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铺就的地面映着大殿微弱的光,来人步伐规整得近乎刻板,衣料垂落时没有半分自然褶皱,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
那是常年混迹于阴影、沾染过血腥与诡术才会有的气息,绝非掌灯使总部护卫该有的沉稳干净。
六枚徽章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通体素白,没有纹路,没有编号,没有任何象征掌灯使身份的图腾,像六块未经雕琢的寒玉,泛着冷寂的光。
在这座承载数百年荣光、每一件器物都刻满历史印记的总部主殿里,这六枚空白徽章突兀得刺眼,可在场之人,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出言质疑。
首座端坐于高台阴影中,周身那股沉稳如山脉的气息依旧笼罩大殿,可落在几人身上的视线,却让迟昼觉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算计。他抬手,指尖指向那六枚徽章,声音压得低沉厚重,却没有看透生死的从容:
“此乃无忌组织核心小队专属徽章,自今日起,你们六人脱离新人编制,直属于我,不受任何分部、任何长老管束,拥有调动分部资源、优先参与机密任务的权限。”
话语落下,大殿内依旧寂静。
池冶的手指微微蜷缩,藏在袖中的手沁出薄汗。她从小在忽视中长大,从未被人如此重视过,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殊荣,心底除了紧张,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悸动。
可那份悸动刚冒出头,就被迟昼周身骤然紧绷的气息压了下去。她下意识看向走在最前方的少年,迟昼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着高台,眼底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
方块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双腿微松,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看似慵懒地搭在方糖肩头,指尖却悄悄在方糖后背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兄妹从小约定的暗号,代表“危险”。
方糖心领神会,原本微微放松的神情瞬间收敛,目光扫过大殿两侧的阴影,扫过捧着徽章的两人,最后落在高台那道模糊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商聿一言不发,指尖早已无声无息扣住了腰间刀柄。他的刀从不轻易出鞘,可此刻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安定。从踏入总部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沿途太过安静;巡逻守卫眼神空洞,没有活人该有的神采;空气中那股所谓的灵力威压带着一丝刻意伪造的僵硬,远不如传闻中真正首座那般内敛而磅礴。
克尔斯站在迟昼身侧。
她没有看徽章,也没有看高台之上的身影,目光始终落在迟昼身上,察觉到他指尖微颤,便极轻地靠近半步,手背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迟昼微微颔首。
核心小队无数修行多年的掌灯使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他们六人不过是刚从墨城兽潮中活下来的新人,即便守住了城池,也绝无可能一步登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他没有立刻拆穿。
高台上的身影似乎察觉到六人迟迟没有反应,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怎么?你们不愿接受这份殊荣?墨城一战,你们以凡人之躯对抗兽潮,守护无辜,这份勇气与担当配得上核心成员的身份。”
方块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他吊儿郎当地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语气轻佻却暗藏锋芒:“首座大人这么看得起我们,我们自然受宠若惊。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
无忌组织自成立以来历代核心徽章皆刻有‘身处井隅,心向璀璨’八字图腾,从无例外。敢问首座大人,这六枚什么都没有的牌子到底是核心徽章,还是另有深意?”
话音落下,高台上的身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僵硬极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仿佛只是光线晃动造成的错觉。
可迟昼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端坐的身影,肩膀微微顿了一瞬。
捧着徽章的两人脚步微动,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住了暗器。
方糖立刻上前半步,与方块并肩而立,指尖凝聚起能量。她声音清冷,一字一句道:
“还有,主殿两侧浮雕,第三十七幅刻的是百年前同样在墨城出现的兽潮,当时的掌灯使以血肉筑墙守护万千百姓,浮雕下方有首座亲题的‘无愧于心’。我们方才路过时却没有那四个字。敢问首座大人是岁月侵蚀,还是我们记错了?”
高台上的身影沉默了。
昏暗的光线下,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沉稳的气息开始紊乱,像被风吹皱的池水,露出了底下的破绽。
迟昼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直击要害的锐利:“首座,请为我等解惑!”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高台上的身影依旧没有说话。
迟昼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等到回答,只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从高台阴影里悄然蔓延开来,像毒蛇一般缠绕上每一个人的脖颈。
就在这时,捧着徽章的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将绒布递到六人面前,语气刻板冰冷:“首座大人事务繁忙,不必事事与你等细说。接过徽章从此便是核心之人,若是拒绝,便是藐视首座,藐视无忌组织。”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池冶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衣料。她看向迟昼,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商聿的手指微微用力,刀柄被攥得发白,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只要稍有异动,他便会第一时间拔刀护在众人身前。
方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吊儿郎当的姿态收敛了不少,挡在方糖身前的身体微微前倾,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在颠沛流离的日子里练就了一身敏锐的直觉,此刻空气中的危险气息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弦。
池冶攥住自己的衣角。
迟昼抬眼,目光直直望向高台阴影里的身影,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冷静的审视。
他已经发现了太多破绽。
端坐的姿势太过僵硬,像刻意维持着威严的伪装;灵力威压也没有真正强者的内敛与厚重;面对后辈的质疑,他依旧沉默以对。
可他依旧没有点破。
他在等,等对方先露出马脚,等所有的伪装彻底撕碎。
这里是掌灯使总部,狼人杀的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轻易潜入核心、冒充首座。所以总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台上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抚过自己的整张脸,声音不再刻意伪装的低沉厚重,多了一丝阴冷的沙哑:“果然,都是聪明人。难怪能在墨城兽潮里活下来。”
声音一变,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的伪装,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迟昼的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开来,沉声道:“动手!”
话音未落,大殿两侧的阴影里,骤然冲出数十道黑影!
他们身着黑色装束,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面具,周身散发着阴冷暴戾的气息,手中握着淬了诡术的刀刃,能量波动与狼人杀成员如出一辙。
数十人瞬间封住了大殿所有出口,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刀刃与灵力同时锁定迟昼六人,杀气冲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台上的身影放声大笑,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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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一步步走下台阶,褪去了那层苍老沉稳的伪装,露出一张阴鸷狠厉的脸,眼神里满是得意与疯狂:“没想到吧,掌灯使总部又如何?我们狼人杀照样能来去自如,把你们这群‘天才’玩弄于股掌之间!”
方块瞬间挡在方糖身前,痞气一扫而空,眼神冷冽如刀:“好家伙,真是狼人杀的杂碎!竟敢在无忌总部撒野,活腻了!”
商聿拔刀出鞘,寒光冷冽,划破大殿的昏暗,声音冰冷:“包围圈很标准,蓄谋已久。”
池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
克尔斯站在迟昼身侧,脚下的影子已悄然消失。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包围圈中的敌人,轻声道:“他们目标应是带走我们,暂时不会下死手,应该是想活捉。”
迟昼点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假首座,沉声道:“你们能如此轻易潜入总部,冒充首座,布置这么大的局,绝不可能没有内应。”
假首座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六人十步之外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得意洋洋:“迟昼,你果然聪明。只可惜,聪明的人一般死的最快。这总部里确实有我们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你以为只是内应这么简单吗?你以为我们能这么顺利地站在这里,只是靠了叛徒的帮助吗?”
迟昼蹙起眉头,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猜猜看,”假首座一步步逼近,语气阴恻恻的,“真正的首座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知不知道我冒充他要对你们下手?”
池冶脸色一白:“你胡说!首座大人是掌灯使的领袖,怎么可能纵容你们这些狼人杀的恶人!”
“纵容?”假首座哈哈大笑,“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在那些上位者眼里,你们不过是棋子,是试验品。墨城一战,你们表现得太亮眼,亮眼到让高层都注意到了你们。
他们想知道,你们这群所谓的天才小队到底有没有资格进入核心,有没有资格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所以,首座就纵容你们设下这么一场骗局来测试我们?”方块咬牙,语气里满是愤怒,“拿我们的命当试验品,真好意思!”
“测试?”假首座挑眉,“可以这么说。一场关于应变、关于信任、关于勇气、关于生死的测试。看看你们在陷入绝境、被组织背叛、面对强敌环伺的时候,会不会乱,会不会散,会不会屈服。”
“你们通过了第一关,识破了我的伪装,没有轻易接过那枚要命的空白徽章。”假首座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更多的却是嘲讽,“只可惜,通过测试的代价,就是成为我们狼人杀的俘虏。”
“抓住你们几个,无忌组织的未来就掌握在我们手里。兽潮再起之时,就是我们颠覆无忌,统治这片土地之日!”
假首座看着他们紧绷的姿态,忽然冷笑一声,带着几分不甘问道:
“我自问伪装得天衣无缝,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克尔斯微微上前一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清淡淡:“因为我见过呀。”
假首座脸上的得意瞬间一滞。
迟昼立刻明白了,擅自离开训练基地击杀安静静那次,克尔斯的确见过真正的首座。以克尔斯的观察力,眼前这人模仿得再像,也骗不过她。
假首座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地嗤笑:“原来如此,那倒是我大意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
数十名狼人杀成员缓缓逼近,刀刃上的寒光越来越近,阴冷的能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六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