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今日出门游玩可还开心?”杜氏看着沉静的女儿,柔声问道。
叶秋声摇了摇头,看来母亲还未收到消息,“曲江池游船上,张岚小姐突然发难辱骂郑窈小姐,楚国公府的王蕴小姐、承恩伯府的郑妙音小姐先后落水,好在及时捞救上来,郑小姐清醒,但王小姐昏厥过去了,情况不好说。”
杜氏虽然惊诧,但曲江池上每年落水的人也不少,上下打量一番叶秋声放下心来,关切问道:“那莺莺呢?还有那位陶小姐,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离得远,没被殃及。那位郑妙音小姐,是如今这位承恩伯的女儿吗?我记得阿娘说承恩伯幼女也是落水受惊得了癔症。”叶秋声对承恩伯府内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
“承恩伯的父亲郑勇与先帝是少时伴读的情谊,很得信重,郑勇在一次狩猎中为救先帝而亡,先帝感怀旧人,就把他年纪轻轻的长子郑充封了承恩伯。后来先帝驾崩,冯太后念着郑勇与先帝的情谊,打算从承恩伯府里挑个姑娘指给康王殿下,但当时承恩伯郑充膝下没有适龄的女儿,仅有一个七八岁的幼女,所以最后定的是二房郑展业家的小姐,如今的康王妃郑盈。”杜氏边回忆边讲给叶秋声。
“郑妙音是二房郑展业的女儿,康王妃的妹妹,但承恩伯这个爵位是在郑充头上,兄弟俩一个得了爵位,一个得了姻亲。偏偏郑充膝下子嗣艰难,怕是将来爵位也要落到二房那边了。”
“承恩伯郑充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吗?”叶秋声继续问道。
“有过两个儿子,都不幸夭折了,再后来,承恩伯夫人唐氏生了个幼女,叫郑凝华,当眼珠子似的养到了及笄。那姑娘我见过,比起如今名动京城的郭家女儿毫不逊色,明眸皓齿,肤白如霜,仪态纤纤,笑意盈盈,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叹乃是女娲娘娘匠心神作。可惜,后来落水受了惊吓,得了癔症,再也没见过她了,承恩伯府莫不是同水犯冲?”杜氏喃喃猜测。
“那位郑凝华小姐如今大约二十六七岁?她是哪一年落水的?当时定亲了吗?”叶秋声连连问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你问这么详细做什么?”杜氏好奇叶秋声怎么突然对郑家那位小姐感兴趣,但还是耐心算着时间,“承泰四年冯太后赐婚的时候她大约七八岁,如今应该二十七八了。落水是哪一年?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哪一年的秋天吧。郑小姐当时并没有定亲,引得京中适婚儿郎趋之若鹜,承恩伯夫人就她一个女儿,舍不得早早嫁人也是人之常情。”
“是承泰十三年秋天吗?阿娘你再细细想想。”叶秋声试探着问。
“承泰十三年,年初时候韩国公家的大公子战死,六月豫明太子薨逝,再秋天的时候郑姑娘落水得了癔症。是了,那年秋天里你生辰前夕,宫中陛下震怒,下旨流放、杖杀了东宫许多官员,京中人人自危,盖过了郑姑娘得了癔症的消息,所以你的生辰宴很是简单,过后我才听到了传闻。”
果然,这位郑凝华小姐,大约就是豫明太子生前见的最后一人,叶秋声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心里非但没有所料不差的轻松,反而愈加心事重重。
杜氏看着眼前忽的就沉默不语的女儿,伸手探了探叶秋声额头,“别是白日里吓到了吧。”
叶秋声伸手将杜氏的手自额头拿下,捏着杜氏柔软的手掌,讨好地笑笑,“那阿娘知道这位郑凝华小姐,后来有许人家吗,如今身在何处?”
杜氏嗔了一眼讨巧卖乖的叶秋声,将手收回,“就算当真是天上的神女下凡,得了癔症京中哪里还有人家肯求娶,承恩伯夫人唐氏是皇家宗室女出身,又是她如珠如玉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何尝不知若是将郑小姐外嫁是往火坑里推,许是养在京中哪处僻静少人的别院里吧。”
叶秋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抱着杜氏的手臂不撒手,“大哥是不是要定亲了?”
“哪里有那么快,高御史还巡游在外,你大哥也好同高小姐再相处一段时日,定亲前彼此多熟悉熟悉,若是将来你大哥不走科举之路入朝为官,好叫高小姐也提前知晓,免得以后心生怨怼。”杜氏想得长远,轻轻拍着叶秋声,“我们家大小姐呢,近日出游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儿郎?”
“阿娘啊,我突然想起来,回家后还未梳洗换衣,儿这就告退,回去好好收拾自个儿。”叶秋声很是滑溜,丝毫不给杜氏试探的机会。
住在安定侯府西北方位的刘周氏等人年后已经回了荆州,侯夫人叶氏打算将西北方位的园子重新修整一番,若是周丛将来成家,就让他搬到西面园子长住,给小两口充足的空间,请了将作监大匠画了图纸,如今正在拆除旧物,周丛兄弟二人自侧门入府的时候,看到好些匠人自侯府侧门离开,应是家在京中的匠人下值归家。
“大哥,你今日救了两位小姐,若是两家府上顺水推舟,要将家中小姐许配给你,你要怎么选?”周择看似玩笑一般,实则在暗示周丛后续可能存在的麻烦。
“事急从权,人命为先,两家府上并非不明事理之辈,另外,郑小姐是郭公子救上来的。”周丛心胸坦荡,以己度人。
“是吗?那若是两位小姐因救命之恩愿以身相许呢?”周择从不介意以恶意揣测旁人。
“我不过举手之劳,何至于以身相许?郭公子比我还急公好义,自己亲自下水救人呢。”周丛觉得周择的揣测完全是无稽之谈。
“那大哥不妨猜猜,他为何救人后脸色铁青,靠岸时又毫不在意被救之人的生死呢?”周择话中有话道。
转身离开前,周择好心提醒了一句:“大哥,表姐自小就聪慧独行,果断坚韧,你应该试着去理解她,若是打算劝诫修正她,只会越走越远。”
周丛追上周择的脚步辩解:“我没想要修正她,只是她惹恼人的本事同你一样……”
“她就是她。”周择停下脚步,打断周丛的话,“若大哥觉得贤淑明理,娴静宽和才是妇人美德,京中有那么多才德兼备的贵女,大哥何必为难表姐?”
见周丛语塞,周择哼笑一声,转身离开。
夜色如墨,圆月高悬,一艘游船无风自动,唐观复也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摇摇晃晃,水中的倒映的月影散开,如星子一般晃得人眼角生疼。
唐观复伸手遮挡刺目的月影,眼角觑见湖中有人影随着湖面沉沉浮浮,看不真切。
姜红色衣裳,隐在水中如一滩浓稠的血色,惊得唐观复心跳如鼓,呼吸急促,是三小姐吗?
四周皆死寂,唯有自己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是叶秋声吗?唐观复额头的冷汗直冒,逼迫自己冷静,细细回想,是她今日的衣裙!
唐观复径直跃入水中朝血红色的人影游去,好容易才抓住那一缕红衣,急急将人抱起,将人翻转过来,使正脸朝上得以呼吸。
还不等唐观复细细辨认怀中之人面容,忽然觉得腹中疼痛难忍,喉头涌上腥甜之物,不及反应,一口鲜血急急呕出,唐观复顾不上疼痛,急忙查看怀中之人。
当即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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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之人哪里是三小姐,分明是自己,惊得唐观复脸色一变,怎么会是自己呢?腹中绞痛更甚之前,又一口鲜血涌出,染得怀中自己衣裳一片血红。
怎么会呢?唐观复腹痛、头痛越发难忍,已经揽不住怀中之人,一口接一口的鲜血涌出,湖面血色晕染开来,举目皆是红色。
在唐观复沉入血色的湖中之前,仰视着依旧漂浮在水上的红色衣裳,最后的想法却是:早知溺水的是自己,就不救了。
“呼——”唐观复被惊醒,室内仅有一灯如豆,撑着坐起身,摸了摸额头细汗,偏头看着榻前案几上的汤药。
回府后陈先生见他依旧头疼,睡前命青橘送了安神汤来,唐观复觉得尚可忍受,就未曾用过汤药,没想到夜里就做了噩梦,伸出手探了探汤药,早已是一片冰凉。
收回手来,琢磨着梦里的情境,唐观复自嘲一笑,什么叫早知道是自己就不救了,又想起自己因何下水救人,笑不出来了。
陈萱在唐敏的主院外已经跪了近半个时辰,唐敏近身的女官走出厅堂,上下冷眼扫了扫堂下脸色苍白的陈萱,明明前些时日还是公主近身最得宠信的宫婢,大发慈悲的开口:“殿下命你进去回话。”
陈萱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来,手撑在没有知觉的膝盖上,一步一步挪进厅堂后又朝高坐在主位的唐敏下跪,以头叩地,“婢子深知没有遵照殿下的吩咐照顾好小姐,有负所托,公主殿下宽恕仁和,请您看在婢子往日尽心侍奉的份上,饶我一回,日后定在府内当牛做马,好好报答殿下。”
唐敏方才听完女官讲述游船上事件发生的始末,心里清楚陈萱用了些手段在张岚身上,但也确实避免了张岚将事情闹大,后来船上众人乱作一团张岚也没有跌下船去,只是在主子身上用手段这事,得好好敲打。
“本宫吩咐你好好照看岚儿,你却致她跌坐在地,有损公主府的颜面,若非后续慌乱中你们护住了她,定要拿你们是问。罢了,看在你往日尽心的份上,且饶你一命,若有下回,别怪本宫翻脸无情,近日无需你近前伺候了。”
唐敏垂眸懒懒地看着掌中的醒酒汤,今日曲江宴上同皇帝一道出席,皇帝短暂现身了一刻钟就启程回宫了,唐敏如活鱼入水,左右逢源,周遭俱是逢迎恭维的溢美之词,难免多饮了几杯,若非张岚中途在游船中招惹事端,此刻公主府后花园里也是要续上白日的宴席,彻夜畅饮,通宵达旦。
唐敏疲惫地揉揉前额,余光扫见堂下陈萱千恩万谢叩头,一瘸一拐地退出了厅堂,倦怠地开口问身侧女官,“岚儿睡下了?”
“禀殿下,小姐手指有些轻伤,府内医官已经上药包扎,因另外两位小姐落水受了惊吓,喝了安神汤已早早就寝了。”女官一五一十的将张岚的情况回禀。
“巴掌大的胆子也敢去惹是生非,好端端的,她为何去招惹郑家小姐?郑卫成那个老东西可不是好相与的,她倒是挺会挑人。”唐敏讥诮冷笑,当真是好闺女啊。
“臣已问询过小姐身边婢子,言称小姐是突然发难,并不清楚缘由。”
“过两日你再去问问岚儿,看她是发哪门子疯,告诉她,若是还想嫁给她那郭郎,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府中,再有下回,这门亲事就作罢。再有,她贴身的婢子也该教教规矩了。”唐敏不紧不慢地吩咐下去,女官低头应下。
楚国公府、承恩伯府则是人仰马翻,请医官救人,调查当日游船上事件始末,备礼感谢郭项、周丛救人之举,不足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