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野敲定这件事后,突然听见一声:“骆野!你中了二等奖!”
一个女生挥着手里的名单冲他招手。
“快过来拿奖吧。”
骆野愣了好一会儿,才茫然看向兰橘。
兰橘也一脸懵,但立刻反应过来,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你快去啊!”兰橘推着他往人群里走。
骆野穿过闹哄哄的人群,走到领奖桌前。女生把一台小巧的咖啡机箱子递到他面前。
骆野看着这玩意儿有些迟疑:“这……我都离职了,还能得奖?”
“但你做最后一期的时候没离职啊,这么多年了,没功劳总有苦劳吧。”女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着围观的同事们喊,“大家说是不是!”
“是!”骆野那桌的小年轻们大声附和。
搞得骆野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收下了奖品,他又觉得空手来也不好,找了个空杯子倒了点红酒,跟导演等人简单敬了酒。
那几个导演明显喝高了,脸红得跟搓了十几次澡似的。其中一个没控制住,耳尖冒出来一对毛茸茸的兽耳,兴致勃勃地拍着骆野的肩膀,拉着他唠个不停。
“我们这里就你能听懂我的意思,你走了以后我咋办啊?”
“好好干,你以后肯定能出名的,我给你推荐几个人。”
“我先推。”
“诶你这还要抢啊?”
……
骆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插上,几个导演自己就快吵起来了,还是旁边的编剧赶紧上来把人拉开。
颁奖的小姑娘赶紧给骆野使了个眼色,骆野顺势到了另一桌。
这桌正好在聊以前接触过的艺人,有人提到白呈,话题自然而然又绕到了那个揍他的神秘人身上。大家聊得正起劲,一个接一个地编故事,越说越离谱。
难怪刚才那么热闹,骆野这下子明白了。
这些人编的故事还挺有意思,他坐在边上跟着一起笑。没笑多久,视线忽然和池枝越撞在了一起。
两人离得不算近,正好在对面桌子的一头一尾。
池枝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手肘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目光就这么淡淡望过来,似乎是无意瞥到他,很快就快挪开了目光。
骆野坐正了身子。
呵呵,以为他看不懂吗?池枝越这个眼神摆明了是让他走。他就不。
骆野的逆反心一下子上来了,故意和别人聊天,偏偏不走了。
“小池你说是不是。”
池枝越被人怼了下胳膊,收回不知落在哪里的视线,转头看向对方:“什么?”
同事好心地复述了一遍:“我们在猜那个兄弟应该是某个老板的亲戚,不然咋藏那么好。”
后勤部的同事问:“你来的时候不是遇到梅秃头了吗?他那大嘴巴巴的,没跟你透露啥?”
“小池忙着想怎么逃呢,哪会听他说什么,”赵黎笑着说,“是吧。”
“确实没听。”池枝越淡笑一声,随手拿起手机,“你们聊吧,我看会儿手机。”
大家也就不再管他,继续热火朝天地聊天。
池枝越向后微微仰去,肩背轻贴椅背,整个人陷在热闹里,却又自成一片安静。
手机屏幕亮起,最新通知直接弹在锁屏上:“您推广助力的up主@轻轻不是清最新更新的视频《我的三十三天》为榜单第三,发来抽奖祝贺……”
池枝越没有点进抽奖链接,而是点开了视频。
前几天还是十二万的播放数,此刻已经有了一百二十万播放量,在线人数1.5万人。
视频里,那个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眼睛、戴着帽子口罩的年轻人,正坐在安静的咖啡店内。
右眼下的那颗小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观众朋友们好久不见,我是轻轻不是清。”
声音很好听,不难想象是一位爽快干练的成熟男性。
“为什么标题是三十三天呢?因为在佛教中,称欲界第六天为三十三天,即忉利天。元代戏曲家郑光祖曾写过,此类似的话: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相思病最苦。”
男人笑了一下,双手交叠在一起。
“人生本就只此一程,朝来暮去,不应该这样仓惶落幕。所以这个视频记录了我与偶遇的陌生人们的故事和心愿。”
下一秒,镜头顺着一滴水珠顺滑转场,掠过海边、街巷与各色人间风景,定格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最后所有画面在屏幕中央汇聚。
如此老练爽快的剪辑,能看出作者肯定是个大神。
弹幕也开始发送自己的愿望。
——爸妈身体健康
——上岸上岸!
——高考顺利!!
——高三加油啊!
——面试一定要通过!!
池枝越已经看过三次,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在漫天闪烁的心愿里,视频中那双一直微阖的双眼,忽然缓缓睁开。
池枝越的心脏猛地一紧,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慢慢垂下。
视频里那双上挑的碧绿眼眸与此刻正对着聊天的人,毫无偏差地重合在一起。
骆野被同事广普味的冷笑话乐了好几次,笑得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但一转头又什么也没有。
甚至池枝越都在看手机。
“……错觉?”骆野挠挠头,没放心里去。
聚会氛围热闹,编野史与抽奖同时进行,随着大奖的公布渐渐接近尾声。
“来!最后干一杯!祝我们来年合作顺利!”导演站起来对他们说。
大家举起酒杯,向上空敬一杯酒,其乐融融中结束了这场聚餐。
他们出饭店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街边霓虹彩灯在寒夜里流光熠熠,雪花轻轻地飘落。可能太冷了,行人少了一些,但也足够热闹。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说笑道别,一个接一个转身汇入人流,喧闹声渐渐淡了下去。
骆野站在店门口,把拉链拉到最顶,怀里抱着咖啡机,正准备打车。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上前,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骆野的心一顿,几秒冷下后,又重新维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了?”
池枝越看着他,很礼貌地问:“要不要一起走?我也叫了车。”
怕你在车上忍不住吐咯。骆野在心里默默嘟囔,嘴上却客客气气:“算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应该不顺路。
“好吧,”池枝越没有强求,“那你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吧。”
“为什么?”怕我被拐卖啊?
骆野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不算差,但遇上让自己心烦的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顺眼。
哪怕话听着再合理,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抬杠。
“怕你喝酒没有到家。你最后不是还喝酒了吗?”池枝越的语调一点也没变,骆野甚至从中听出了一种担心。
“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回去,你先自己小心点。”骆野不想再跟这人多讲一句话,赶紧附和了,低头看手机。
“好,那我走了。”
“嗯。”
那道身影很快离开。骆野抬起头,关掉还没发出消息的聊天框。
池枝越和另外几人一起走了,背影渐渐混入人海。
漫天雪花缓缓落下,落在骆野的鞋尖,他转身离开了饭店门口。
二十四分钟后,骆野到家。
骆芃还没睡觉,接过他手里的咖啡机,随手放在桌上,眼睛在骆野身上打转:“你走了以后就下大雪了,你真的没淋湿吗?”
骆野笑了,捏了下骆芃的脸:“没有,你还以为我骗你呢。”
“你经常这么骗我。”骆芃小声嘀咕,“你肯定还露出耳朵了,你看见雪就高兴。”
骆野心虚地扯开话题:“你看这咖啡机是灰色的颜色多好看,你到时候能边泡咖啡边看雪景了。”
骆芃没戳穿这个别扭的扯话题,看了眼这个咖啡机说:“我又不喝咖啡。”
“你不喝就当装饰品吧,”骆野脱下外套,“不过你怎么不问问那边聚会好不好玩?”
“不感兴趣,我又不认识他们。”骆芃说。
骆野耸了耸肩,他本来还想细谈那几条有趣的野史还有准备“恶心”人的事,看来他弟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仔细一想,骆芃似乎对除了他们俩人之外的事都不感兴趣。
他本想在走之前带骆芃培养点兴趣爱好,可这人做什么都上手极快,做什么都能做好,反而没什么挑战性,至今都没找到真正的“最爱”。
骆野正想着,一抬头,骆芃已经在组装咖啡机了。
骆野:“……”干家务算兴趣爱好吗?
骆野没打扰,去干自己的事。等他洗漱完出来,骆芃已经把咖啡机装好了,正坐着喝水休息。
骆野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问:“明天我要去兰橘家,你去不去?”
骆芃几乎是立刻应声:“去。什么时候?”
“吃完中饭再过去。”骆野揉了揉他的头发,“顺便把那些特产带上。”
“全都给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留一点?”骆芃翘着尾巴,抬头问。
“肯定得留一些啊。现在攒了多少了?”骆野起身往杂物间走,骆芃乖乖跟在后面。
两人一起搬出最底下的箱子,布箱有些旧了,最上面贴着一张标签,是两行不一样的字迹。
第一行是骆野写的:给浪浪留。
第二行是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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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写的:小心轻放。
箱子里有不少东西,都是骆野出远门后带回来的纪念品,没有拆包装,每个都比箱子干净。
小巧的钥匙扣上印着陌生城市的名字,带着异域风景的明信片边角平整,一道折痕都没有;几串带着淡淡木香的手串,几块造型别致的石头,还有几罐封得严实的特色干果。
每一样都历历在目,每一件都藏着当时的心情与回忆。
“唉……”骆野叹了一口气。
他还想重逢时给小哑巴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让骆芃给他了。
骆野把纪念品拿来,递给蹲在箱子边的骆芃。
骆芃像玩华容道似的排列进去,归纳得整整齐齐。
“诶哟真棒。”骆野又开始哄小孩,揉了揉骆芃的短发,“谁家芃芃那么聪明。”
骆芃依旧吃骆野这套,尾巴勾了起来,淡定地起身:“快堆满了,到时候得换个大一点的箱子,还有你上次是不是大扫除又没理这里,我看到好几处脏……”
“嘘。你听。”骆野手指放自己嘴上。
“什么?”骆芃看着他。
骆野:“你哥眼皮子扇累了的声音。”
骆芃:“……”
骆野推着骆芃走出杂物间,和颜悦色地说:“芃芃啊,咱们有什么话明天跟你兰橘哥发泄,你哥是真困了。”
刚刚差点被催眠了能说吗,差点就在杂货间里睡着了。
“可……”
“没事没事,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
“那……”
“我们都去睡觉吧,好吧。”
骆芃还想念叨几句,全被骆野软乎乎地哄了回去。
弟弟到底还是太嫩,完全斗不过混迹社会的骆野,只能乖乖回房间。
卧室门留了一小道缝,一双眼睛盯着骆野,做最后的提醒:“你别又玩手机玩到凌晨两点才睡。”
“我知道,你哥多大人了,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骆野嘴上答应得干脆,实际上,玩手机玩到了凌晨才睡。
第二天坐出租车上,骆野都有点不敢看骆芃了,干脆和司机师傅聊了起来。
好不容易到兰橘家门口,兰橘开门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眯眯地说:“你们俩吵架了?”
骆芃看着兰橘,问:“兰橘哥,你昨天几点睡的?”
“两点半,怎么了?”兰橘看了眼骆野,立马补充,“哦,我可没和你哥打瓦。”
骆芃瞥了眼骆野。
骆野:“……”
好一个队友,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兰橘赶紧找补,伸手接过骆芃手里的袋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哎哟,全是我爱吃的,快进来,把这儿当我家哈。”
骆芃:“……”
骆野:“……最后一句话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兰橘:“诶嘿。”
兰橘现在虽然是租房,但有家里帮衬,地段和面积都比骆野兄弟俩住的好不少,有单独的书房和电脑房,喜欢的游戏、漫画书塞得满满一柜子。
骆野扫视熟悉的一切,心里很感慨。
他和骆芃在租房子的时候经常过来玩,三个人打游戏看视频,再想未来的发展。那段日子悠闲又自在,算是承载他们那时梦想地地方。
走之前来一趟,也算无遗了。
骆野让骆芃去客厅玩游戏,自己跟兰橘进厨房洗水果。
兰橘乐呵呵地摆弄着水果,他可喜欢骆芃来,一来就能带他上分。
他摸着形状怪异的果子,顺便聊起来天:“你每次来都带东西,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上次你们来我家也是带了一堆东西,我吃了三天才吃完。”
“是啊,别人都是吃一礼拜,你吃三天。”骆野说。
“我这不是怕潮了吗……”兰橘嘟囔。
骆野乐了:“我们怕潮了会包保鲜膜,你怕潮了是全吃掉。”
兰橘:“啧。”
兰橘不乐意自己被调侃,赶忙把话题换到骆野身上:“你昨天不是说整蛊那个人吗?整成功了吗?”
说起这个事,骆野的情绪明显没刚才高:“没,我准备过几天说。”
“过几天不就要跨年了吗?”兰橘问。
“对。”骆野说,“出去一趟顺便说了。”
“出去?”兰橘停下动作,“又要出去玩了?”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的,”骆野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啥啊?”兰橘眨巴着眼,满脸好奇。
“有点荒谬,但是真的。”
骆野放下水果,走过去轻轻关上厨房门。
转身靠在墙边,认真看着兰橘,一字一顿:“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