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则柔醒来的时候,贺佑还在亲她。
她往外推一下,道:“不去宫里吗。”
贺佑单手撑着头,自上而下服俯视她,道:
“你想我去么?”
赵则柔一下被噎的说不出话。她往外看看天色,似乎已经大亮了。如果贺佑要去的话早就去了,现在也不会赖在这儿,问她想不想他去。
赵则柔放下心,兀自转到里面去,又要睡下。
贺佑恶狠狠掰过她的身体,气道:
“不许睡!!转过来!”
赵则柔被他掐了一下,嘶嘶抽气,只得转回去,正正面对贺佑的眼睛。
“你知道都几时了吗,还睡,睡没完没了了!!谁家夫人像你这般睡的?”
赵则柔无奈道:“那,我起来吧……”
“不许起!!!”
赵则柔被猛地摁回去。
左右都动不了,赵则柔窝囊道:“几时了啊。”
贺佑咬住她的脸颊,含在齿间碾磨,含糊道:“几时又有什么所谓,你给我闭嘴。”
赵则柔乖乖闭嘴,贺佑又俯下身来撬开她的嘴唇。
黏糊了半天,赵则柔还是难受地起身,趴到痰盂呕了一会儿。
贺佑摸着她的肚子,怪道:
“赵则柔,你不是怀了吧?”
赵则柔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累。”
她走回床上,钻到贺佑给她撑起来的被窝里,蜷成一个舒适的姿势:
“我自己知道,没有的,放心吧。”
贺佑不高兴起来。
他不是滋味儿地顺着赵则柔的头发,勾起发尾,挠赵则柔的脸。赵则柔被他闹得难受,幽怨地睁眼:
“今日是你休沐么?为什么不去部里?”
贺佑哼一声:
“累了我这么久,还不许我歇两天?陛下都点头,你还不同意?管得真宽!”
“……”
赵则柔忍住不翻白眼,悄悄闭眼了。
贺佑把她搂在怀里,其实她很舒服,她哪也不想去,只想回归梦里。
贺佑哪里肯放过她,又在她身上摸索一气,左亲右亲,就是闹得她睡不下。
最后还是滚了一次。
她二人起来直接吃了午膳,赵则柔腹部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贺佑在桌上摸了半天,撤下碗筷后又开始研究。
赵则柔由他摸来摸去,最后他摸着下巴,笃定道:
“小柔,你胖了。”
赵则柔只得的点头:
“好。”
贺佑怪叫起来:
“好什么好?!都怪你不走动,睁开眼睛就要睡觉,闭着眼就知道画画,反正是一动不动!”
赵则柔想了想:
“那我少吃些?”
贺佑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她只好道:
“那我多走动就是了。应当几天就能变回去。”
贺佑不做声,许久,凑过来亲她一口:
“还是算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贺佑摸她的腰,十分满意,又轻轻捏几下。赵则柔觉得痒,被挠得直躲,贺佑更加来劲儿,又要闹到床上,赵则柔及时打住,道:
“等、等等,我们就不能做点儿别的么……”
贺佑从后面搂住她,亲一口她的发顶:
“嗯?又想画画了?”
赵则柔一怔,摇摇头。
贺佑心道不好,找补道:“也是,你也没来得及消消食。”
说罢,把赵则柔往床上一推,自己提过来一双绣鞋,半蹲到赵则柔身前。
赵则柔本来双腿垂在床边,吓得立刻收回:
“你做什么!”
贺佑把住赵则柔后缩的小腿,滑到脚跟握住,一本正经道:
“给你穿鞋啊。带你出去走走,快,别蹬我啊,踩进去。”
赵则柔十分地不好意思,慌忙拒绝:“不用,我自己穿!”
贺佑握紧她的脚跟,隔着罗袜,勾起手指,挠她拱起的脚掌心:
“穿不穿?穿不穿?”
“哎呀!好了好了,哎你别闹我了……我穿还不行吗!”
赵则柔脸色已经爆红,像个熟透的荔枝,贺佑心下觉得好玩儿,便抬起她的脚,将嘴唇贴上她紧绷的脚背,吻了一下。
赵则柔目瞪口呆。
贺佑低头嗅了一口,淡淡道:“还挺香——”
“啊!”贺佑大叫一声。
赵则柔一脚踹在他脸上,红着脸弯身迅速穿好鞋子。
贺佑捂住侧脸,舌尖轻轻顶了一下,委屈道:
“可真舍得下劲儿,”
赵则柔闭眼不看他:“谁让你闹我……”
“撞出血了都。”
赵则柔回身来看:
“真的么?我没用力啊。”
她有些不安,凑近道:
“在哪里啊,我看看——”
贺佑向她微微张开嘴巴,赵则柔仔细瞧过去,只有下唇上有一片红紫,那是她前日咬的,其他地方哪里有受伤的样子。
贺佑瞄准她紧张查看的一瞬,低头快速亲她一口,嗤笑道:
“嘴好香。你吃什么了,怎么这么香,我们吃的不是一样的么?”
赵则柔被戏耍一通,彻底无奈,只好随他去。
贺佑拉她步出院子,紧紧黏在她身上,逛了一遍府内的各个小苑,又牵着她,沿着贺府的外墙跟儿走了一圈。
赵则柔本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出来。
贺佑恶狠狠威胁她:敢抽出来就亲你。
说罢就要低头凑上。赵则柔吓得只得握紧他的手。
贺佑便开始打趣她:
“赵则柔,你的脚好小啊,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赵则柔只想让他闭嘴,偏过头不理睬他。
贺佑自顾自描述道:“还怪轻的,只有我手掌大,也不知你怎么成日东跑西跑给人作画的。累么?回去我给你揉一揉……”
赵则柔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
贺佑奇道:“可是嘴巴不用来说话,还能干什么?”
“随便你,总之不要再说这些。”
在赵则柔看不到的地方,耳尖已经嫣红一片。
贺佑耸耸肩,状似无所谓道:“哦,随便我。那我……”
赵则柔呼吸一窒——
温润的双唇含住了她的耳垂,她感到一阵战栗的吮吸,半边身子即刻酥麻起来。
贺佑把她推到墙上,抬起赵则柔的下巴,旁若无人吻上去。
赵则柔推开他,慌里慌张查看周围有没有人,所幸是墙内,又在树下,墙外传来几句交谈的过路人声。
贺佑低低嗤笑,忽然从随身锦袋中摸出一根红棉绳,绕手腕一圈长。他伸出舌尖,衔住中间,倾身抵进赵则柔的口中。
一根红线被濡湿,两头坠在外面,中间被舌尖推来推去。
风抚摸赵则柔的头发,她愣愣道:
“你,那儿来的,这红线?”
贺佑不以为意,眼神晦暗不明,道:“你去年编剩下的。”
吻被肆意加深,贺佑掌控了一个刚刚好的度,既让赵则柔没空儿说话,又不会让她喘不开气。柔软伴着棉线粗粝的触感,贺佑享受着,在赵则柔口中又尝到那股美妙的甘甜。
他细嚼慢咽,百般回味,总是觉得不够,还要再多一些,再深一些。
赵则柔猛砸贺佑的肩膀,贺佑才如醉初醒,松开赵则柔的嘴巴。
赵则柔大口喘气,微微张开的口中还挂着那条红绳,鲜艳灼人,嘴巴亮亮的,像涂满甜蜜的兰花露,冰凉,甜滋滋的。
他又吻上去。
赵则柔被贺佑按住,扶住腰际,仰头感受潮热和呼吸。
墙外的人好像就在她身后,声音清晰可闻,说些什么客套寒暄,一阵马车驶过,她几乎可以想见马蹄踏后扬起烟尘,阳光斜照,微尘翩飞。
身体没有什么力气,她只能借贺佑的力,勉强扶着他站稳。
贺佑低头问:
“冷吗?”
赵则柔摇头。
贺佑道:
“冷了,我们回去。”
贺佑轻轻抽出含在赵则柔唇上的红线,绕了绕,缠上自己的指尖——
棉绳被洇湿,颜色便会加深,显得深红而馥郁。
红色圈圈盘绕在贺佑的指根,赵则柔看得心若擂鼓,呆呆的望着那处。贺佑用那只手,轻易地牵住赵则柔。
见他不动,贺佑煞有介事贴到她的胸前,点头道:
“心跳这么快,就这么喜欢这里?下次再来。”
赵则柔:“……”
贺佑趁势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上半身靠在贺佑的肩上。
赵则柔下意识搂紧贺佑脖颈,惊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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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你这是做什么?!贺佑!!”
贺佑罔若未闻,径直往他们院子里去。
一路上,赵则柔一叫唤要下去,贺佑就在怀里颠她一下,吓得她只能牢牢抱紧,一松手仿佛就要掉下去。
贺佑进了房门,李正儿很有眼色地出去,还留了声儿:
“桌上盖了点心,少爷饿了记得用~”
贺佑瞥他一眼,骂道:“滚。”
李正儿笑嘻嘻关上门。
赵则柔被放到桌前,贺佑给她盛了一碗汤,赵则柔捧碗,埋怨道:
“你骂正儿做什么。”
贺佑挑起眉:
“不骂他,让他进来陪你?”
赵则柔眉头皱起,还未反驳,贺佑先抚上她的眉间,把她的眉头抚平,突然道:
“让我喝一喝。”
赵则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小白瓷碗,只好举到他唇边,贺佑却没有张嘴的意思。
贺佑眼神幽深,直直盯着她。
“你喂我——”
赵则柔眨眼睛,反应半天才回过味儿来,贺佑眼底掺着笑,表情却绷得很紧,静静等着她。
赵则柔手里不住地搅汤勺,热气腾腾升起,萦绕在他二人之间。
过了许久,热气慢慢减少汤快凉了。
赵则柔叹气,低头含住一小口,抬眼看贺佑。
贺佑靠着桌子,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微微仰头。够不到,她只好又踮起脚。
汤水是怎么渡过去的,赵则柔不知道。她只知道一滴都没有洒。这很奇怪,她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心口变得热乎乎的,明明没有喝到汤,温暖却从心口蔓延开来,遍及全身。
贺佑舔舔嘴唇,点评道:
“挺甜的。”
赵则柔看那盅里的汤,分明是一道炖鲫鱼,咸口的。
她只好附和地点点头。
贺佑按下她继续喝,自己钻进书房里不知捣鼓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走进去,贺佑正在写公文。
见她进来,贺佑道:
“过来。”
赵则柔有些抗拒:
“我不想磨墨。”
贺佑一乐:
“没让你磨,过来。”
赵则柔犹疑地走过去,贺佑长臂一伸,揽她进怀中,在脸颊边吧唧亲了一口,靠着她的颈窝道:
“来,写两个字。”
赵则柔诧异道:
“写什么?”
“随你,或者你想画画么。画两笔也成。”
赵则柔摇头:“我不想。”
贺佑一顿,迅速道:“那就写字。什么都好……嗯,那你就写‘好’。”
赵则柔乖乖写了。
她的字一般,比不上贺佑和鲁青阳,跟狄羽书倒是一个路数。除了写点小楷体还看得过去,其他的,也就能称作“字”罢了。
贺佑等她写完,从她身后拎起来看,端详了半天,没忍住笑:
“小柔,改日该督你练字,好不好?”
赵则柔烦道:
“练了也是那样。这我真改不了。”
贺佑认真地想了想,得出答案:
还真是。
他叹气摇头,将那幅写在宣纸正中央的一个“好”字揭起来。墨水很快干透,他折了几下,塞进一封信中,揶揄道:
“爹娘看了少不得高兴,瞧你这字。”
赵则柔叫道:“你怎的不早说?我重写一个。”说罢就要提笔。
贺佑按下她的手,笑道:
“你那样儿的字爹娘才熟悉呢。就这样吧,放下,听话。”
赵则柔被贺佑哄去洗漱,二人一起梳洗回来,天色也暗了。
赵则柔被贺佑推着肩膀,步入卧房,突然回头道:
“你明日要上朝吧?别闹我醒,我要睡觉。”
贺佑冷哼一声:“这么盼我出去?”
他把赵则柔往床里推,自己回去拿了个什么东西攥在手心:
“手伸出来。”
赵则柔犹豫伸手,贺佑手指在她腕间翻绕,一条红绳赫然出现在她腕子上。
赵则柔脸色十分复杂:
“这个是,今天……”
喉咙下翻涌起来,她下意识想扔下去,却脱不掉。
贺佑在上面,打了一个愚蠢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