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心疼啊!
“衍空中毒了?!嗜命血咒符?!”灵难身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还是……十五年前?!”
说实话此前在了解过张悬从一介死脉弟子走到今天的时候,灵难神僧已经觉得这个孩子太不容易了。太让人心疼了。
但是!
但是灵难神僧真没想到,张悬吃过的苦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啊。
饶是以他少林三大神僧之首、历经无数风浪的心境,此刻也完全无法保持平静。
尤其是赤眉老鬼说这嗜命血咒符还是半神时代神秘遗迹流传出来的东西,是神殿的东西,而且那么折磨人,生不如死!
神殿的东西!这么说来,如果不是这几个月神秘遗迹再度现世的话,这东西就是无解的!
怪不得自己都没听说过,自己跟衍空这孩子接触这么久,甚至检查过他的身体,都检查不出来。
这孩子这十五年过的,那得多痛苦,多绝望啊。
灵难神僧的身体都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一直困扰他的那个巨大疑团——为什么张悬这样一个天赋卓绝、本性纯良的弟子,会十五年来甘愿沦为魔教的暗棋?为什么他会身不由己地卷入那些风波?原来一切的根源,并非简单的利诱或胁迫,而是最残酷、最无法挣脱的生命枷锁!
“原来……原来如此……”灵难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干涩沙哑。
一切,此刻都有了答案。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疼,密密麻麻地扎进了这位神僧的慈悲心肠。
这孩子……过得太苦了!太苦了!
十五六年啊!那是人生中最鲜活的少年到青年的时光!本该在正道门派中沐浴阳光,安稳修行,享受师长呵护,同门情谊。
可衍空呢?
被魔教圣女以性命威胁,被迫成为暗棋,日夜周旋于正邪之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内心的煎熬、身份的撕裂、生死的压迫……灵难神僧简直不敢想象,过去的每一个日夜,张悬是如何独自一人默默承受这一切的。
就在灵难神僧心中翻江倒海,为张悬这十五年的苦难而心如刀绞之际,赤眉老鬼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而且圣女点名说了,若是香主想要得到那能彻底解除‘嗜命血咒符’的救命符篆在神秘遗迹内围的具体位置,香主他……他必须从少林寺里偷出《易筋经》!或者……或者至少是之前给过我们的那一类等级的神功绝技!”
赤眉老鬼脸上满是焦虑:“此事关乎香主的性命,关系到香主他能不能活不过明年春天。”
赤眉老鬼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将灵难从沉痛的心绪中刺醒,更是让他心中一紧。
崔刘才也附和道:“是啊神僧。而且晚辈等更担心以圣女的心性,还有如今她和香主已然彻底撕破脸的局面来看……恐怕……恐怕就算香主真的冒险偷出了《易筋经》交给她,她也未必会信守诺言,告知那救命符篆的确切位置。”
另一个魔教高手也是附和道:“甚至即便她说了位置,以如今武道世界的整体实力……神秘遗迹内围是何等凶险?恐怕……恐怕也根本进不去,更没能力拿到那符篆啊!”
“是啊是啊!”
“遗迹内围……那可是连半神强者董真人都重伤濒死的地方啊……”旁边几个一同接头的魔教高手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跟随张悬日久,虽身在魔教,却对这位屡次救他们于危难、行事颇有章法的年轻香主有着深厚的认同和担忧。
听到这话,灵难神僧心中一紧。
不过他继而说道:“不管怎么说,事关衍空的命,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试试?”赤眉老鬼一愣,下意识地问道,“神僧,您的意思是过段时间,还是让香主想办法,偷出少林的神技,然后交给我们?”
其他人也看向灵难神僧。
“不!”灵难神僧道“不是让衍空给你们神技……”
“是老衲现编给你们!”接着,灵难神僧看着几人道。
what?
在众人懵逼,震惊的表情中,灵难神僧点了点头。
是的!灵难神僧准备代替张悬,瞎编!
灵难神僧这个马甲,这个主动替张悬背锅的背锅侠,太敬业了。
不但代替张悬救人,甚至在张悬没下山的情况下,他冒充张悬瞎编神技了。
“什……什么?!!”
“啊??!”
赤眉老鬼、崔刘才以及在场的所有魔教高手,全都目瞪口呆。
短暂的沉寂之后,几人更是咽了口唾沫。
他们瞬间意识到圣女怕是要被坑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们太了解圣女了!以前香主送上去的那些“神技”,虽然圣女一开始也常有怀疑,派人查验甚至亲自试探。但架不住每次赤眉、崔刘才他们这些心腹都赌咒发誓,信誓旦旦地说“属下亲眼所见!香主确实练成了!威力惊天动地!”
再加上那些功法后面几次成功后,圣女的疑心就越来越小了。到了最近几次香主给的功法,圣女几乎没怎么怀疑就直接练了。
这一次这可是圣女用香主的性命作为最后威胁逼他偷的“真经”!在圣女看来,这绝对是香主为了活命不得不拿出的压箱底真东西!再加上赤眉他们必然要再次作证‘亲眼所见衍空香主练成了’双重“保障”之下,圣女恐怕会深信不疑,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迫不及待地去修炼!
当然,他们更没想到的是,灵难神僧这么德高望重的神僧,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而就在赤眉老鬼等人被这“坑死人不偿命”的计划雷得外焦里嫩,脑子里疯狂刷屏“圣女危矣”的时候,却见灵难神僧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们记一下,如果风格跟衍空之前给你们的差很远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帮老衲修改一下。这部神技就叫……就叫《百脉神经》吧,到时候你们送信去的时候就说非常非常难……让圣女做好练不会的心理准备。”灵难神僧道。
“……”
赤眉老鬼等人无语。
好好好,我们也要署名,也要参与改编是吧?
完了,圣女这次完了。
“百脉……化生一炁,一炁分阴阳,阴阳衍五行,五行通百骸……”灵难神僧编的很慢,一听就是现编的。
而且中间还在不断卡壳。
“……”
赤眉老鬼等人则是赶忙拿出纸笔记录。
很明显,临时硬编一部听起来高大上、符合佛门气质、还能沾点《易筋经》边的“神技”,对于这位老神僧来说,难度系数堪称爆表!
不愧是现编的,再加上赤眉老鬼等人时不时的提出点建议,灵难神僧这一部绞尽脑汁,搜刮着脑子里所有关于佛理、经脉、气血、五行生克的知识碎片,东拼西凑,修修改改的神技心法,足足耗费了半个多时辰。
在结束的时候,不光是灵难神僧,就是赤眉老鬼等人都累的出了一头的汗。
灵难神僧:“你们将此经文,速速呈报圣女。务必告诉她衍空之所以能将《易筋经》修炼至第六层,全赖此部《百脉神经》……并暗合易筋洗髓之至高妙理。”
赤眉老鬼、崔刘才等人听得嘴角抽搐。
不过魔教接头的这些高手还是赶忙点头答应。
同时在赤眉老鬼正要安排人赶忙送信的时候,灵难神僧接着道:“除此之外,老衲还有一事,需要你们协助。”
赤眉老鬼听得此话赶忙躬身:“神僧请吩咐!”
“据老衲所知,过几日,衍空很可能会下山来找你们。”灵难神僧道。
赤眉老鬼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和期盼之色。能再见到张悬,自然是他们最盼望的事。
不过。
“不过到时候,你们需要听老衲的安排。老衲也会……”就在赤眉老鬼等人激动的时候,灵难神僧低声朝着赤眉老鬼等人说道。
把自己的想法交代给了赤眉老鬼等人。
啊?
这!
随着灵难神僧的叙述,赤眉老鬼和崔刘才等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认真倾听,逐渐变成了惊愕,进而变成了难以置信!
变成惊掉下巴。
两……两头吃啊?
其实灵难神僧也是没办法。
前者自己瞎编冒充,那是因为灵难神僧想要救张悬,帮张悬续命。
而后面交代的赤眉老鬼的事情,这是他要救少林!帮武道世界续命,为本土世界博一个阻止神降的机会!
“是,在下等愿意配合大师和少林。”不管怎么说,赤眉老鬼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
见众人终于应下,灵难神僧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缓。
他接着道:“对了,方才你们对老衲说三个重要信息。关于衍空中毒一事及圣女的威胁,老衲已知晓。那么,另外两个消息是?”
听到这话赤眉老鬼赶忙收敛心神,把另外两个消息告诉了灵难神僧。
他表情着急道:“第二个消息是朝廷投靠神殿……神殿的神使,正在动用神秘莫测的手段,为朝廷秘密培训、打造一批实力远超当下武道世界天花板的老祖级高手!其目的,就是要让这批鹰犬,成为神殿掌控此界、镇压所有反抗力量的奴仆代理人!”
“第三个消息是魔教内部已然彻底分裂,爆发了大规模火拼!圣子一脉,在圣子的带领下,也决定效仿朝廷,投靠神殿,换取苟且与力量!如今魔教。”
赤眉老者将具体情况说了一下。
“什么!“而灵难神僧的脸色都变了。
不好!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宗门,告诉各大门派!
灵难神僧惊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更是庆幸自己这次幸亏冒充张悬下山了,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
而灵难神僧不知道的是。
此刻!数千里之外。
京师以东,百余里。
一座深藏于皇家禁区、通体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圣坛,矗立在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气息的荒芜山谷之中。圣坛之上,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此刻,圣坛中央,数十道身影盘膝而坐。他们正是朝廷的荒族龙起一脉的绝世老祖、祖师!每一个人的实力,在进入此坛前,都足以媲美少林灵字辈高僧,是此界武道金字塔尖的存在。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山河震动的大人物,却个个面容扭曲,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呃啊——!!!”
“吼——!!!”
狂暴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又似地狱熔岩喷发,被圣坛上的符文强行牵引,疯狂地涌入他们的体内!这股能量充满了侵略性和破坏性,远非此界天地元气可比,更像是一种强行撕裂人体潜能、打破世界壁垒的“蛮力”!
他们的身体如同吹气般鼓胀起来,皮肤表面青筋虬结如龙,根根血管凸起,仿佛随时要爆裂开来!
磅礴得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失控的海啸,从他们身上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疯狂扩散!
轰隆隆——!!!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石板被掀飞!
那些老祖、祖师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肌肉疯狂抽搐,眼珠暴凸几乎要挤出眼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甚至有的人嘴角已经淌下了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们的经脉在哀鸣,骨骼在呻吟,体内如同有无数把小刀在疯狂搅动、切割、重塑!
易筋经!跟当下易筋经的反应,非常非常像!
不!
更强,更霸道!显然神殿虽然给他们的提升上限、洗筋伐髓的功法肯定不是最好的,但……但绝对已经远超当下的《易筋经》了!
“轰——!!!”
突然,数道狂暴到极致的气息,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轰然爆发!其强度,瞬间冲破了此界武道认知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如果有神僧级别的高僧在现场恐怕会倒吸一口气。
无他!一道道气息,全然突破了当下武道世界顶级强者的天花板!
然而,这股突破的代价是惨重的!
“噗——!!!”
紧随其后,凄厉的惨嚎接连响起。
三名强行突破的老祖,身体如同破烂的布袋般猛烈抽搐,口中狂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箭!其中一人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至无,竟是被活活撑爆了心脉,当场毙命!
另一人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如同碎裂的瓷器,整个人瘫软下去,经脉寸断,修为尽废,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还有一人虽然勉强撑住没有立刻死去,但也七窍流血,面如金纸,显然遭受了不可逆转的重创,离死也不远了。
而圣坛周围,几名身着样式古朴、材质非金非木的黑袍人静静站立。他们的双眼闪烁着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冷的幽绿色光芒。
看着圣坛上成功突破者寥寥无几、失败者非死即残的惨烈景象,其中一个黑袍神使微微侧头,对着同伴,用一种毫无感情、如同寒冰摩擦般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充满了对蝼蚁般生命的极致鄙夷:“一群土著废物。”
听到这话,另一人则是嘴角微翘,冰冷的笑了笑,眼神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荒族的这些在武道世界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老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