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燃今日行为嚣张不复之前的低调，一来确实是为了给自家夫郎出头，二是有了底气。
女帝今日传她入宫，先兵后礼用的熟练，绕来绕去说教一通后开始演戏，委以重任将她派去北昭处理水患。
这北昭地处两河交汇，水灾常年泛滥，工部十几年没解决的问题让她一个武人去，李墨燃只想骂她耳聋眼瞎。
面上依旧笑着接旨。
路过的蚂蚁都能猜出，她若没在规定的期限治好水患会有什么下场。
李墨燃面色淡然，脑子里开始想象到时朝堂上是如何争吵。
真是见不得她过得安生。
“她这是拿你玩闹！让你去治理水灾，这不是为难你吗？”
女儿回家还不到一年又要远出，柳元脾气一下子上来。
李墨燃往他碗里夹了菜，轻声安抚。
“至少没有随意给我扣个罪名。”好歹给了她一些希望，虽然她自己都不觉得能行。
“她们敢！”
“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不是当初求着我们李家上阵杀敌的时候了。”
一想到自己的妻主和女儿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柳元气的眼都红了。
谋权谋权，根本不顾她人性命。
气归气，柳元也知李墨燃没有拒绝的能力。
李墨燃若是拒绝去北昭，柳元相信抗旨不遵的罪名当场就能传出。
心中难过，这饭根本无从下咽。
他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如此普通的愿望却又这么难。
林木隐隐也听出一些东西，心里不太好受，想安慰柳元又不知怎么开口。
桌上氛围一下子就冷下来。
李墨燃看着两张愁容突然笑了起来，又人关心在乎真好。
柳元瞪他：“笑什么笑，小心水患治理不好脑袋也要搬家！”
妻主会掉脑袋？
林木一下子紧张起来，一双眼睛担心的看着她。
李墨燃淡笑着揉了把他的脑袋。
“父亲，你别吓着他，哪有那么严重。”
不过是趁机再找借口收一部分军权。
掉脑袋？和她亲娘的十万大军说去罢。
虽然在她娘心里她没父亲重要，但老李家可就她一根独苗。
“好了，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我去了那泯江就消停了。”
“你当自己是河神啊。”
被李墨燃这一打岔，柳元心里也就好受点。
“事已至此为父也只能多去庙里为你祈福。”
“只是你把木木带上可有不妥？”
柳元可还记着林木身子弱。
“那地方环境不比京城，吃的住的更比不上家里，何须让他与你一起去吃苦。”
林木的反应比李墨燃还快些，生怕自己被留下。
“不苦，只要能在妻主身边我就很满足。”
真诚的小脸让柳元说不出拒绝的话，轻叹一声，疼惜的不断给人加菜。
“好我知道了，你们夫妻二人恩爱分不开，没说不让你去。”
“趁着在家多吃点好的，去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嗯谢谢父亲。”
得到允许，林木悄悄抬眼去看身边的人，对上那人温柔宠溺的眼神，心脏猛的一跳，连忙低下头。
李墨燃将他的小动作瞧的清楚，眉眼温软。
捏着他的筷子尾往外抽了点。
“乖筷子不能咬，快些吃菜，待会儿凉了。”
“知，知道了。”
看着乖巧的人儿，李墨燃眸光闪烁。
父亲说的道理她岂会不知，她也不愿将人带去受苦，可她不是娘亲。
暗中的人忌惮母亲不敢动随意对父亲出手，林木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她太弱，连自己的夫郎都照顾不全。
晚饭后，林木被柳元拉着说了些家常和去北昭的注意事项，李墨燃安静陪着。
离开后，牵着人借着月光慢步走着。
“后悔吗？”
“嗯？”
李墨燃侧头，垂目看着身边的人儿。
眼中的复杂情绪林木竟然能读懂一二。
“后悔嫁给我吗？将军府并不是个好去处。”
后悔吗？
林木怎么可能会后悔。
月光下李墨燃清楚看见那精致的脸上扬起美好的笑容。
林木歪着脑袋，略显俏皮的眨了下眼：“妻主怕是忘了，是我自己爬了你的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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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结局是好是坏。
最后一句林木没有讲出。
李墨燃的心顿时软成一片，像是有人往里倒进了温水，满满当当。
一时心动，压在心底的话被问出。
“木木，若是那天在林府救你的人不是我，你还会如此吗？”还会这样坚定的选择她吗。
这问题好生奇怪。
为什么不会是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哪里还有第二种可能。
林木愣怔的片刻李墨燃温热的心渐渐冷却。
暗自无奈轻笑。
抬手揉了揉思考问题的脑袋，低声引导。
“木木，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感激还是喜爱。”
“你年纪尚小，有些东西很容易混淆。”
“日后你若有了答案……”
“无论是什么，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爱与不爱当真不同。
从前无所谓，现在处处上心。
李墨燃望不清自己的前途，所以即使对林木有了别样心思，也舍不得将人扯入泥潭。
洁白的花骨朵应该挂在翠绿的枝桠。
若林木只是因为当初的事感激她依赖她，以后遇见了真正动心的人，她便放手……
李墨燃把话都说了，林木要讲的被憋在嗓子眼。
什么叫他年纪尚小容易混淆。
什么叫尊重他的选择。
林木垂下眼，怕被看见眼里的水意。
他现在很委屈，原来这段日子他的喜欢在李墨燃眼里是分不清感情的感激。
是，他年纪小，也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区分什么是情爱什么是感激，可无论哪一样都是李墨燃带给他的，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待在李墨燃身边，想要得到她的注意力，得到她的宠爱，想要为她生孩子。
若这也是感激，那他也认了。
这一夜同床共枕的两人心思各异，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纱给隔开。
躲在被子里，林木忍不住咬唇流泪，第一次偷偷在心底骂李墨燃。
她与林锦澜相爱便是两情相悦，到他这里就是感激，分明就是不喜欢他罢了。
混蛋，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