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赵家镇,日军兵站。
探照灯的光柱在围墙上来回扫射,像是两把利剑刺破黑暗。
围墙上拉着通了电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是一个岗哨。
这里囤积了日军这次扫荡所需的半个月口粮,还有大量的弹药。
可以说是日军的命根子。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的十二名队员,像是一群幽灵,趴在距离兵站不到三百米的一片枯树林里。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连续的高强度行军,让她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额头上的冷汗把碎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教官,你这身体……”
雷老虎看着沈清微微颤抖的手,忍不住有些担忧。
“闭嘴。”
沈清从腰间摸出一支吗啡,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她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正面战场上,陆锋的独立团正在承受着日军疯狂的炮火洗礼。
每一分钟,都有战士在牺牲。
她必须在这里,把这把火烧起来。
“二嘎子,把东西拿出来。”
沈清拔出针管,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二嘎子从背包里掏出几大包白糖,还有几袋子从老乡家里搜集来的面粉。
“教官,这玩意儿真能炸?”
雷老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白糖和面粉,那可是金贵的吃食,用来炸鬼子,是不是太浪费了?
“知识就是力量。”
沈清没有解释太多。
粉尘爆炸的威力,在这个时代还没几个人真正见识过。
“听好了。”
“雷老虎,你带两个人去搞定东面的机枪塔。”
“二嘎子,你带人去剪断电网和电话线。”
“剩下的人,跟我进粮仓。”
“记住,动作要快,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不管成没成,必须撤!”
“是!”
几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散开。
沈清猫着腰,利用探照灯扫射的死角,像一只狸猫一样窜到了围墙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三米多高的围墙。
深吸一口气,助跑,蹬墙,起跳。
动作行云流水,虽然落地时肩膀疼得她差点叫出声,但她还是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两个巡逻的鬼子兵正背着枪走过来。
沈清贴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就在鬼子走过她面前的一瞬间。
她动了。
手中的战术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
“噗!”
刀锋精准地切断了左边鬼子的声带和颈动脉。
同时,她的左手捂住了右边鬼子的嘴,膝盖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脊椎上。
“咔嚓。”
骨裂声被风声掩盖。
两具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沈清把尸体拖进草丛,对着耳麦轻轻敲了两下。
“安全。”
很快,队员们一个个翻了进来。
他们摸到了粮仓的大门口。
这里堆满了麻袋,里面装的全是大米和白面。
“动手!”
队员们迅速割开麻袋,把面粉和白糖洒得到处都是。
沈清指挥大家把几颗手雷挂在房梁上,下面连着拌线。
然后,她在仓库的门口,撒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糖,又倒上了一桶汽油。
“撤!”
就在他们刚刚撤出围墙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兵站里传来了鬼子的惊呼声。
“什么人!”
“八嘎!有人潜入!”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应该是某个队员不小心暴露了。
“跑!”
沈清大吼一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
先是汽油被引燃的爆燃声。
紧接着,悬浮在空气中的面粉和白糖粉尘,遇到了明火。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火山爆发。
整个粮仓瞬间被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吞没。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粮仓的屋顶。
那些装满粮食的麻袋被炸得漫天飞舞,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焦炭。
爆炸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乖乖……”
雷老虎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白面……比炸药包还狠啊!”
兵站里的鬼子彻底乱了套。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惨叫声。
那些试图救火的鬼子,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火海里。
“别看了!快走!”
沈清推了一把发呆的二嘎子。
任务完成了。
但这只是开始。
这把火一烧,前线的鬼子肯定会疯了一样回援。
他们现在是在鬼子的肚子里。
想要活着出去,比登天还难。
就在他们撤退到一条山沟里的时候。
负责断后的侦察兵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教官!不好了!”
“前面……前面的路口被堵了!”
“是一支鬼子的小部队,大概三十人!”
“但是……但是他们的装备不一样!”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装备不一样?
“是不是都带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的是狙击步枪?”
侦察兵拼命点头。
“对!而且枪法极准,咱们两个兄弟刚露头就被打死了!”
沈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冤家路窄。
是佐藤。
这个老鬼子,居然没死在卧虎岭,还像条毒蛇一样在这里等着她。
“看来,今晚这顿饭,有人想加菜啊。”
沈清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夹。
只剩下五发子弹了。
“全体都有!”
“上刺刀!”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他们的牙给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