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城港的港口的存粮量是非常可观的。
作为中原第一大港,打南方来的稻米经此处登岸,港口官仓的存粮几乎没断过。
金豹年年从中获利,常拿新米将替换自己的陈米,再将新米翻倍卖出高价,这些年来挣得盆满钵满。
可这次和齐瀚重新分成完后,连他都不免觉得元气大伤,多年来积累的家底几乎被掏空大半!
在这个到处都在打仗的年代,粮食甚至要比金子还要值钱。看着齐瀚派来的人,将一车车稻米从官仓拉走,金豹气得眼珠子都瞪红了。
身边的一名随从看着这一幕,也恨得牙根痒:“老大,就这么让他们把粮食拉走了?要不要在半路……”他做了个抹喉的动作。
金豹的目光追着运粮的车队:“哼!你以为齐瀚是傻的,还是齐山是傻的?这孙子今天都没亲自跟来点粮食,这么气定神闲肯定是早就留了后手。齐山的兵说不定就在沿途的官道上盯着呢。”
随从:“那就这么让他们拉走了?”
金豹气得踹了那随从一脚:“你以为我想吗!”
他越想气越是不顺,心情就和这黑压压的天一样,憋得难受,只想痛痛快快地发泄一番。
金豹抬头看了眼天。
夏天天长,以往此时还不到天黑的时候,可今日眼见着要下一场暴雨,天色暗得特别快。
我倒要看看,这粮若是在路上受了雨,你可怎么交代!
金豹不无恶意地想,目光淬了毒般盯着粮车,直至其消失在路的尽头。
粮车刚走,又有下人来报:“大人!内港的那群灾民……反反,反了!”
金豹一听,气笑了:“他们饿得走路都走不稳当,拿什么反?!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下人:“他他,他们有人发现,发现那些老人和小孩都被杀了……也知道他们吃的是是……”
金豹冷下脸:“给肉还不吃是吧……行,我倒要看看这群贱民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完,金豹拎着刀,又命人将港口的兵力全都调来,杀气腾腾地去了内港。
天彻底黑了下来。
碧落和黄泉正在屋中用晚膳,门忽然被阿青从外面推开,强风裹挟着水汽猛地灌了进来。
“不好了!内港暴乱了!灾民反了,金豹派人去镇压,双方现在混战在一块。”
碧落和黄泉对视一眼,当即起身,去准备各自的东西。
原本他们计划今晚夜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灾民不知道为什么暴动了,但他们手无寸铁,暴动必定会死很多人,必须赶在金豹把人杀光之前把灾民隔离出来。
“金豹在哪儿?”碧落边换衣服,边带上剑,又在靴里藏了一把匕首。
阿青:“金豹也在内港。”
黄泉:“不用分兵了,所有人先去内港把金豹和他手下解决了,其他的之后再说。”
碧落又问:“粮已经回仓了吧?留几个人守着,粮绝对不能出问题。”
金豹从官仓里分给齐瀚的粮食,绕了一圈,实际又回到了金豹藏粮的地方,只是守在藏粮地的人,早就换成了幽夜司的人。
黄泉点头。
两人从后门出了小院,直奔内港去,路上途径藏粮地,两人又去确认了一下,见里面的人已经换成了自己人。
临走时,黄泉看到墙上挂着一把弓,脚步顿住。
碧落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把弓,二话没说把弓摘了下来,背在身上。
黄泉:“你箭法如何?”
碧落:“远可百发百中,近可穿筋错骨。”
黄泉一笑:“好,你负责高处,我负责近战。”
碧落颔首。
两人抵达内港时,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金豹手下的兵仗着有武器,冲进灾民堆里一通乱杀,灾民被砍倒砍伤,摔在地上。混乱中,不少人被地上的灾民尸体绊倒,继而被人踩踏,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虽然士兵手里有刀,但灾民数量庞大,又因知晓自己家人被做成肉汤的真相而群情汹汹,竟有不少多了兵器,反杀士兵的。
金豹站在一旁干瞪眼,心里骂这群士兵废物,却也不敢卷入这乱斗中。可眼见着他手下的兵力一点点被缠了进去,他心中也变得没底。
正在此时,雨势突然大了起来,瓢泼大雨被狂风裹挟着,劈头盖脸浇下来,天地间水茫茫一片,只剩下密集的雨幕。
可正缠斗得你死我活的人没一个敢松懈,雨水混合着血水,流得满头满脸都是。
不一会儿,场地周围被架起的火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四周一点点暗了下去,直至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仿佛最后一丝反抗的火也随着灭了下去,灾民骤然陷入黑暗中,失去视力的危险让他们开始惊惶逃窜。
就听金豹猖狂大笑:“给我杀!给我往死里砍!把这群杂种都给我砍死!一个不留——!”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轰隆的雷声和刺眼的电光轮番砸下,士兵心中的杀意和疯狂被彻底激发,不管不顾地向身边的人挥刀,灾民成片倒下。
碧落和黄泉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般惨烈的景象。
黄泉环视四周,在闪电短暂照亮的空隙,发现了西北侧的一处望楼,他拽着碧落遥遥一指。
碧落瞬间会意,运起轻功,跃过下方的混战,稳稳落在望楼上。
黄泉则幽灵一般潜入混战里,小心避开无头苍蝇似的灾民,对准疯狂滥杀的士兵出刀。
望楼建造得不甚牢固,在风雨中如同一叶扁舟,甚至有摇摇欲坠之感觉。碧落站定,探身下望,下方的混战一览无余。
金豹的兵还剩下不少,混在灾民堆里,难以区分。
疾风,骤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让能见度降得极底。
但这些对碧落而言,都是挥手可散的烟雾,只需一刻闪电降临……
“嗖嗖嗖”
三箭连发,前后距离不远的三个贼兵应声倒地,身体被灾民踩进泥里。
短暂的光明一闪而逝,混乱还在继续。
天幕再次被撕裂,刺眼的电光仿佛从人的颅顶劈下。
一名士兵抬头欲看,一枚箭矢却正中他的左眼,他跪到在地凄厉大喊,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名士兵倒下,甚至连声都没发出来。
金豹的兵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他们本能地察觉到潜藏在黑暗中的危险,可这危险却无处不在,像厉鬼一般死死缠住他们。
寒光一闪,血线飙出。
黄泉又结果了一人,他已经杀入了人群腹地,身后留下一路贼兵的尸体。
他朝望楼的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能看到望楼的轮廓,看不见那抹让他记挂的身影。
必须速战速决,她在上面箭矢数量有限,自己在下面能多杀点就多杀点。
黄泉甩去刀锋上的血水,再次从一名贼兵的后方摸上去。
正在望楼下的一名贼兵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可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把刀架在一名灾民的脖子上,恐惧大叫:“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碧落耳尖一动,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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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满月,对准下方……
那贼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却见根本没人搭理他,一口气没松到底,一枚箭矢便如从天而降的闪电般,贯穿了他的颅顶。
他双目圆睁,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依旧没人看见……
但这名贼兵的举动竟是给了周围人灵感,又有几个贼兵,抓住身边的灾民大声威胁起来。
这简直是着急投胎。
几乎是在这几人的声音刚落,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就将他们射翻,甚至有一人话还没说完就爆发一声惨叫,接着就再也没声了。
周围的贼兵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敌人竟是在这漆黑混乱的夜里用箭杀人!
那种被暗中盯住,瞄准,死亡随时有可能降临的感觉太过恐怖,逐渐击垮了他们的心里防线。
贼兵开始逃了。
可他们逃不掉了。
黄泉事先看过内港的布局,见贼兵纷纷往出口处退去,他飞身上前,先一步拦在了出口。
刀锋飞转,血花四溅,黄泉犹如拦路的死神,没人能从他手下逃出去。
至此,金豹的兵仅剩几人了。
碧落手中的箭还剩最后三支,下方的混战局势渐渐明了,黄泉和幽夜司的人已控制住了局面,她越发耐心起来,她在找金豹的位置……
此时的金豹已经吓傻了,他不知道藏在暗处的这伙势力是哪来的,他只知道他手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声无息。
忽然,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高喝,穿过密集的雨幕,直刺他的耳膜:“金豹!你死期已到,看箭!”
他又惊又怒,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在电光中看见望楼上有人正举着弓,但瞄准的却不是自己的方向。
金豹心中忽然升起被愚弄的火,愤怒之下,他一把抢过旁边一人的弓,看也不看,朝着望楼就是一箭。
黄泉瞥见了这一箭,正欲上前拦截,就发现这一箭简直偏得离谱,且从下往上,逆风而射,估计连望楼的边都擦不着。
他没去管,这箭不出所料,射入半空中的黑暗里,像被吞噬了一样,连个浪花都没激出来。
但这一箭也并非毫无作用,它将金豹的位置完全暴露给了碧落。
暴雨迎面打在碧落的脸上,豆大的雨滴砸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绷紧的弓弦后,浓黑纤长的睫毛被打湿,眼帘撩开,漆黑的瞳孔如剑光般雪亮。
“嗖嗖嗖——”
最后三支箭,刺破雨幕,疾射向金豹所在的位置,将他所有的路都堵死。
金豹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刚要跑,大腿和胸膛就中了两箭,另一箭擦着他的额角,没入一旁的泥地里。
他听见刚刚那索命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着!东南二十步,取金豹首级!”
金豹简直疯了,连身上中箭都感觉不到了,濒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踉跄着跑出去不到十步,一柄长刀便自身后斩飞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身颓然倒下,露出背后横刀而立的黄泉。
黄泉上前,拿刀尖挑起金豹的头,扬声喝道:“贼首金豹已被我斩杀!我乃齐将军之孙,所有人,弃刀不杀!”
“轰隆隆……”
他喊完以后,空中落下惊雷,犹如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所剩无几的贼兵早已被吓破了胆,又听这人是潞城守将齐将军的孙子,再无反抗之心,纷纷扔了刀,跪在地上。
暴雨还在下,地上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