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通,杨天磊那阴恻又油腻的声音钻进耳朵,我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安安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杨天磊在那头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轻佻又恶心:“温老板,这么久不见,一开口就只问孩子,也太没良心了吧,就不想问问我?”
那声音听得我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咬牙,声音发颤。
"我能干什么?”他慢悠悠道,“不过是想你了,想见见你。你又不肯出来见我,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请你过来。”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恶心得说不出话。
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轻轻落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
我侧头,撞进周靳川深邃沉稳的眼眸里。
他没说话,只轻轻对我递了个眼神,目光沉定,带着无声的提示——稳住他,套出地址。
只一眼,我便懂了。
我跟周靳川之间,早已生出不必言说的默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不是想见我吗?好,我见你。你把地址发给我。”
杨天磊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没想到温老板还是这么爽快。可以,你自己过来。”
“具体在哪里?”
“你去过的。”他语气阴阴的,“阿茂之前藏过的那个临时冷库。”
我脑子“嗡”的一声。
竟然是那里。
那个偏僻、老旧、只有一个进出口的临时冷库。
之前阿茂就躲在那里,只怕也是杨天磊给的指示。
没想到现在杨天磊也躲在这。只是这地方隐蔽,易守难攻,一旦出事,连警方强攻都要顾虑人质安全。
“好,我现在过去。”
“别急。”杨天磊立刻打断,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准报警,不准叫任何人,只能你一个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淬了毒:“如果让我发现周靳川、张奇瑞,或者任何一个人跟着你,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的心狠狠一揪,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去见你,求你别动孩子,安安才六岁,他什么都不懂……”
“我当然不会随便动他。”杨天磊轻笑,可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唰——唰——”的金属摩擦声。
刺耳、冰冷、让人头皮发麻。
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竟是磨刀声!
“可如果你不听话,敢带任何人来,”他声音压得极低,狠戾又刺骨,“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儿子。”
刹那间,我心如刀绞,疼得几乎要窒息。
我死死的咬着唇,逼出一句:“我知道了。我不叫任何人,我一定……一个人过去。”
“这才乖。”杨天磊的声音又松了下来,“给你一个小时。迟到一分钟,我就在你儿子身上,多划一刀。”
恐慌像炸开的炸弹,瞬间把我炸得外焦里嫩,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害怕。
我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我现在就出发!”
“行啊。”他又换回那副令人作呕的色痞语调,“我等你,温老板。”
电话被狠狠挂断。
最后那一点支撑我的力气瞬间抽干,我腿一软,整个人往下瘫去。
周靳川一把将我揽住,稳稳的将我护在了怀里。
他脸色冷得像被千年寒冰冻过的刀锋,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冰原,稳得像山岳不移,却裹着能冻碎星辰的寒意:“我都听到了。”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绝望一点点漫上来:“他说只能我一个人去……他在冷库,只有一个门,一旦激怒他……”
“别哭。”周靳川打断我,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泪,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他让你一个人去,恰恰说明他势单力薄,只敢拿孩子要挟。这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句都砸在我心上:“等会儿过去,张奇瑞带两个人,死守冷库唯一的出口,绝不让他有机会逃跑,更不让他有机会伤孩子。我的人走后窗隐蔽位置。我陪你一起上去。”
“不行!”我猛地抬头,心慌意乱,“他说了,只能我一个人!他真的会对安安下手的,我怕——”
“我不会让他发现。”周靳川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给我撑着最后一点底气,“我跟在你身后,藏在盲区,他看不见。我们就假装,只有你一个人来。”
“你进门,先稳住他,吸引他注意力。我在门外等信号,伺机救人。我向你保证安安一定毫发无伤。”
我依旧犹豫,浑身跟着发颤:“可以吗?我真的好怕,我不能没有安安……”
周靳川的目光紧紧锁住我,眼底的认真与霸道如利刃般锋利,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与执着。他语气沉而有力:“不要怕。相信我。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妻儿。”
妻儿。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我猛地一怔,惊愕地抬眼看向他。
是我听错了吗?
他没再多解释,只侧头,对着身后淡淡吩咐:“潘奕,听到了?”
潘奕立刻应声:“是,周总。全部准备就绪。”
周靳川低头,再看向我时,眼神又柔了下来,带着不容撼动的守护:“走。我们去接安安回家。”
晚上九点,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再一次站到了这片曾追逐阿茂的荒郊野外,眼前就是那座孤零零、阴森森的临时冷库。
夜色黑的像是要吞没周围的一切。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步步朝那扇破旧的铁门靠近。
想着跟在不远处的周靳川,我原本不安的心又稍稍稳了些。
深吸一口气后,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一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铁锈与霉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悠,光线忽明忽暗,把整个冷库照得鬼影幢幢。
比上一次来时更加阴森恐怖。
一时间,我想到了我最爱的温予安。
他一个六岁的孩子,莫名其妙的被杨天磊带到这种地方,应该会有多害怕啊?
我掐了下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步往前走。
下一秒,我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弱小的身影。
是温予安。
彼时他被紧紧绑在一张破旧椅子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细弱的手腕被勒得发红。嘴巴被白色胶布牢牢封住,只能发出细碎无助的呜咽。
而那双和我极像的眼睛红红的,蓄满了泪水,却因为害怕,连哭都不敢大声。
“安安……”我哽咽的开口,声音沙哑。
听到动静的温予安抬起头来,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睛猛地一亮,泪水瞬间滚了下来,身子拼命扭动,目光里全是无助和依赖。
“妈妈……”小家伙发出了呜咽声。
我的心,瞬间像被狠狠撕碎。
而在他身旁,杨天磊就那么斜斜靠着墙,手里把玩着一把亮闪闪的小刀,刀刃在昏光下泛着冷光。
他头发凌乱,眼神疯狂,嘴角咧开一抹病态又得意的笑,整个人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狂妄。
“温老板——”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全是得逞的恶意,“你果然敢来。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不愧……”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贪婪:“是我的女神。”
我吸了吸鼻子,目光紧紧地锁在温予安身上,眼泪还是不受控制不住往下掉,却强撑着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咬着牙说:“放了他,我留下。”
杨天磊嗤笑一声,刀尖轻轻在掌心敲了敲,眼神阴鸷又贪婪:“放了他?可以。只要温老板你……乖乖留下来陪着我,我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