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我是被宫缩疼醒的。
不规律,但一阵紧过一阵。
孕晚期假性宫缩很正常,但今天疼得格外密。
摸手机看时间:六点十分。
身边是空的,床单冰凉。
家族群已经炸了。
婆婆早上五点发了条视频:
周磊系着围裙在林月家厨房煮饺子,乐乐穿着新睡衣在旁边玩。
配字:
【磊子心疼嫂子昨晚收拾下水道累着了,一早来给娘俩煮饺子。有这样的弟弟,大哥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下面亲戚回复了二十多条。
齐刷刷的“感动”“磊子重情义”“一家人就该这样”。
我算了算。
从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周磊在林月家待了十个小时。
而我,他孕八个月的妻子,独自在家过了除夕夜。
缓过一阵宫缩,我拿起手机。
电话打过去,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响了七八声,接起来时背景音是孩子的笑闹和春晚重播。
“老婆?”他声音有点喘,“这么早?”
“你在哪儿?”
“单位…单位有点急事。年初一嘛,领导查岗。”
他知道我从来不看他们家族群。
我没有揭穿他拙劣的谎言和演技,尽量让声音平稳。
“周磊,我肚子疼。”
他紧张起来。
“要不要紧?是不是要生了?”
“你数数宫缩间隔!我马上…”
话没说完,那边传来乐乐带着哭腔的声音:
“叔叔!饺子破了!妈妈哭了!”
林月的啜泣声隐约传来:
“没事没事,只是没包好…”
“磊子,你快来看看!”婆婆的声音插进来,“小月手割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