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嫁清冷状元郎后想和离了 > 17. 第十七章 孤鸾衔艾

17. 第十七章 孤鸾衔艾

    昭阳殿,大朝会后,圣旨特颁。


    午门钟鼓初歇,丹墀御道净水泼街,九重宫阙在高阳下肃穆巍峨。


    文武百官依序鱼贯而出,却未立刻散去,皆驻足于殿前开阔的广场上。今日,陛下要在此特颁恩赏,酬戍边之功。


    阳光有些烈,照在汉白玉栏杆和百官深浅不一的补服上,空气里御香与微尘交织,庄重沉凝。太监尖细悠长的“宣——”声划破寂静。


    首受恩赏的,是原凌风。


    他自武官班列中稳步走出,一身崭新正四品指挥使麒麟服灼灼耀目。两年沙场砺炼,不仅褪尽青涩,更淬出一身沉凝悍厉之气。


    步伐阔大沉稳,腰间虽已解下雁翎刀,空悬的刀鞘仍随动作轻碰袍摆,发出皮质摩擦的窸窣微响,恍如裹挟着边关的风沙与铁锈味。


    行至御阶下,单膝触地,声如金铁:“臣,原凌风,叩谢陛下天恩!”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含赞:“原卿戍守蓟辽,屡挫敌锋,保境安民,功在社稷。今擢升尔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望尔效忠王事,拱卫京畿,一如边关。”


    “臣,万死不辞!”


    原凌风再拜,接过赏赐玉带、敕书。起身时背脊笔挺如枪,自有渊渟岳峙之姿。


    未待这目光引起的细微骚动平息,太监再宣:“宣——端王府世子赵允直觐见!”


    文官班列末尾,一道颀长身影越众而出。


    赵允直今日身着新做好的黛蓝织金箭袖,外罩同色比甲,腰束革带,足踏乌靴。脸庞棱角分明,唯有一双遗传自母亲的桃花眼微挑,顾盼间风流宛转。


    就在这时,一列仪仗自殿侧疾行而出,径直迎上!


    只见八名身高八尺、面容肃穆的礼部仪卫,手持长柄金瓜与鎏金团扇,顷刻将赵允直前后簇拥起来。


    赵允直脚步一顿,面上笑意未减,眼角却微微一抽。


    满场目光霎时聚焦于这隆重得近乎滑稽的一幕。


    他行至御前,大礼参拜:“臣,赵允直,恭请圣安,谢陛下隆恩!”


    皇帝眼中掠过惊艳,温声道:“允直此番随军历练,不避艰险,献策得力,更兼身先士卒,颇有乃祖遗风。端王有子如此,朕心甚慰。”


    掌礼太监展开手中卷帙——那卷轴竟比寻常敕书长了近半。他用特有悠长调子唱诵:


    “咨尔端王府世子允直,性资英毅,器识冲深……襄赞军务,克著勋劳。于某年某月某日卯时三刻,献策黑水河畔,佐偏师布疑阵,凡用旌旗三十面、战鼓五具、马尾绑枝以扬尘,计惑敌约两个时辰……”


    赵允直跪于炙热金砖之上,耳畔滔滔不绝。烈日灼人,额角细汗渐沁。


    太监嗓音依旧平稳绵长:“又于某月某日申时正,亲率锐卒三十——内有善攀者五、目力佳者三、通胡语者二——跋涉鹰嘴崖北麓,探查敌情于绝险。是日天阴微雨,崖石湿滑,凡跌落三次,幸有绳索相系……”


    文官队列中,有人已忍不住以袖掩口,肩头微颤。


    在曝晒与这无休无止的颂赞中,赵允直面上那从容的风仪,渐渐透出僵意。


    他余光扫过礼部班列,佟冕垂目静立,侧脸如常沉静,唯唇角似有一线极淡的弧度。


    敕书犹在继续:“某月廿七,于营中改良炊具,以铁皮卷筒助燃,使薪柴节省约三成,烟尘减半……”


    终于诵毕时,赵允直中衣后背已透出汗迹。


    他缓缓抬起手臂接过赏赐。托盘沉甸甸地落入掌心,上面覆着大红襻布。


    内侍揭开布帛的刹那,他顺势低头扫过礼单——上面洋洋洒洒写了若干行,左下角,则盖着礼部侍郎佟冕的朱红私印。


    再往下看,他的呼吸一停。


    红布之下,赫然是一把雕有并蒂莲纹的金剪刀、一柄螺钿镶嵌的冰裂纹金镜、一块半璧羊脂玉珏。最底下压着一只香囊,青绿缎面,绣着孤鸾衔艾。


    赵允直当即脸色一变!但万众瞩目之下,他不得不保持冷静。


    “谢陛下隆恩!”他朗声应道,起身时,被烈日晒得微眩,身形晃了晃才稳住。


    仪式既毕,百官渐散。


    赵允直方欲转身,一名礼部主事近前,躬身道:“恭喜郡王。下官奉部堂之命特来指引,按礼,受赏后当由东侧徽音门出宫,方合规制,亦彰郑重。”


    赵允直停下脚步,远处原凌风已被同僚围贺,正从容地步向最近的宫门。


    他又望了望需绕行半座宫墙的远方门阙,终是牵唇一笑,对礼部主事道:“有劳。”


    宫道上,佟冕正侧首与同僚低语,仿佛浑然未觉,只是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泄露三分深意。


    *


    武毅侯府家宴前一日。


    桃蕊见自家小姐正悠悠然吃着佟冕晨起差人送来的归云斋新品点心,却绝口不提明日家宴之事。


    眼见天色渐晚,桃蕊终是忍不住开口:“小姐,明日便是家宴,可要奴婢去退思堂通报一声,让姑爷早做准备?”


    原雪梵正给脚边的圆圆喂着肉糜,头也不抬:“不必了。我早与父亲母亲说过,他们体谅佟大人公务繁忙。”


    桃蕊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家宴当日,礼部衙门口,午后。


    正是散值时分,三三两两的官员正拱手道别。忽闻蹄声嘚嘚,由远及近,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匹神骏黑马当先,马上骑士一身锦绣麒麟服,面容英挺而冷峻,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剽悍的亲兵,径直勒马停在了衙门前石阶下,竟无下马之意。


    门房惶然上前,还未开口,马上骑士已居高临下,道:“通报,原凌风来访。”


    “原指挥使?”门房一惊,连忙躬身往里跑。


    不多时,佟冕自衙门内快步走出。


    他见门口阵仗,眸光微凝,随即恢复平静,稳步下阶,对着马上的原凌风拱手一礼:“内兄。”


    原凌风端坐马上,只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礼。阳光照在他身上,官服反射出金光,愈发衬得他气势凌人。


    “佟侍郎,别来无恙。我刚回京,衙署事忙,就不下马了,说两句便走。”


    佟冕双手收起,神色不变:“内兄请讲。”


    原凌风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似笑非笑:“两年不见,佟侍郎风采更胜往昔。听闻你在礼部如鱼得水,屡蒙圣眷——”他顿了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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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当年你状元及第,春风得意。可入仕之后,东宫讲席的缺、礼部的路,一步步行来,不知可还记得,是谁在替你铺?”


    周围尚未离去的官员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这可是新鲜出炉的大戏!


    佟冕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面色沉静如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只缓声道:“内兄的教诲,佟某铭记于心。”


    “你记得就好。”原凌风冷嗤一声,“佟侍郎,我是个粗人,说话直,不懂你们文人那些弯弯绕。我只知道,我妹妹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衣、簪的还是未出阁的步摇!”


    “内兄此言差矣。”佟冕不敢苟同地道,“内子的衣饰,佟某虽不敢说事事躬亲,却也有些了解。”


    “单是近三个月,西市云锦阁送来十二匹新料,内子选了四匹做夏衫。城南宝簪斋的账册上,仅步摇一项,内子便购了十五支。点翠的、烧蓝的、镶南珠的,各有名目。昨日她回府,簪的是那支赤金累丝衔珠步摇,内兄既然关心妹妹,想必是看见了的。”


    佟冕说到此,故作疑惑地道:“内兄方才说的未出阁的步摇,是哪一支?佟某也好回去问问内子,若是旧物舍不得换,明日便陪她再去挑几支新的。”


    原凌风:“……”


    空气突然安静得诡异。


    不过原凌风是谁,见自己说不过伶牙俐齿的佟冕,抬手拍了拍腰间那柄佩刀刀鞘,语含威胁:“你最好如你所说的那般。我这东西,在边关砍过鞑靼骑兵的脑袋。回了京城,也能问一问,让我妹妹受委屈的人,该当如何。”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那两名亲兵的手,似有若无地搭在了刀柄上。


    佟冕静立原地,官袍的广袖在微风中纹丝不动,面上点了点头:“内兄爱护妹妹之心,佟某明白。”


    原凌风眯了眯眼,似在掂量他这话的诚意。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道:“哦,对了。今日府里设家宴,团团一早便回去了。怎的佟侍郎此刻还在衙门忙于公务?莫非,是我武毅侯府的门槛太低,请不动你这尊大佛?”


    佟冕闻言,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愕然,家宴?今日?


    他立刻收敛神色,再次拱手,歉意道:“实是佟某疏忽,公务虽有些未了,但家宴为重。请内兄先行,佟某稍作整理,即刻便到。”


    原凌风从鼻子“哼”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


    他不再多言,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那便恭候了。”说罢,领着亲兵,如来时一般,径自离去。


    直到那一人两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围观的官员才暗暗松了口气,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乖乖,原家这位煞星回来了,佟侍郎这日子,怕是要热闹了。


    佟冕转身回到衙内,他迅速交代书吏处理未完事项,又召来佟安吩咐:“速回府中,开库房,取那对青玉凤蝠如意,还有前日得的那匣子上等官燕,并几匹颜色鲜亮稳重的妆花缎,立刻送去武毅侯府,就说是我与夫人的一点心意,贺大姑娘病愈。我换身衣裳便到。”


    佟安领命,匆匆而去。


    佟冕独自站在值房内,窗外太阳西沉。


    他抬手,理了理并无线褶的衣袖,眼底深处的那丝波澜,已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