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的枪声彻底把大伙儿给震醒了。
陆锋看着那把被锯短了枪管的汉阳造,眼睛里冒出的光比饿狼还绿。
“快!去仓库!”
陆锋一脚踹在军需股长的屁股上。
“把那些堆在墙角生锈的烂枪全给老子拉过来!”
“少一根烧火棍,老子唯你是问!”
没过多久,几辆板车就推到了修械所门口。
上面堆满了断托的、炸膛的、膛线磨平的老旧步枪。
这些平日里被嫌弃的破烂,现在在沈清眼里,那就是宝贝。
修械所瞬间变成了全团最热闹的地方。
王老头也不摆架子了。
他带着两个徒弟,屁颠屁颠地跟在沈清屁股后面转。
沈清指哪,他们就打哪。
“这个,切两寸。”
“这个,撞针换根钢丝。”
“那个不行,枪栓变形了,拿大锤砸回去。”
沈清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在给这些垂死的武器做手术。
而最让人感到神奇的,还是那个竹筒消音器。
沈清选了一根内径合适的楠竹。
中间打通,填上压实的棉花,再用细铁丝网隔开。
这玩意儿看着土得掉渣,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陆锋拿着那把装了竹筒的97式狙击枪,一脸的怀疑。
“这玩意儿能消音?”
“别是把声音闷在里面,炸膛了吧?”
沈清没解释。
她指了指两百米外的一棵树。
树上停着一只乌鸦。
“团长,试试。”
陆锋半信半疑地举起枪。
透过那个被沈清重新打磨过的4倍镜。
视野清晰得吓人。
连乌鸦羽毛上的光泽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锋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噗!”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枪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有人在被窝里放了个屁。
或者是用棍子抽打了一下棉被。
两百米外。
那只乌鸦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接一头栽了下来。
周围的战士们都傻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刚才……响了吗?”
“好像响了,又好像没响。”
“这也太邪乎了吧!”
陆锋看着冒着淡淡青烟的竹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在这个年代。
枪声就是暴露位置的催命符。
要是有了这东西。
他的兵就能像幽灵一样,杀人于无形。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陆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个粗糙的竹筒,恨不得亲上一口。
“沈清,这玩意儿能多做点吗?”
“给特务连每人配一个!”
沈清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
“没那么容易。”
“这东西寿命短,打个二十发就废了,得换新的。”
“而且,必须配合亚音速子弹,否则还是有音爆声。”
说着,沈清拿出一排刚刚改装好的子弹。
这些子弹的装药量被她减少了三分之一。
虽然射程近了,但声音更小。
而且弹头被她用锉刀磨出了十字槽。
“这是专门给鬼子准备的加料菜。”
沈清拿起一颗子弹,眼神冰冷。
“普通子弹打过去是个眼。”
“这东西打过去,是个洞。”
“只要擦破点皮,这一块肉就得烂掉。”
看着那狰狞的弹头,连杀人如麻的陆锋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女人,狠起来是真狠啊。
不过,他喜欢。
对付那帮畜生,就得用这种手段。
接下来的几天,修械所成了全团的禁地。
除了陆锋和特务连的人,谁也不让进。
沈清带着王老头,没日没夜地赶工。
一批批经过魔改的步枪被送到了特务连战士的手中。
锯短的枪管、简易的消音器、特制的达姆弹。
独立团的装备水平,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
战士们看沈清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
私下里,大家都叫她“沈大师”。
甚至有人说她是鲁班转世,专门下凡来帮八路军打鬼子的。
这天傍晚。
沈清正在教王老头怎么调整瞄准镜的归零。
陆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但眼底却藏着一丝兴奋。
“沈清,别弄那些破铜烂铁了。”
“有活儿了。”
沈清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大活儿?”
“大活儿。”
陆锋把一张地图摊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
“师部刚传来的情报。”
“鬼子的一支运输队,明天要经过虎跳峡。”
“据说押送的是一批新式药品,还有几个鬼子的专家。”
“师长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截下来。”
陆锋看着沈清,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怎么样,沈大师。”
“你的那些新家伙,敢不敢拉出去遛遛?”
沈清拿起一颗特制的达姆弹,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正好。”
“枪改好了,还没见过血。”
“那就拿这帮鬼子专家,来祭枪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既然有了好枪。
那就得有好枪法。
光靠她一个人杀不完鬼子。
是时候,把那帮只会拼刺刀的糙汉子,调教成真正的杀手了。
“团长,这次行动,特务连我带。”
“另外,行动之前。”
“我要给他们上一课。”
陆锋一愣。
“上课?上什么课?”
沈清把那把魔改的97式背在背上,语气平淡却霸气侧漏。
“教他们怎么用风杀人。”
“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狙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