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第二天,古堡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景象——阳光。
它从还未修复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入,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斑驳迷离的光影,这个场景在古堡是罕见的。
章墨存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第一次除了在回响之外如此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迷雾变淡了,天空不再是灰蒙蒙,远处的庭院轮廓、甚至更远处起伏的山峦阴影,都隐约可见。
“真好看。”他轻声喃喃自语道。
“好看是好看,这阳光不是那种能灼伤血族皮肤的邪恶阳光,反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会很开心,但麻烦也更大了。”西奥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银发少年大咧咧地靠在他床上,手里抛接着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微型星盘,“阳光一出来,古堡里那些积攒了几百年的喜暗属性的材料得重新调整储存环境,至少三分之一的防御阵法需要微调,还有那些喜欢阴暗的鬼仆,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赛巴斯此刻正忙得脚不沾地。”他再次感叹,“可惨了。”
“……”章墨存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没去帮忙?”
“我?”西奥多嗤笑一声,“我是‘技术顾问’,不是苦力。再说了,”他眨眨眼,“叔叔让我来看着你,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章墨存没说话,他确实在胡思乱想。
昨晚那一幕幕,至今还在他脑海里反复重现:‘那团蠕动的黑紫色烂泥,使徒投影诡异的笑容,琥珀珠子爆发出的银光,还有那个在最后时刻浮现的女性身影……’
“喂,想什么呢?”西奥多凑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昨晚你到底是怎么干掉那只深渊侵蚀者的?赛巴斯那老石头死活不肯说细节,只说‘墨先生展现了出乎意料的能力’,快给我讲讲!”
章墨存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他还没详细地告诉任何人,包括艾尔维斯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关于回响里的人物,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位是好人还是坏人,对比卡珊德拉又感觉是好人……’
“我……也不太确定,”他含糊道,“可能是珠子自己爆发的力量……上次就这样反击的卡珊德拉。”
“切,不说拉倒。”西奥多撇撇嘴,但也没追问,他跳下床,拍了拍章墨存的肩膀,“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叔叔在忙,赛巴斯也在忙,现在没人管咱们,趁这难得的好天气,去见识见识古堡真正的秘密。当然,是不危险的那种。”
章墨存当然想去,一直闷在房间里确实难受,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战后古堡的情况。
两人溜出房间,沿着走廊向西侧走去。
路上遇到的鬼仆果然都无精打采的,有的甚至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堆真正的石头。
西奥多一路热心指点:“看,那是负责东侧巡逻的,平时可威风了,现在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还有那个,是厨房的,据说昨晚连夜把一批需要低温保存的食材转移到了地下冷库……”
他们经过主厅时,章墨存忍不住驻足。
破碎的彩窗已经被临时用木板封住,但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铺天盖地的白光。厅里只有几个正在清理碎石的低阶仆从,空荡荡的,与昨晚群英荟萃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西奥多拉着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他熟悉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他从未注意过的、隐藏在挂毯后面的小门前。
“这是哪?”
“古堡的‘记忆长廊’。”西奥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里面存放着历代守护者和重要成员的肖像画、遗物,还有一些……嗯,不太适合公开的纪念品,平时只有叔叔和赛巴斯能进,但我偷偷溜进来过几次,今天趁着他们忙,带你去看看。”
门没锁。
西奥多轻轻推开,里面是一条狭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画中人物的服饰跨越了漫长岁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有着血族标志性的苍白皮肤和或红或银的眼眸。
章墨存缓缓走过,看着这些沉默的“先辈”。
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画布,凝视着这个后来者,带着审视,也带着包容,当然这是他脑补的,挂在墙上的人又不会真的知道自己来过。
走到走廊中段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幅比其它画作都要大的肖像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画中是一位女性,穿着典雅深邃的墨蓝色长裙,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后,头戴一顶精巧的银冠。
她的面容极美,气质高贵而温柔,一双眼睛不是血族常见的红色,而是罕见的、如星空般深邃的银灰色。
但让章墨存血液凝固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的脸,那张脸,与他昨晚通过琥珀珠子看到的、那个坠崖的“她”,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
西奥多凑过来看了一眼,难得正经起来:“哦,这是上一任永夜古堡守护者,艾尔维斯特叔叔的母亲,艾莉希亚·夜雾。‘灰烬之年’牺牲的那位。”
艾尔维斯特的母亲!
章墨存死死盯着画中那双温柔的银灰色眼睛,脑海里却回响着那段回响中她回头说的最后两个字:“小心……”
她难道是为了封印深渊、守护古堡和整个边界,主动跳入深渊的?而她残留的意志,昨晚通过他的意念和琥珀珠子,击退了深渊侵蚀者?不可能吧?那为什么卡珊德拉在现场?
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什么?之前艾尔韦斯特就说过让他忘记这段记忆,到底隐藏了什么?
“喂,墨?你没事吧?脸色好白。”西奥多有些担忧地推了推他。
章墨存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就是……被这幅画震住了,她好美。”
“那当然,她可是传说中的‘银月圣女’,据说当年追求者能从永夜古堡排到月城。”西奥多语气里带着崇拜,“不过她最后选择了嫁给上一任守护者,然后生下了艾尔韦斯特叔叔,可惜……哎。”
两人继续往前走,但章墨存已经心不在焉。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性的身影,和她最后那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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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提醒谁?小心什么?为什么她的残留意志会藏在他的琥珀珠子里?还是说,珠子只是媒介,真正与她产生共鸣的,是他自己?但在另外的回响中站在他面前的是卡珊德拉。
离开记忆长廊后,章墨存找了个借口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他拿出琥珀珠子,对着窗外的阳光去仔细观察。
珠子内部,那枚银色叶子的旁边,那个微小的女性侧影还在,虽然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辨,正是艾莉希亚·夜雾的侧影。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对着珠子轻声问。
珠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润脉动。
下午,赛巴斯来了一趟,告知他战后初步情况:‘古堡损伤可控,阵亡七人,伤者二十余,“深渊”已被压制,议会发来嘉奖令,艾尔维斯特正在疗伤和接受议会质询,动用了“星辉之矛”这样的大杀器,需要走程序报备。埃莉诺正在撰写详细的战报,可能会在古堡多停留几天。
“公爵大人让您好好休息,暂时不要离开房间。”赛巴斯最后说,“另外,埃莉诺女士请求在您身体恢复后,进行一次深入的‘战后回访’,主要了解您昨晚在避难室的经历,具体时间待定。”
章墨存心中一紧,埃莉诺要问昨晚的事?那他要不要说关于“她”的发现?
送走赛巴斯后,章墨存陷入沉思。
他有一种直觉:艾莉希亚的残留意志与他产生共鸣,绝对不是偶然。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关于深渊,关于“暗月之眼”,甚至关于他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真正原因。
但他该告诉谁?告诉艾尔维斯特?那是他的母亲,会不会触动他某些不愿触碰的回忆?告诉埃莉诺?她毕竟是议会的人,虽然目前中立,但谁能保证她不会上报?
犹豫再三,他决定先等一等,等艾尔维斯特忙完,找机会单独和他谈。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艾尔维斯特,而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傍晚时分,章墨存的房门被敲响,他以为是赛巴斯来送晚餐,开门一看,却愣在当场。
门外站着的,是埃莉诺·暮星。
她依旧穿着那身银灰色长袍,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神情平静,但她手里没有拿记录用的卷轴和羽毛笔,而是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透明水晶球。
“晚上好,墨先生。”埃莉诺微微颔首,“冒昧打扰,公爵大人仍在议会接受质询,赛巴斯先生正忙于处理古堡事务。我有些事情想与您私下谈谈,不知您是否方便?”
私下?章墨存警惕地看着她,又看看她手里的水晶球。
“放心,不是正式访谈。”埃莉诺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或者说,是学术上的兴趣。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等公爵大人回来后再进行。”
章墨存犹豫了几秒,埃莉诺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公正,而且昨晚她也参与了对深渊通道的压制,算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不好意思拒绝,最终,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