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36层。
电梯门开，没有迎宾，只有一扇对开的深棕色木门镶嵌在灰色的墙面内。
餐厅内部很大，桌子散落分布，彼此间隔得很开。
陆予川先一步帮她拉开椅子，两人并肩坐下。
是靠窗的位置，虽然林枳没说过，但是陆予川看得出，她很喜欢街景。
他不是很愿意为人花心思的类型，可一旦上心，小细节都会处理得很好。
“想吃什么？”这家餐厅规格不算太高，胜在小众精致，加上平时能预定上的人不多，也算安静。
“都行。”林枳确实不饿，在这种时候她很难做出决定。
陆予川和她吃过两次饭，对于她的口味差不多心里有数，听她这么说，就自己决定了。
点完后，他发现她的目光一动不动。顺着她的视线，陆予川看向了桌上放的花。
这个餐厅比较特别的地方是，每一桌都随机摆放着不一样的花。而放在他们桌上的是一盆黄白的花簇，细而直的的叶茎上长着三三两两的几个花苞，像极了某种动物。
“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林枳摇了摇头，她对花没有研究，更不用说，这确实不是常见的类型。
她抬起头看着陆予川，在等他的答案。
“姬金鱼草。”因为一些原因，他确实知道这花的品种。
林枳看着他眯了眯眼，她很喜欢陆予川这种气定神闲的掌控感。因为这样，才会让人好奇，把他弄乱是什么样子。
“花语是什么？”她问的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已经从花到了人的身上。
“想知道？”陆予川突然凑得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想知道。”桌下，林枳在他垂下的那只手掌上画着圈，柔软的手指很灵活，总能在他要抓住的时候逃离。
在外人看里，两人只是在私密耳语。只有林枳清楚，他在做多坏的事。
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垂，张嘴却不说话，任由吐息舔着耳廓。陆予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姬金鱼草的花语是——”
鼻尖拱上耳钉的那一刻，陆予川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尖锐刺痛。林枳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抓着他的手，肩头可怜地抖了下。
陆予川勾了勾唇角，眼神里一抹暗色闪过。原来真的很不禁碰啊。
可还不等他说出那个答案，一旁却传来了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真的是你？林枳。”
陆予川先回过头，眼神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坐直，身体将林枳挡在身后，以一种绝对侵占的姿态。
林枳的那副表情，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听见有人在喊她，林枳从陆予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顾......”
这次，甚至只记住了第一个字。
顾修哲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精彩，尤其是刚刚还目睹了两人的“奸情”。
“林枳，你够快啊。”他一眼就认出陆予川是那天在医院门口的那位，毕竟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眼神，很难让人忘记。
顾修哲见林枳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了，“原来是有了备胎，才迫不及待地要和我分手。怎么，这次也带人去医院了吗？”
听见“医院”，陆予川抓着林枳的手收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听顾修哲继续说道：“我看，最需要检查的人是你才对。”
这句话稍显刺耳，陆予川不再是面无表情，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也是这一眼，让那些本来要说出口的污言秽语停了下来。
眼神甚至称不上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但常年浸润在职场中、见过形形色色之人的顾修哲，瞬间就毛骨悚然。他意识到，这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上位者的眼神。
他的语气瞬间弱了下来。
“就当是过来人的忠告，我劝你不要被她骗了。这个女人最会用这张脸去钓金主，等遇到更有钱的，就会把你踢掉。”
他自以为说得诚恳，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自己伴侣的不忠行为，就算再好看，也不行。
可没想到的是，陆予川听后只是轻笑了一声，“金主？你吗？”
顾修哲的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如果真的是要找金主，会看上他？
换做别人，或许真的会在意。但对陆予川来说，是“金主”就可以让林枳选他，那是他的荣幸。
直到现在，陆予川都不觉得林枳的目光会为了某一个人而停留，包括他。她就像随机投下的一束光，看得见、摸不着。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顾修哲小心思落空，又将话题引到了林枳身上。
凭什么这个女人就可以这么快地就找到下家，过得这么好？
此时，林枳依旧没有想起他的名字，并且从头到尾也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半分不自在。
她看着这张脸，认真想了想，说道：“你最近是不是过得不太好？”
语气很诚恳，甚至让人听不出嘲讽的意味。
从前，顾修哲还觉得这是一种可爱，可现在，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怪林枳会这么说，毕竟他和前两周相比，形象确实差了好多。林枳当初看上他就是因为一张脸，可现在，他连最后的底牌也不剩了。
林枳说得没错，他最近确实过的很不好。
原本这个月，他要晋升高管的位置，这几乎是已经内定好的事。
所以和林枳分手后，他很快就走了出来。毕竟比起女人，钱和地位才是更应该抓住的东西。
但就在上周，大会的前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泡汤了。
那天，陈副总找到他，递给他一份离职报告，语气平静：“自己交上去。”
他没懂，还以为是在开玩笑，直到她拿出手机摆在他面前。
手机上是两人一系列的亲密照，他们平时约会的地点都很隐秘，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被公司的人看见。
“这不是我——”虽然他手里确实有，但他还没有蠢到在这种时候爆出来。
“最好。”陈副总冷笑一声，关了手机。
也是那一瞬间，顾修哲看清了给她发照片的人是谁。
“现在懂了吗？”他不走，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她了。
可是顾修哲想不明白，就算两人的恋情算不得光彩，但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甚至惊动到那位亲自出手……
“仔细想想你最近得罪了谁。”这是陈副总念在两人昔日情分，给他留的最后忠告。
突然，顾修哲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陆予川。
“是你？”
陆予川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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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对他的耐心已经用尽了。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不介意让你过得更惨些。”
这句话几乎是验证了顾修哲的猜想。这些日子，他往外投的简历无一不石沉大海，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运气差，但后来渐渐意识到，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这个男人竟然愿意为了林枳做到这个份上。
咬了咬牙，顾修哲最终还是没敢拿自己的前途和他们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一人，比他高出半个头，看着有些熟悉。刚想说什么，那人却像没看见他，清冽的视线直视前方，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闹剧结束，林枳他们那桌的菜也刚好上齐了。
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忽地，陆予川拿筷子的手顿住。
“姜医生？”
听见这个称呼，林枳也抬起了头。
姜序的目光淡淡落在两人身上，神色看不出波动。
“巧。”他说。
“还没吃的话，要一起吗？”陆予川的语气恰到好处，既不冒昧也不殷勤。
姜序听出是客套，而且他没有和人一起吃饭的习惯。就要拒绝，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枳开口了：“好啊，一起吃吧，刚好我也有事要问姜医生。”
两人都没想到林枳会这么说，不过陆予川随她高兴，反正之后独处的时间还很多。
而姜序，明知她的不怀好意，拒绝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他坐在了她对面。
“报告下午就可以拿了。”
闻言，林枳勾了勾嘴角：“麻烦姜医生了。”知道他这么说的潜台词是，报告没什么问题。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们之前就认识？”陆予川在给她夹菜的时候，不经意地问道。
两人都没否认。
“姜医生，我男朋友似乎很好奇我们的关系，你要不说说？”林枳很坦诚，倒是让陆予川觉得是他多想了。
姜序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注意到了陆予川夹菜的那只手，手上布满了新鲜的指痕，谁掐的显而易见。
在此之前，他们做了什么？
“长辈嘱托。”简短四个字，交代了两人的关系。
可是究竟是什么长辈，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姜序并没有明说。
陆予川也没问。
很快，姜序的菜也好了。
这时，林枳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公筷，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得远了些。
“我来吧。”陆予川起身，顺便要去换双干净的。
林枳点头，夹起碗里的一块肉放在嘴里。只是刚咬一口，她就嫌弃地吐了下舌头。
好老。
然后下一秒，姜序就看到了夹着这块肉的筷子伸到了自己眼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此之前做过无数遍。
肉上残留的齿痕就像在张嘴朝他挑衅。
鬼使神差地，没等这块肉掉在他碗里，姜序先一步地低下头，张嘴，刚好对着那个缺口咬了下去。
林枳的筷子压在他的唇上，喉间发涩，突然感觉好渴。
陆予川回来的时候，姜序刚好咽下最后一口。
林枳咬着筷子，回味着姜序刚刚的表情。
那块肉有那么好吃吗？早知道不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