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
发射场开始清场。
所有非直接操作人员撤离至三公里外的观察点。塔架下只剩下最后一批技术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徐三水站在燃料测试车旁，最后一次核对压力表上的数据。他的手指按在表盘上，感受着指针轻微的跳动。没有问题。
李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该走了。”李工说。
徐三水点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枚**上，他看了很久。
终于，他收回视线，往撤离方向走去。
“李工，咱们大夏的国防梦，也算得上十年磨一剑了。”
“放心吧，有了这柄‘长剑’，咱们国家，就再也不是昔日里任由列强欺侮的国家了。”
“是啊，‘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我们的大鹏鸟，终于要飞了！”
六点十分。
巨大的吊臂发出低沉的液压嗡鸣，缓缓移开。在一片金属摩擦的巨响中，它撤去了对“长剑一号”的最后一道物理护持。
此刻，它独自矗立在苍穹之下，直面着亘古的寒风与即将到来的烈焰。
发射区彻底清空。
指挥部里，红灯绿灯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主监控屏上，上面跳动着实时数据。
倒计时两小时二十二分钟。
发射总指挥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遍发射场每一个战位：
“各系统，最后一次状态确认。”
“发射系统，正常。”
“弹体结构，正常。”
“燃料系统，正常。”
“制导系统，正常。”
“测控系统，正常。”
“雷达系统，正常。”
“通讯系统，正常。”
一个接一个，干脆利落。所有系统报出状态，无一例外，全部正常。
总指挥放下对讲机，指挥部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七点整。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了。
第一缕阳光越过远处的沙丘，照在那枚“长剑一号”的弹体上。冷冽的晨风灌进塔架，吹得塔架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远远看去，长剑似乎在伸展着筋骨，随时准备迎接飞翔。
观察点上，所有撤离出来的人员肃立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发射场的方向。
刘司令坐在人群最前面，身边的座位上依次是钱教授，王总设计师。
在他们身后，站着各项目负责人。
梁哲和宋大壮也在人群中，整个人群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最后的时刻。
远处，一个小小身影逆着光，钻进了人群中。
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自动让出一条道，好方便她奔向梁哲。
“爸爸！”
是甜甜。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裹得像个小团子。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目之所及，是各位爷爷、叔叔阿姨们温暖而含笑的面庞。
“你怎么来了？”梁哲心头一热，快步上前，将女儿接到怀中。
“是李阿姨让甜甜来的。”甜甜回身，用小手指着李桂华，“她说，刘爷爷让甜甜来看**飞飞。”
“好。”梁哲欣喜地点点头，感谢司令能想得这么周到。
能和女儿共同见证这一时刻，也算是对妻子在天之灵的慰藉。
“你和爸爸一起看**飞飞。”
七点四十分。
倒计时一小时零两分钟
最后一次气象确认。
预报员盯着雷达屏幕上的数据，高空风走势完全符合预测模型，没有丝毫波动。
在这种紧张的压力下，镇定如他，额头也难免沁出细密的汗珠。
“报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气象条件确认，八点四十二分窗口，可用。”
指挥部内，传来简洁有力的确认回应。
八点整。
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
“各系统进入发射程序。”发射总指挥的声音，如同出征的号角，再次通过无线电通报至每一个岗位。
“发射系统收到。”
“制导系统收到。”
“测控系统收到。”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块主监控屏。倒计时的数字正在一分一秒地归零。
观察点位，所有人员还守候在寒风里，尽管有些人已经冻得开始跺脚，呵手，但没有一个人想后退。
梁哲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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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紧了紧棉帽子，把她的小脸遮挡得再严实一些。
警卫员递过来一个换好热水的热水袋，刘司令接过，没有自己用，转手就塞进钱教授怀里。
钱教授摸了摸热水袋，感受了一下它的温度，又把它递给王总设计师。
三秒钟之后，热水袋传到了黄伟志的手里，很快又被他递了出去。
接下来，热水袋在每个科研大佬手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它被郑重地交给了梁哲怀里的甜甜。
倒计时三十分钟。
“准备。”总指挥的声音响起。
塔架上，最后几根连接电缆开始自动脱落。那是地面与**之间最后的物理连接。电缆一根一根地收起，露出弹体上一个个接口盖板。
“进入二十分钟准备。”
**内部，制导系统开始最后的自检。陀螺仪飞速旋转，加速度计归零，导航计算机一遍一遍地核对运算逻辑。
“进入十分钟准备。”
“进入五分钟准备。”
“进入一分钟准备。”
刘司令站起身，王总设计师也站起身，只有钱教授，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坐姿。
男同志紧张地握紧了拳，有几位女同志则彼此拥抱着，等待发射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还在继续跳动着。
“五十秒……四十秒……三十秒……”
操作员的报号声，清晰、冷静。
雷达站、观察哨、地勤组、后勤组……无数双眼睛，跨越戈壁的广袤，聚焦在同一个方向，共同见证那个必将载入史册的瞬间。
“倒计时三十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个倒数的数字，都承载着无数人的心血与期盼。
“十、九、八……”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阳光忽然一偏头，躲进了旁边悄然聚拢的一朵黑云里。
刘司令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喃喃喊道：“钱老……”
“没事，”钱教授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是雷雨云，是局地尘卷风，构不成威胁。”
但，那一瞬间的“黑云压城”，仍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