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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拓片的诅咒(十二)

    成如一的风寒初愈,身上还有刑讯的伤,便由豆阿馒背着他。


    晏涔走在旁侧,和气地开口:“成参军,墨娘托我照顾好你。”


    她的易容扮相是个俊俏的小公子,乍一打量,会让人觉得她是个谦逊有礼的读书人,本能地信任。


    她略略垂了垂眼,有些不好意思:“我与墨娘一见倾心,待此事了结之后,想登门提亲呢。”


    豆阿馒脚底踉跄了下,险些把背上的人颠下来。


    成如一睁大眼:“啊、这、这位小兄弟……你是……”


    晏涔一拱手:“晏燎云,管沈释叫一声表哥。”


    “竟然是公子的亲戚!”成如一激动的一直身,倒是给自己疼得倒抽一口气。


    “这、这真是……唉,我老成真是高攀了……晏小兄弟,让你见笑了,第一次见面竟然是逃命路上……惭愧惭愧……”


    “成参军说笑了。你是被人构陷,我知道。”晏涔一摆手,“这胡知州今夜痛下杀手,实在是穷凶极恶,你放心,晚辈既受墨娘所托,必定护送你平安与唐夫人、墨娘团聚。”


    成如一听得眼眶一热,“晏小兄弟重情重义,是条好汉。难怪墨娘心悦你!”


    豆阿馒:“……”


    绝望地看了晏涔一眼。


    晏涔面上微红,轻咳一声,仍继续道:“参军谬赞!不过参军,这胡知州为什么要将偷盗之罪诬陷于你啊?你哪里得罪他了吗?”


    成如一:“嗐!还不是因为拓片存放在我负责的库房内吗?一旦丢失,我这个司工参军立刻就会发现。他若不先把我的嘴封上,让我查出端倪,岂不坏了他的事?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哦——”晏涔若有所思,“那你知道胡知州藏这玩意儿干嘛吗?”


    不知道是不是晏涔的错觉,成如一爽朗坦然的语调似乎淡了几分。


    晏涔侧目看去,只见夜色沉浓,成如一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神情模糊,看不出是苦笑还是无奈。


    “这我哪里晓得呢?”他道,“谁能想到,小小一个通州,怎么就翻出这么大风浪来……”


    晏涔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这时走在前头的樊思道:“咱们去城门,走城西青羊观那边如何?”


    晏涔转首望了一眼。


    阿粥窸窸窣窣掏出个绢帛,在墙根站定,陶酥燃起火折子,阿粥借着火折子的光看了看,道:“可是去城门走东二坊最近,为何要绕道城西?”


    晏涔见过那个绢帛,师兄有时候会和他的几个亲卫在那个纸卷上涂涂画画到深夜。


    她无声上前两步,瞟了几眼,心中一震。


    那是个地图。


    不仅有主要街道和各处狭窄巷子,还有哪里能藏身,哪里有小路,哪里适合翻墙,哪里易守难攻,哪里一旦进去就是死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晏涔暗中心惊:几日之间能把一座州城摸得如此清楚,若非训练有素之人,绝做不到!


    对于阿粥不软不硬的反问,樊思摇头:“那边虽然能抄近路,但住的伶人商贩多,夜里不安稳,咱们一行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吸引来追兵就麻烦了。”


    这倒是合理。阿粥点点头,收起绢帛。


    “还要绕道城西?”突然,身后有人不满道,“我今儿跑了一天,腿脚酸痛得很,就没有别的近路能抄吗?”


    樊思眉间皱了下,转过身,耐着性子回答:“晏小兄弟恐怕没经历过这种要紧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安抵达城门,天一亮就出城,走东二坊一旦被发现,后果谁来承担?”


    “你凶什么?”晏燎云一脸难以置信。


    樊思:“……?”


    晏燎云震声道:“我表哥都没这么凶过我!”


    樊思震惊更甚,沈释什么时候是脾气这么好的人了!


    阿粥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时间紧迫,都少说两句,樊思你别跟他一个孩子计较……”


    晏燎云嗤了一声,转头绕到队尾去了。


    樊思一边带路,一边忍不住对阿粥吐槽:“这哪来的娇气大少爷?才走了几步路就喊累,公子什么时候有这种亲戚了?”


    阿粥:“都说了他还是个孩子嘛,从前确实是少爷出身,没吃过什么苦。好了咱们快走吧……”


    一行人在樊思的带领下,沿着偏僻的小巷急行。


    空气中带着闷热的潮气,偶尔不远处瞧见火光,众人便立刻换路避开。借着夜色藏身,倒也有惊无险。


    正如樊思所言,城西一带人烟稀少。越往西去,屋舍越少,荒地密林渐多。偶尔遇见一队衙役巡查,也只是匆匆而过。


    行至青羊观附近,河水横在前方。


    他们需要过桥到另一头的长街。


    夜色之下,那河面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桥梁跨过两边河岸,无遮无掩,倘若过桥的时候被发现……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阿粥和樊思打头,成如一、豆阿馒、晏涔和另外两个亲卫在中间,陶酥、花卷儿等四人断后。


    正当他们即将行至桥中央的时刻,突然平地卷过一道风。


    河水泛起波纹。


    身后的巷子里,鬼魅般钻出了一队巡查的守卫。


    呵声陡然炸开在寂静夜色中!


    “头儿,那有人!”


    “站住!宵禁时分何人夜行?”


    阿粥头也不回,当机立断:“跑!”


    一行人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弦响!


    第一声是射空箭,是对违反宵禁的人的警告。


    “站住!胆敢再动一下,第二箭就是真的了!”


    然而没人停下,所有人都在狂奔。


    从来没觉得一道桥能这么长过。


    豆阿馒正背着成如一跑到桥中央,突然他肩上一沉,背上那人身体狠狠打了个哆嗦。


    豆阿馒后背的衣衫开始黏腻,被成如一流下的鲜血濡湿。


    他被这滚烫的血惊了下,“成大哥!”


    “没事,肩上中了一箭,死不了。”成如一的呼吸显然急促起来,“豆包儿,你听我说,把我放下,他们是冲我来的……”


    “我们断后!快走!”


    “公子的命令是把你活着带出去!”豆阿馒不能回头,只得咬牙跟着樊思与阿粥拼命往前奔去。


    打斗的动静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守卫。远处又有火光逼近,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来愈清晰。


    眼见着人都往这边来了,跟在豆阿馒和晏涔身边的两个护卫拔出武器,简洁道:“我们去引开追兵!”


    话音未落,二人反身往另一条巷子奔去,一边跑一边挥刀砍翻路旁柴火摊子,闹出动静吸引追兵。


    晏涔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们,可终究只抓空了。


    “……”脚下一步也不能停,更没有时间伤心,只能咬着牙继续向前奔逃。


    短短一天,晏涔将前十九年都没经历过的生死绝境经历了个够本。


    她和这些名字很好吃的亲卫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也能感受到他们待自己是一片赤诚之心。


    她很讨厌让别人为自己牺牲,但也知道,眼下这是唯一不让众人被一网打尽的最好办法。


    此刻要是把时间浪费在优柔寡断上,只会辜负大家抢出来的生路。


    豆阿馒感觉到背上人攀着自己脖颈的力道渐松,颤声道:“成大哥……成大哥!你坚持住!”


    樊思回头,看见成如一因为失血过多即将昏迷,停下来大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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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口气,咬牙猛地一转方向。


    “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城门未开前,巡查只会更严。成大哥撑不了那么久,必须先拔箭治伤!有家药堂在附近!我们先躲进去!”


    众人折入一条窄巷,攀过一个小土坡,又踩着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野路下去。绕过两道院落,果然见到一家药堂。


    晏涔看清牌匾后愣了下。


    原来是到了瑞春堂。


    她轻功最好,率先翻墙进了后院,从里面把后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入,豆阿馒连忙把成如一安置在柴房里。


    樊思挽起袖子,找了一坛药酒,含在口中喷在匕首上。


    豆阿馒对晏涔解释:“箭伤不能硬拔,箭头有倒钩,需得从伤口里挖出来……晏、晏小兄弟,你去帮忙找找止痛的药草吧。”


    “好。交给我。”晏涔没什么表情,毫不犹豫地应了。


    她转身走出柴房的背影十分果决冷静,甚至有几分沈释的气质。让豆阿馒险些忘了她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姑娘。


    豆阿馒想起在京城初见晏涔的那面,想起将军那句堪比被糊了双眼的“她很讲道理”,突然觉得,其实将军说的也没错。


    晏姑娘再跟将军对着干,也一直分得清轻重,怎么不算很讲道理呢?


    放药的屋子上了锁,晏涔撬锁后推开门,亮起火折子。


    屋内药香浓郁,一面墙皆是柜子,密密麻麻的抽屉,每个抽屉前都写着药名。干燥的草药气息混着木头的味道,格外安定。


    晏涔混乱紧张的心绪也随之沉定了些许。


    她定了定神,快速地辨别柜子上写着的药名,翻找止血的药材。三七、当归、白芨……还需要一些镇痛的曼陀罗粉……


    她拉开标着“曼陀罗”的抽屉。


    扣在抽屉边缘的五指倏地收紧。


    ……里面是空的!


    曼陀罗是止痛麻沸之物,药堂必备的东西,怎会用空了还不补?


    晏涔跟这空荡荡的药柜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忽听身后“吱呀”一声。


    晏涔霍然回首,只见一个微胖,鬓角微白,披着外衣的身影提灯进来。


    她记得这张脸。


    瑞春堂宋掌柜。


    她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危险的那根弦绷了起来。


    宋掌柜那日是如何冷言拒绝成墨的,她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对成如一的厌恶如此之深,要是让他知道成如一身份……恐怕不但不肯救人,还得敲锣打鼓的报官去!


    晏涔心中飞快组织措辞,然而尚未开口,宋掌柜把灯举高,烛火照在她脸上。


    “是你?”宋掌柜怔了怔。


    晏涔一时间有些尴尬。


    宋掌柜望她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叹口气:“是得了风寒还没好吧?瞧你衣着光鲜,没想到是在逞强?也罢,若非实在没法子,何必要来偷药呢?你也别折腾了,我送你几服便是。”


    他话语平和,面露几分慈色,说罢还真放下灯笼,去药柜前拉开抽屉,取了几味药材出来。


    瞧着还真像个治病救人的在世华佗。


    晏涔没作声,默默望着宋掌柜的背影。


    这宋掌柜……怎么突然态度这么好?


    跟那日也太判若两人了吧?


    他就这么恨成如一啊?


    后院里樊思还在用刀子给成如一扣箭头呢,福生无量天尊,求成参军千万忍住了别叫出声来……


    几乎是一刹那,晏涔眼前又浮现了樊思含了一口药酒,喷在匕首上的情形。


    药酒。她心头被触动了下。


    晏涔盯着那本该放着曼陀罗粉的空抽屉,突然开口:“宋掌柜,你柜子里的曼陀罗怎么没了?”


    宋掌柜提着灯笼的手微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