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熟睡”的方块,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细缝,瞥了这边一眼,又很快闭上。然后他悄悄往方糖那边挪了挪,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夜风。
方糖似有所觉,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舒展,睡得更安稳。
夜风渐凉,篝火的温度渐渐弱下去。
方块悄无声息起身,动作轻得像猫,避开地上熟睡的人,弯腰从柴堆里抽了两根最干燥的松木,慢悠悠添进火里。橙红的火苗猛地窜高,暖意重新铺开,将营地裹得更严实。
他瞥了眼池冶,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略厚的外套随手往她身上一盖,恰好盖得严严实实。
他盖完立刻转身,仿佛只是顺手扔了件没用的东西,就坐回原位继续装睡。
时间一点点滑向深夜,天边泛起极淡的青白色,上半夜值守结束。
迟昼轻轻拍了拍方块的肩,声音压得极低:“换班。”
方块懒洋洋睁眼,打了个毫无形象的哈欠,伸着懒腰,骨节发出一串轻响,语气吊儿郎当:“终于轮到我了,再躺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
他凑到池冶耳边,语气欠欠的:“醒醒,换班了,再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池冶猛地惊醒,茫然睁眼,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身上盖着的厚外套,抬头看向方块,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方块立刻别开脸,吹了个不成调的口哨:“看我干嘛?捡的,没人穿就盖你身上了。”
池冶没拆穿他拙劣的借口,轻轻点头:“谢谢。”
方块撇嘴没说什么,走到篝火边坐下,拿起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火苗,“赶紧坐好,别一会儿站着睡着了栽进火里,到时候我们可不管你。”
池冶坐下,篝火的暖意裹着身上外套残留的体温,一路暖到心底。
方块突然开始讲以前的事情,好像也不是说给池冶听,只是安静下来时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那时候方糖总被别的小孩欺负。我就天天跟人打架,打到没人找我们麻烦为止。”方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点痞气的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我自己。现在方糖变强了,还多了你们几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池冶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被家人忽视的委屈,在方块和方糖颠沛流离的童年面前好像轻了许多。可他们用最随意的姿态扛过了最苦的日子。
一只手落在池冶肩上,“方块是想说,别觉得自己不值。咱们小队里,每个人都很重要。”
池冶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水光。
迟昼去了不远处的树下休息。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守着篝火。
方块时不时往火里添柴,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营地四周,实则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警惕藏在散漫之下是一次次生死作战刻下的本能。
星星渐渐隐去,天边越来越亮。
商聿是醒得最早的。
他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检查武器,指尖抚过刀锋,动作利落冷硬,随即走到营地最外围,站在高处眺望四周,确认一夜无事,才淡淡走回篝火边,一言不发地帮忙整理行囊。
随后是迟昼、方块、方糖和池冶。
迟昼醒后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克尔斯,她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
迟昼有些迟疑地伸手去探克尔斯的额头,还没碰到,克尔斯就睁开了一眼。
她看见迟昼的动作,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随后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克莱因蓝在晨光下美得惊人,像把整片清晨的天空穿在了身上。
她站起身轻声道:“我去潭边洗漱。”
迟昼点头:“小心。”
“都收拾收拾,十分钟后出发。”迟昼开口,声音里没了往日赶路的急促,多了几分温和。
所有人都收拾好之后,方糖环顾四周:“克尔斯呢?”
“她在水池那边洗漱。”这句话说完迟昼才反应过来,克尔斯去的时间有点久了。
迟昼立刻转身往水池边跑。
克尔斯把最后一缕头发梳好,起身要往营地那边走,一转身就看见迟昼神色紧张地站在自己身后。
“怎么了?”
迟昼愣了一下:“没事,没事。”
克尔斯有点疑惑的和他一起往营地走。
六人陆续翻身上马,六匹马踏着晨光驶入林间。
没有高耸入云的巍峨,也没有多余的装饰,整座总部像一块被岁月磨平的玄铁,静静压在平原尽头。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灵力威压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就是掌灯使总部。
是他们只在档案与传闻里听过的地方。
他们六人也是第一次踏足。
方块坐在马背上,双腿随意晃着,看上去漫不经心,眼神却早把四周扫了一遍。墙头巡逻的人、结界流动的光、远处训练场的动静。
“啧,排场真大。”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着调的调侃,“也不知道里面的饭好不好吃。”
方糖在旁边轻轻瞥他一眼,:“某人昨天还说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今天就开始挑饭了。”
“此一时彼一时。”方块面不改色,“总不能一直委屈自己的胃,对吧?”
迟昼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前方紧闭的巨大铁门上。
墨城一战惨烈,他们几乎是踩着尸骨站稳脚跟。在寻回克尔斯后,那封密信就送到了墨城据点。
时间刚好,不早也不晚。
心中也没有提为什么要找他们。
克尔斯靠近迟昼半步,用极轻的动作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安心。
迟昼侧头看她,眼底紧绷的线条稍稍柔和。
门前两名守卫看见他们后立刻上前,手势标准却不带多余情绪:“请各位出示进入总部的凭证。。”
迟昼从怀中取出那封信笺。
守卫只看了一眼便立刻侧身,手势引向主殿:“首座已在殿内等候,请。马匹与行囊交由我们即可。”
六人穿过正门,一路向内。
沿途没有多余的人,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两侧墙壁上刻着战斗浮雕,从旧时代的兽潮,到近代的暗战,每一笔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
他们是新人。
是刚刚从墨城兽潮中活下来的新人。
在这座承载了数百年历史的总部面前,他们像六把刚出鞘的剑,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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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未被真正安放。
方糖轻轻拉住方块的衣角,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哥,你说这位叫我们来会是什么事?”
“谁知道。”方块语气散漫,“要么给任务,要么给身份牌,要么——”
迟昼接过了话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要么是看上我们在墨城露的那点本事了,对我们有另外的安排。”
方糖微微一怔。
池冶握紧手指,心跳微微加快。
她从小到大都不被重视,此刻却被势力庞大的无忌组织最高统治者亲自召见。
紧张,却也有一丝微弱的、不敢承认的期待。
商聿一言不发,却把每一道门、每一条路、每一个转角都牢牢记在心里。
克尔斯走得安静,目光平静。
她走到今天,早就没什么可害怕失去的了。唯一怕的是迟昼再受伤害。
迟昼走在最前,脊背挺直。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暗处落在他们身上,好奇、审视、探究、甚至隐晦的敌意。
但他没有回头。
终于,主殿出现在眼前。
大门敞开,里面光线偏暗,只有最深处坐着一道身影。
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沉稳如山脉的气息,静静笼罩整座大殿。
那就是首座,那个制止了要把自己发配去边疆的高层的人。
六人停在殿中,躬身行礼。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
“迟昼”
“克尔斯”
“方块”
“方糖”
“池冶”
“商聿”
“应召前来。”
首座没有立刻开口。
短短的几分钟像过了很久。
直到那道声音缓缓落下,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墨城一战,你们六人以新人之身守住了城,救回了朋友,也守住了掌灯使的底线。”
方块眉梢微挑,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开口就是墨城一战。
首座继续道:
“你们六人,来路不同,伤痕不同,能力不同,却在生死之间,凝成了一支
百年难遇的天才小队。”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我召你们来,不为问责,也不为封赏。”
殿内空气,瞬间一紧。
商聿的手指,悄然扣住了刀柄。
迟昼抬眼,静静望向那道身影。
首座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如铁:
“我要给你们的,是一个选择。
一个,从此不再只是普通新人的选择。
一个,踏入无忌组织真正核心的选择。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池冶呼吸一顿。
克尔斯目光微亮。
方块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没有人回答。
但六个人,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首座看着他们,缓缓抬手。
殿侧暗处,有人捧着六件东西一步步走近来。
那是
六枚从未有过的、全新编制的徽章。
徽章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