚,不要做打扰之事,我回去躺着就是了,没什么大碍。”
宫安澜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不曾想刚踏入重华宫的门,她就晕倒在地。
温月来时看到她如今的模样多少有些心痛,毕竟与她那次见的不同,这次的上官雁只是吊着一条命。
曾经美丽的女子在病痛的折磨下形同枯槁。
温月诊脉后说出了原因:“这一天的清醒不过是她的身体在强撑着而已,我等会给她施针,你要知道,施针吃药不能根治,只能延续她的寿命,要么永远不醒,要么时而醒时而昏睡。”
温月施针后她的状况有所轻缓,宫安澜看着怀中虚弱的人心如刀绞:“你给所有人都留好了退路,唯独斩断了我的退路。”
上官雁听着他的话,心里涌上难过的思绪,如今的她连抬手触摸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依偎在他怀里,说着很多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话。
语气在回忆,又好像离别:“我记得第一次看清你的脸是在毓灵山庄,我觉得好美好惨的一个人,以至于后面说要护送你去北洲我其实还挺高兴的。”
“只不过后来的种种,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太子,也没有想到我们之间会有这么多羁绊。”
“我师父师娘很早的时候就给我物色了很多男子,江湖人士,军中将士,世家子弟,我一个都没看上,我从始至终想嫁的只有你……”
“我不明白,明明我曾经最不愿与皇室有所牵连,可偏偏我爱上的是皇室最尊贵的你,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宫安澜越听越觉得难过,两个人在重华宫的床榻上相拥,她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宫安澜,平定战乱,我想要一个河清海晏的天下!”
“好!”
凌扶染的药草院里,她突然有些反悔了,想要翻窗跑。
她将厚重的婚服换成了简单的粉色衣裙,还没等她走到窗前就被宋鹤雨揽腰抱起。
任凭她怎么骂他宋鹤雨都不松手,将她放在床边后凌扶染别过了头,宋鹤雨换去了婚服,换上了水蓝色的长服,两只手撑在床边,直视着她的眼睛:“天地都拜了,想反悔。”
凌扶染只见过毒舌的宋鹤雨,没见过他这么厚脸皮,她推脱说:“我觉得还是师兄师妹好,夫妻总觉得怪怪的。”
宋鹤雨装模作样地点头,还在附和她:“师兄师妹哪儿好,夫妻哪里不好?”
凌扶染说得有理有据的:“师兄师妹我就不用顾及很多,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做了夫妻,你什么都不会,除了脸长得好看外一无是处,我还要挣钱养家,养你,很不公平的。”
宋鹤雨想了想:“可我也会医术,我们两个人开一处药庄,你做庄主,我做庄主夫,所赚之钱都归你,我也归你!”
凌扶染果然被他说动了,她医术第一,他诡医术第一,他们开个药庄的确能赚很多钱。
“好像是可以。”
宋鹤雨继续忽悠她:“那还要不要做夫妻。”
“做!”
凌扶染话还没说完宋鹤雨就猛亲她,凌扶染有些招架不住,这个吻与当年他偷亲她时的那个吻完全不同。
当年的那个吻带着少女的心事,轻而令人迷恋,如今的吻更像是一直被堵住的江流取掉了堵着他的障碍,来势凶猛。
凌扶染被他亲的有些乱了阵脚,脸上的绯红与张嘴的喘息于他而言是动人的娇媚。
衣衫被随意扔在了地上,摇动的纱帘在平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不同。
“师兄……够了够了。”
“色令智昏,平日没少骂我,忍着!”
……
“宋鹤雨,我要杀了你……”
宋鹤雨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处在长空的云上,化作雨滴坠落人世间,成了江流之中的一滴。
在一条悠长的河流中,左为蓝,右为粉,蓝水粉水是上天的馈赠。
蓝水与粉水的中间隔着一块长而低矮的木桩,蓝色的流水尝试着从木桩上流过,它没过了木桩的最高处,与潮起的粉色的流水有了第一次触碰。
蓝粉碰撞,中间的流水从偏暖的藕粉紫到中意的藕荷色,再到偏冷的淡紫色。
两条流水不分彼此,融为一体,在中间形成了高高的水墙。
而凌扶染的梦里,长而深的江河下是密集的水草,外面是铺天的雨滴注入江河,江河向下施压,水草守着自己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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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地,在汹涌澎湃的江河的冲刷下而随水摇动着。
世人眼中的雪山在遇到一个人时化为了一滩暖水。
他们离开那天,天都的天气很好,艳王高照,帝王与帝夫一同送他们离开。
当日帝夫与右相出征,帝王的病症有所减轻,白日处理政事,晚上疼得在重华宫低声惨叫。
尤橘看着她吐出的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不敢在她面前哭,只能等她睡着了,守在重华宫外替她祈福。
“苍天啊,你若有情,请让她快些好起来,不要这么痛苦地活着。”
战事吃紧,宫安澜和沈晞禾虽打的他们节节败退,却也处处受着压制。
尤其嘉北关一战,尤其惨烈。
他们一度陷入绝境,姬明羲将他们引到了嘉北关的连山谷,曾经埋葬了元又长公主和张大人,以及无数将士的连山谷。
姬明羲派出了一万人当作诱饵,让宫安澜和沈晞禾以为他们在连山谷。
事实是从他们进去连山谷时,谷口就被人用坚硬的石头堵住了。
他们的大军被困在了里面。
而姬明羲派出的那一万人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姬明羲把他们当作诱饵,想要把他们同宫安澜所带领的这些人一同埋葬在连山谷。
沈晞禾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错误的判断将会带来多大的代价,她几近崩溃。
沈晞嘉看出了她平静下极力隐藏的崩溃,握住她的手腕以示安慰。
宫安澜为保他们能够安然撤退,与姬明羲开始了谈判:“姬明羲,将士无辜,我用我的命换他们离开这里,够吗?”
在姬明羲的示意下,红衣从远处隐蔽的山头向宫安澜射了一箭,那一剑穿了他的胸口,他在无数的声音中从马上掉落,后背骨头断裂的声音疼入心中,贯穿全身。
红衣蓄力第二箭时被尚谷一箭射穿了手。
红衣从山头掉了下来,褚倾带人拿住了她,威胁姬明羲:“姬明羲,你的得力干将的命在我们手上,我奉劝你打开连山谷的通道,否则别怪我们狠辣。”
还没等褚倾反应,红衣主动用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褚倾试探她的鼻息,已经死了。
姬明羲坐着素舆,看着红衣的死只是皱了下眉头,随后让人放话:“宫砚,要想他们不被埋葬在连山谷,你自废武功,当着所有人的面行剔骨之刑,只要他们撤回天都,我既往不咎。”
尚谷她们均是反对,尚谷猜到了他的打算,她拉住了他:“不行,此战可以败,可以死,唯独不能用一个人的命去换所有人的命。”
沈晞禾也是不愿意的:“我阿妹还在等你,你们夫妻为天下做的够多了,如果一定要死一个,我来!是我误判局势,才导致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我是罪人!”
沈晞嘉拉住了沈晞禾的手:“臣也有罪,局势是我与右相一同分析的,要罚就罚我,右相无罪!”
褚倾更是极力反对:“够了,谁都不能死,是我们这些将领的错,未能摸清连山谷,害得大家被困于此,绝不能用帝夫的命去换我们的命,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牺牲。”
“好了,不就是一死吗,我们只要能走出连山谷,不出半年我们就能拿下所有城池,可若我们走不出去,雁朝根基不稳,抵挡不住姬明羲的攻势,你们只要记得,效忠于她,永不背弃,就足够了!”
宫安澜要来了一把匕首,脱去了外衣,匕首落在他的身上,军队中人哀声不止,一声又一声唤着帝夫。
细数已经有好几刀了,尚谷以及一众将士去撞,去推堵住谷口的那些石头。
凡人之躯抗衡,如蜉蝣撼大树,几乎没有胜算。
温月上前打掉了他的匕首,从衣袖中流出的血迹染透了他的长服,掉落在地上化开。
姬明羲看到底下的这一幕有些不悦,凌崖认出了温月,只因她与她的母亲实在想像,她脖间带着的那块药石项链是当年凌崖的师父送给凌崖和温酒的。
姬明羲准备让人放箭,射杀为宫安澜止血的温月,凌崖跪求:“我药谷后人只有我女儿与温月两人,还请陛下手下留情,放过她!”
不知道为何,姬明羲对凌崖总是很宽容,听到后同意了:“你救了我的腿,不过放过她可以,你得把你女儿带来,我不杀她,我寿元将近,你活不长久了,让她来替你。”
姬明羲不管凌崖答不答应,而后他命人把箭头转向了宫安澜。
温月看到他眼神的不对劲,向上看去,无数箭头对准了他,温月没有顾及自己的生命,毅然决然挡在了他的前面。
所有人都在赌,赌姬明羲会不会停手。
姬明羲看着下面的这些人:“蜉蝣蝼蚁之命,妄想山海百川,最终不过都是被踩死的命,你看他们,就像当年绝境求生的我一样,可是为什么他们在绝境时还愿意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舍弃生命?”
“要么停手,要么我把真相公之于众,姬明羲,你自己选!”
姬明羲听着声音,从人群中看到了说话的人,眼中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