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小青梅一直在解谜 > 89.镇抚之刃
    牧晓走出御书房,直接将密旨递与门口等候的连冬。见连冬要在雪地里跪下接旨,牧晓对她轻摇了一下头,示意她不要声张,藏好就行,而后不动声色轻拍了一下连冬的手臂,缓缓眨了一下眼。


    闻絮跟在牧晓身后出来,低头不语。


    在进宫的路上,殿下将北疆能问的情况尽量问明了,思索片刻后告诉她,行礼时将声音再压哑些,再往嗓子被风雪冻坏的那个方向上装一装,不要让陛下起亲自追问的心思——若是御前直接说错了什么,事后追责要掉脑袋的。


    她问殿下,那怎么同陛下说明情况。


    殿下说,她来讲。


    御书房中极有压迫感的快速逼问,在闻絮耳畔如窗外风般迅疾掠过,却没有一句引到她身上。易答的,难答的,坦诚的,模糊的,明明本是她御前该答的问题,殿下在路上竟基本都料到了,将她的原话修得简洁板正了些,有条不紊地一一作答,再添上了她想不到的处理思路。


    几番奏对琢磨,末了,凝成了那道旨意。


    闻絮抬头看到牧晓递给连冬那道旨意时,二人无声交换的眼神。


    殿下的沉着和笃定,她在御书房中就听出了;而连冬在殿下那一拍之后,眸中迸出的是一时没藏住的喜悦和振奋。


    第一次见连冬这样有活气而不是杀气的目光,闻絮在黑夜中睁大了那双琉璃珠子似的眼睛,对那道旨意中的内容有些好奇。


    她刚才其实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想不出那旨意里到底写了什么。


    待宫人将她们三人引导一处无人的偏殿,又四散去传旨传信,牧晓对连冬快速解释道:“陛下将仪鸾司中那批女子单独分出,新立镇抚司,命镇抚司人等先在此处聚集,而后持令连夜出京,秘密潜入定襄城探信使所报真伪。”


    “旨意到手,即刻起,你就是第一任镇抚使。”


    “经你手的北疆事,以后越我直报宫中,无人能拦。”


    连冬听闻,瞳孔在黑夜中骤然一缩,眸中甚至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这比牧晓当初承诺的,还要高上几级。


    在宫中与公主府的夹缝之间暗中摇摆两难了十载,名为宫中女官、实为双向暗探的日子,在这个雪夜终于画上了句号。


    牧晓在这偏殿的黑暗中笑了一下,继续道:“没人比你更合适。陛下也是这样想的。”


    人生能有几个十载光阴。从京都到西南再回京都,从宫中到公主府再回宫里,十载间高台上之人都易了主,作为夹在中间人还能得两方信任和满意,让两方心中都偏向她是自己人。


    更何况,她还本是连氏农家出身,不仅熟悉北疆当地情况,还能展示对北疆的一丝怀柔之心。


    连冬,从能力到身份,没人比你更合适了。这是你的得天独厚之机。


    “对北疆,陛下的意思很简单。”


    “谁反,杀谁。”


    “必要时,当机立断。”


    这样大的权力,也象征了同样高的风险。


    若是事后宫里觉得杀错了,其实同样免不了担责,甚至可能为平众怒,死无葬身之地。


    但多年来,同样都是刀锋上行走之人,又怎会害怕这个,这十载左右揣摩之路也并非白走。


    死死咬住每一点向上的可能,即使口中鲜血淋漓也硬吞而下,才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却心心相印的行为准则。


    几句话的功夫,夜间在值的新镇抚司之人已陆续赶到,在一片漆黑的中向牧晓弯腰拱手。


    今夜不轮值之人,也在秘密传令中纷纷睁开眼,一跃而起,向这不起眼的偏殿奔来。


    连将军选了她们,燕统领练了她们,昭灵公主带她们入宫见天子又出宫闯朝堂。


    现在,昭灵公主宣了密旨,将印信交给连镇抚使,告诉她们,连表面上负责仪仗的名头都可以撕掉。


    同连镇抚使走这一程,不成功便成仁,有意者即刻赴命,无意者即刻退出。


    殿中无人退半步。


    有胆识报那场不知前路的武试之人,心中早知这前方定不是什么坦途。


    平日耳边常闻对女子舞刀弄剑非正途的嘲讽戏谑,接工接活时被用怀疑的目光上下审视,最后被塞把铁勺问煮汤做饭手艺如何……


    朝中武举放榜那日,她们在街旁、在巷口、在窗边远望武状元骑御赐骏马披红挂彩、送榜归第,掂掂手中刀剑,心中不忿不甘为何自己亦怀绝佳身手,也梦过那金殿传胪,却连选这条路的机会都没有。


    原以为这不甘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阴暗角落蔓延,周而复始没有得见天光的那日,不曾想就在这年,告示贴了大街小巷,擂台上钟鼓一鸣敲得她们神魂激荡,北疆连将军与昭灵公主府联手开武试,邀她们来一展自己的武艺才华。


    两边的信誉和事迹她们都耳熟能详、心驰神往,那就赌一把,在周围人迟疑犹豫时毅然决然赌一把,压上自己的一腔热血赌一把此生有没有弃了这旁观者身份、堂堂正正站在擂台中央举起胜利果实的可能。


    这大半年时光,一步一步往高处走,连梦中都不曾构想出的场景,逐渐铺展在眼前。


    如今,又得新令,她们怎会选择后退。


    密令不可声张,无声接旨后起身,将要转身离去时,连冬却突然回身,对着昭灵公主跪了下来,心悦诚服地拜了一拜。


    额头触地时,她想,自己这些年来跪过数不清的人,偏偏在这待了十载的公主府中,跪的次数寥寥无几。


    此去不知吉凶,但不论如何,这旨意到手,她都不再隶属公主府。


    这一跪,全当拜别。


    牧晓垂眸看着她,等她全了自己的心意后,在她起身时托了一下她的手臂,在她闪烁的目光中,弯腰拱手道:“连镇抚使,陛下信你,我亦信你。”


    “此去多加小心。”


    连冬怔了一下,亦拱手回礼。


    两方同礼对拜,才是牧晓心中的拜别。


    连冬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但她实在不擅长说那些话。


    还是尽力去做好自己该做的吧。


    牧晓站在殿中,静静望着连冬转身带她们推门而出,走进殿外呼啸的风雪里。


    身影越行越远,直至被一片白完全模糊,让她再也看不真切。


    这条通往北疆的风雪长路,她们要自己去开。


    风声灌进殿内,殿中只剩她和闻絮二人。


    闻絮面对门外愣了片刻,突然向殿外跑去。


    牧晓追到门边,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她,顿了顿,将那句“宫中禁止疾行”咽了回去,说道:“闻絮,你的信已经送到了。跟我回去好好包扎身上的伤。”她伸手一试就知道闻絮身上的伤包扎得乱七八糟。闻笙要是见了,又要暗暗心疼。


    闻絮着急道:“她们要走远了。”


    “你想和她们一起回北疆?”牧晓从她的话中敏锐察觉出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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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的……同袍,”闻絮不知该怎样称呼和她一同在北疆的那些女子,有点别扭地用了在连平澜口中听到的称呼,“她们还在北疆。”她从前的接任务从来都是单打独斗,没有什么合作的概念,也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或伙伴。


    但她们不一样。闻絮说不清到底是哪点不一样,只是固执地觉得,她们不一样。


    牧晓明白她的意思,与她坚定的目光对上,松了松手,问了句:“身上的伤没事么?”


    “没事。小伤。”闻絮答道,目光中甚至带上了祈求。


    牧晓沉默几息,完全松手:“去吧。”


    闻絮匆匆一拜,跟着逆着风跑出殿外,去追连冬那队人。


    牧晓抱臂在门框上靠了一下,抬手揉揉额角,闭了闭眼,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里是宫中,这样靠着门框松懈片刻严格来说都于礼不合。


    仅一瞬,她就站定了,又挺直了脊背,同往常一般,一步一步向宫外走去。


    ·


    一路的漆黑与寂寥,被公主府门前的烛光拨开。


    牧晓抬头,发现她离去时送至门口的两人,还是那样等在门口。


    她的脚步反倒顿了顿。


    “殿下,闻絮刚才从门口一下子蹿过,将我理好的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一把抢走了。”燕芒夏上前一步率先告状,“还有连冬,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挑衅了我一眼。”


    “你挑衅回去啊。”牧晓随口回道,并从苏墨清手中接过她的刀,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背表示感谢。


    三人走进府门后,燕芒夏看了看牧晓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问道:“这样看来,陛下是信了?”一看就是给了连冬权和人,让她成为去斩北疆乱麻的刀,争分夺秒一探究竟。


    牧晓在原地突然站住了。


    苏墨清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开口道:“明日再说也不迟。”不论如何,今日之事木已成舟。


    “……要说明白他的态度,是有些,复杂。”牧晓继续向前走,轻描淡写道,“不过简单来说,就是和过去一样。还是那四个字——谁反杀谁。”


    燕芒夏听后神色变了变。


    在她耳中,这四个字的意味同在连冬那里是截然不同的。


    明明今晚报的是连家谋反,连平澜暗中遣人往京都送信,但旨意概括起来竟然还是这四个字。


    也就是说,闻絮的所见所闻,在陛下眼中只证明了北疆有变。


    具体变的是谁,他不会信连平澜和公主府这边的一面之词。


    甚至这四个字也是对牧晓的警告——若变的是你,一样照杀不误。


    “陛下么,现在显然不会让我亲自去北疆。”


    连冬这批人看似和昭灵公主脱开了关系,说到底,还是她扶起来的。她在京,就是压着这批人的根基;她若倒了,不论是宫里还是北疆,顷刻间挥挥手就会弃了这批人。


    刀锋架在每一个局中人的项上。


    牧晓说道此处停了停,转身看向苏墨清:“说到明日……陛下让你明日去给京卫那边传旨。”


    “让他们带人送牧崇佑去太皇太后陵寝守孝。”


    她的人有了更重要的事去做,原本护送牧崇佑的任务自然要有新的人承接。


    但为什么传旨还要绕这个弯?


    牧晓直接问道:“在我报北疆事时让我带这句话——他想暗示我,暗示你,还有暗示京卫那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