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白落烟和郁安淮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地开始诈孟沧海。
孟沧海看似老实沉闷,实则却暗暗藏着点东西,说不定是个难啃的骨头。
但白落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任凭他这骨头再难啃,还能比和七曜委蛇虚与更难吗?
孟沧海被迫直视白落烟,哪怕最细微的隐瞒和犹疑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不言不语,初时还硬撑,可没挺多久,他就渐渐地禁不住二人的那让人无所遁形的审视和沉默了。孟沧海眸光微颤,唇紧紧抿起,面上也现出痛苦挣扎之色来。
果然,他心里有鬼。
“主君明察秋毫,属下五体投地。”良久,孟沧海重重叹口气,道,“属下驽钝,确是落了些事,如今想起来了。”
白落烟听了他那推诿的话,冷冷一笑,丢开他,“无妨。”
“既然想起来了,就给我一五一十地说。”她有些累了,随意往郁安淮身上一靠,淡淡道,“若不然,陈公子或许还有些法子能帮你想起来。”
“不必,不必。”孟沧海肩背瑟缩了些许,慌忙摇头,“就不劳烦陈公子了。”
“老家主的确被白不悔下药毒害,一直昏沉不醒。”孟沧海咬紧嘴唇,斟酌片刻才开口道,“但此药未经属下之手,解药更是无从得知。”
白落烟听了这话,并不十分意外。
先前和夜心在房中已然谈起过老家主之事,那时候孟沧海也在夜心房里,显然是全都听到了。
但此刻听他亲口承认毒药不知如何解,白落烟心头不由得掠过三分失落。
比起孟沧海,郁安淮更是不善毒物药理。他先前给她解毒之法堪称简单粗暴,就只是用灵火把毒物逼到他自身,再一把火烧干净。
她倒是随他烧来烧去都无妨,可肉体凡胎的父亲哪里禁得住郁安淮的灵火灼烧?
“啧。”她不耐烦地咂咂嘴,如今又是死局,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被她落下了……
谁料孟沧海身子闻声一颤,再开口时话锋大转。
“先前府里下人们传说,主君夜里在井边徘徊,言谈举止像是被厉鬼附了身。”孟沧海缓缓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偷觑白落烟的脸色,“您与陈公子,莫非是在找寻陈小姐吗?”
白落烟:“……?”
陈小姐?怎么话头忽然岔到这里来了。
白落烟心里疑惑,但她面上没有显露分毫,依旧淡淡看着他。
孟沧海显然把她的沉默无知当成了默认,他飞快低下头去,目光像是怕沾到什么东西似的逃开了。
“陈小姐性子有些……有些骄横跋扈。她和夜心大打出手,惊了胎,于是被白不悔喂了毒药,扔进井底下了,夜心顶了她的名字。”孟沧海吞了下口水,低低道,“我,我已然将陈小姐妥善安葬,主君若是想见她,我可以带路。”
白落烟简直被气笑了,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怪不得她打水的时候,那群下人们有人喊了句厉鬼上身,其他人都深信不疑。
这些人逃走之后,都在谣传什么井里的厉鬼顺着绳子爬出来上身,绳子上还有血手印呢……
那些怪力乱神之说根本没有人质疑半分,竟不是他们愚昧无端臆测,原来是他们做贼心虚啊。
那幽暗深不见底的井水下,真的沉着一缕不见天日的冤魂!
但是……二人大打出手?陈小姐能有什么理由和毫无反抗之力的夜心大打出手?
可若陈小姐如郁安淮这个“陈公子”一般,不是幻境中人,那便说得通了!
如今这幻境中是陈怀晏的蛊虫在制衡着夜心的血丝。
既然孟沧海说“陈小姐”和夜心大打出手,让夜心动了胎气……会不会指的是,陈怀晏力战红衣女魔与她两败俱伤,下蛊保全所有人?
若真是如此,陈怀晏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心头一亮,猛地转头看向郁安淮,急切地想要证实自己的猜到的一切。
谁知郁安淮竟全然会错了意。
只当她在索吻,他的唇边勾起一丝极淡却了然的笑意,无比自然地低下头去,将温热的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他总是不知餍足,停了好一会儿,直到她额头都有几分热烫濡湿,才缓缓退开。
郁安淮依旧噙着三分笑,对白落烟掐在他腰上的手状若不见。
白落烟深吸一口气,无奈极了。
这人是不是不知痛的啊,怎么这么掐都不停!
她又不会识海传音,只得一边掐他一边拼命使眼色,想让他明白过来。
郁安淮这时候才舍得垂下眼睛来瞧她,眼底尽是缱绻缠绵。
不知是他真的一点就透,还是适才就在装傻。
“当真如此么?”郁安淮显然知她不擅讯问,便把话接过来。
目光落在孟沧海身上时候,那点缠绵春信转瞬间退去,只余下一片冰冷荒芜。
“千真万确。”孟沧海神色肃然,忙不迭点头,“若是二位主君不信,属下大可引主君们现在就动身找寻,您意下如何?”
“哦?不急。”郁安淮哼出一声轻笑,不紧不慢道,“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他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如毒蛇一般轻柔绕上孟沧海的颈子,却并未绞紧。
孟沧海沉默着捏紧了拳头,身子僵硬地绷着,额头见了汗。
郁安淮笑意更深,提及“胞妹”的生死,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多三分戏谑与幸灾乐祸。
“你和她动手了,对么。”
孟沧海被一言点破,反而倒像是松了口气。
“属下罪该万死…”他不再挣扎了,转而重重叩下头道,肃声道,“一人之事一人当,求主君和陈公子不要为此迁怒夜心……”
白落烟哑然,难怪孟沧海开始只提家主不提陈小姐,原来是在这里理亏呢!
也不怨孟沧海隐瞒。
他此番可是求着陈公子夫妇救夜心,但自己却动了人家的妹妹,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若是赶上个气性大的主子,哪里禁得住这样冒犯?定然是不愿意再救夜心了。
郁安淮显然并非是那个气性大的主子,甚至唯恐天下不乱,“为何迁怒,你分明做得好。”
白落烟一怔,这从何说起?
孟沧海更是睁大了眼睛,似是不敢信。
“怎么?不敢明言?”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自郁安淮身子缓缓漫上,仿佛孟沧海越是狼狈剖开内心,他越是愉悦。
不见他生气,郁安淮语气低低的,几乎是在蛊惑,“我可是知道,我们陈家在外声名狼藉。”
“都说我们陈家人嘛……那话怎么说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某个耐人寻味的字句,“……惯会鸠占鹊巢,可对?”
孟沧海不知如何应对,惶然地捏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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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什么也不敢答。
郁安淮也没指望他答,淡淡道,“既如此,一个巢穴里,一只斑鸠就足够了。再多的…活不下去也是寻常。”
他慵懒挨着白落烟站着,言语间甚至带了些不是阴阳怪气的赞许,“你替我扫了门前雪,我还要谢你呢。”
孟沧海抬起头,无措的脸上缓缓沁出毫无缘由的惊慌。
倒也不是被郁安淮的话所惊骇,反而更像是老鼠见了狸猫那般,自亘古而来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显然,他未经风浪,第一次面对比白不悔更强大的阴暗之物。
但白落烟已然司空见惯了。
她呼吸一滞,郁安淮这副样子可真是……美得令人骨髓生寒啊。
郁安淮平日美则美矣,但总像个骄矜跋扈的小狐狸,或是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窥伺的蛇,无端少了些韵味。
也奇怪,如今那双紫色星辰坠入的眼眸染上几分残忍和纯然,两种看似相克之物掺杂其中,竟奇异地流光溢彩起来,散发出近乎邪肆的魅惑。
如同妖异花海在剧毒瘴气里怒放,巍峨玉山下偏偏掩埋层叠白骨。
这些美丽和死亡混杂难分,非但不会让人望而却步,反而愈发美得惊心动魄,蛊惑着人抛下一切去靠近。
所幸,她只远观而不近前亵玩。
“属下不……不敢……不敢居功。”孟沧海回过神,愣愣地回话道。
“呵。”郁安淮见已然将孟沧海全然震慑住,从喉间溢出一生不屑的轻嗤。
“只是可惜了,她可没那么容易死。”他倒像是不怎么在意似的,仿佛适才谈论的不是一条条人命,而是蝼蚁的生死,“我那小妹命大得很,不见尸首,我总归放心不下。”
“你带我去,咱们把她挖出来瞧瞧。”郁安淮对孟沧海十分轻慢,吩咐道,“另外,老家主的毒药你也要上心些,等你拿到了解药,我的主君自然会救你的夜心和她的孩子。”
孟沧海如蒙大赦,他点头如捣蒜,连连叩谢。
老实人被逼到了绝路上,挖坟掘墓之事已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他甚至都没有质疑,浑身上下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孟沧海狼狈抱起地上的孩子就要起身引路,谁知这一下不知道是弄疼了孩子还是扰了孩子的美梦,那孩子小嘴一张,哇哇大哭得停不住。
几人俱是未婚之身,谁也不会带孩子。
郁安淮蹙眉,满脸尽是厌恶和戾气,“真是吵死了。”
孟沧海一个激灵,慌忙掐了个咒诀,孩子仍在大哭,但几个人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但适才怨气再次点醒了白落烟,她早先在院子里就觉得不对!
这孩子一哭,竟隐隐有几分锁链的虚影随着他的挣扎扯动,四周结界的怨气陡然深重了几分。
电光石火间,在夜心卧房里那些将她束缚住的血色锁链再次自白落烟识海里悄然闪过。
然而夜心分娩过后白落烟去查看时,那些自夜心身子蔓延而出的锁链更多了……血色也愈加浓重……
“幻术可以遮掩孩子的踪迹,但不能填报他的肚子。”纵然白落烟知道幻境里的孩子不需要吃喝,但孟沧海身为幻境中的残魂,对此全然不知。
白落烟心潮澎湃,趁机提议道,“我们把他带回夜心房里去吧。”
她找到破局的关键了!
只是,她必须当面和夜心确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