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凌空之日,终于到了。
从午后开始,天空的颜色就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灰蒙蒙的迷雾,开始泛起淡淡的、不祥的血红色。空气逐渐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腥甜,古堡内的魔法灯光明灭不定,连鬼仆们的行动都迟缓了几分。
章墨存从下午就被赛巴斯带进了地下避难室。
与上次不同,这个避难室经过了加强,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防护符文,中央的法阵也更加复杂,散发着平稳的淡淡银光。
房间里有充足的食物、水和简单的医疗用品,甚至还有一叠用来打发时间的书,要不是知道这次的危险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请您在这里等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请都不要出去。”赛巴斯临走前叮嘱道,“除非我或者公爵大人亲自来接您,否则无论是谁绝对不要开门。”
门关上后,章墨存一个人待在密闭的空间里,只能靠墙坐着,听着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以及偶尔从上方传来的、沉闷的震动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连续不断地去看赛巴斯留下的一只魔法计时器,他也不想去看,就是控住不住自己,上面的光点缓缓移动,显示着外界的时间。
傍晚。
入夜了。
离子时越来越近。
地面上的震动开始变得频繁,甚至有一场特别剧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连避难室坚固的墙壁都簌簌落下了不少,章墨存的心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震动更可怕,章墨存忍不住站起身,贴着墙壁去倾听,什么都听不到。
他握紧琥珀珠子,珠子正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光芒,没有异常。
突然,珠子猛地一闪,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与此同时,他贴身放着的守护者的盒子,骤然发烫!他内心疯狂吐槽‘这世界是不是有点毛病在身上、这些魔法就非得发烫不可吗?!他的皮真的很脆弱,真该死,为什么要给自己设置这种设定!’
两种拥有魔法的东西同时爆发,章墨存从吐槽中还没反应过来,避难室的金属大门,就开始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刮擦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滋滋”声,与上次卡珊德拉袭击时,深渊能量腐蚀大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靠!!!”章墨存立马意识到,是有东西正在靠近避难室。
章墨存血液瞬间冰凉,他扑到门边,透过刚被腐蚀的洞往外看。
通道里,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不成人形的黑影正在缓慢蠕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翻滚、膨胀、收缩的黑紫色烂泥,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和肢.体。
它所过之处,墙壁和地面的快速符文亮起又瞬间熄灭,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叫声。
而在这团烂泥的“头顶”,隐约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是那天晚上被章墨存撞见的那个“深渊使徒”!他的投影分身竟然再次出现,而且这次似乎能操控这团深渊怪物!
“找到了……找到了……异界锚点……在这里……”那半透明的人形咧嘴笑着,声音直接钻入章墨存的脑海,“血月之下,无处可逃……人类……”
怎么办?!
章墨存后退几步,脑子里飞快转动。
‘他可宁愿被艾尔韦斯特弄.死,也不愿意被这种怪物吞掉!’
这避难室的门撑不了多久,等它们突破进来,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可能成为彻底激活“暗月之眼”的祭品!
他看向手中发烫的“守护者信标”,又看向散发着警示光芒的琥珀珠子。
捏碎信标?
艾尔维斯特说过,捏碎它他会立刻赶来,但此刻,外面正进行着大战,艾尔维斯特在驱动“星辉之矛”压制主通道!如果为了救他而放弃那边,导致深渊通道彻底开启,后果不堪设想,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他创造,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这里毁灭。
可是不捏碎,他就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绝望关头,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上次,他用黑暗记忆碎片反向干扰卡珊德拉,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次,面对的是深渊怪物和使徒投影,它们也应该有更加畏惧东西……会是什么呢?
他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逃跑或求救,而是将所有意念集中到琥珀珠子上,拼命回想那几次回响中看到的、最让他恐惧、也最让他觉得“强大”的画面,不是卡珊德拉,不是深渊怪物,而是……
那个坠崖的女性身影!
她回头说的那两个字:“小心……”
还有她坠入深渊时,那决绝、悲伤、却充满自愿的眼神!
章墨存不知道她是谁,但他能感觉到,也许那位曾经也许对抗过深渊、甚至可能牺牲了自己来封印深渊的存在!如果是这样,她的意志,一定残留在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与深渊的邪恶形成对立!
他将所有对那位女性的“敬畏”、“向往”、“祈求庇护”的意念,全部注入琥珀珠子,同时想象着她的形象,将她作为一道“精神护盾”,挡在自己与门外深渊怪物之间!
琥珀珠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见的强烈银光!
那光芒带着一种刺骨且凌厉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光芒穿透他的身体,令他痛苦,随即穿透墙壁,直冲门外!
“啊——!!!”
门外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是那个使徒投影的声音,还有那团烂泥怪物痛苦的嘶吼和溃散的“滋滋”声!
银光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暗淡下来。
章墨存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他勉强抬头,透过门上的破洞往外看。
通道里空荡荡的,那团烂泥怪物消失了,只剩下墙壁和地面上残留的大片黑紫色污迹,以及正在缓慢被符文净化的残余能量,使徒投影也不见了踪影,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缕正在消散的暗紫色烟雾。
他……他击退了它们?
不,不是他。
是那位女性残留的意志,通过他的意念和琥珀珠子的放大,发挥出了净化深渊的力量。
她到底是谁?
章墨存靠在墙上,浑身颤抖,既恐惧又激动,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琥珀珠子,珠子已经恢复了温润,但在内部那枚银色叶子的旁边,似乎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模糊的女性侧影……这……是她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赛巴斯!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浑身是伤但眼神警惕的战士。
“墨先生!”赛巴斯看到一片狼藉的通道和瘫坐在地的章墨存,脸色剧变,“发生了什么事?!”
章墨存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只能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通道里那些正在消散的黑紫色污迹。
赛巴斯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灰眸中闪过深深的震惊,第一次对这个脆弱的人类感到敬佩。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些污迹,又看向章墨存,以及他手中那颗温润的珠子。
“您……独自击退了深渊侵蚀者?”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难以置信也蕴含了一丝敬佩。
章墨存虚弱地摇头:“不是我……是……是‘她’……”
“‘她’?”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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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眉头紧皱。
章墨存还想解释,但外面传来的巨大轰鸣声打断了他。
那轰鸣声带着胜利的昂扬,以及深渊能量被溃散的、如同野兽濒死哀嚎般的杂音。
赛巴斯侧耳倾听,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主通道被关闭了!‘星辉之矛’成功了!”
他扶起章墨存:“您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墨先生。但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我们得先上去,确认公爵大人的安全。”
章墨存被搀扶着走出避难室,沿着来路往上。
通道里的战斗痕迹触目惊心,但已经没有深渊生物活动的迹象,当他们终于回到地面层,走出通往主厅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主厅里,到处都是疲惫但神情振奋的战士,比上次跟惨。
星辉祭司们围坐一圈,正在治疗伤员,恢复消耗的能量。
魅影家族的战士们在清点武器,互相拍肩庆祝,而大厅中央,那巨大的彩色玻璃窗虽然有几扇彻底破碎,但外面的天空,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血红色的迷雾正在迅速褪去,露出后面久违的、深邃的夜空,以及夜空中那轮虽然依旧带着血色、但光芒正在逐渐恢复正常、不再邪恶的圆月。
艾尔维斯特站在破碎的窗前,背对着众人,沐浴在久违的月光下。
他身上的战斗礼服破损多处,银发散乱,手臂上又添了新的伤痕,但身姿依旧挺拔,听到身后熟悉的动静,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被赛巴斯搀扶着的章墨存身上。
那一瞬间,章墨存看到,艾尔维斯特冰冷的红眸中,有惊讶,有审视,有欣慰,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的人。
这感觉……真不爽。
艾尔维斯特朝他走来,步伐虽慢但稳定,他停在章墨存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还活着,”他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章墨存敷衍地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劫后余生的、虚弱又有点傻气的笑容:“还……还行,我运气挺好。”
艾尔维斯特沉默片刻,然后,在所有战士、祭司、西奥多和埃莉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章墨存的头顶,停留了几秒。
西奥多os:‘完蛋了,叔叔真的喜欢这个人类!’
埃莉诺os:‘传说中,这位公爵不是有洁癖吗?奇怪?’
赛巴斯os:‘大人,乱了方寸,实属不该。’
祭祀os:‘这令人熟悉的场景……’
祭祀os:‘命运……吗?’
那动作很轻,很短暂,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认可,以及……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做得很好。”他说道,这次声音很低,只有章墨存能听到。
章墨存愣住了,瞬间红了脸,头顶传来的温暖,混合着手心珠子的温润,以及心中涌起的复杂情绪,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用力夹住大腿对疯狂骂自己:‘你脸红干什么?!脸红干什么?!人家看的又不是自己!!脸红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远处的西奥多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被旁边的战士捂住了嘴,眼睛飘向四方。
埃莉诺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道传说是假的?没洁癖?’随即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赛巴斯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主人,少爷他……依旧还是遇到了那位。’
血月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而属于章墨存和永夜古堡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