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林见清转向人群,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看好戏的兴味,“周棠离婚了,这件事大家知道吧?”


    刚才说于家的事,大家知道却没有配合鼓掌,但是现在周棠离婚的事,很多人确实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啊。


    怎么就突然离婚了呢?没听说啊!


    大家左右看看,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迷茫。


    “这件事呢,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我很遗憾。”林见清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却半分遗憾意思都没有,反而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是我没想到啊,还有更让我难以置信的事情。什么事呢?就是周棠的公公李柱,还有她的婆婆乔大嘴,也就是乔醉干出来的好事……”


    她故意拖长尾音,停了停,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接着说:


    “周老头死了,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周棠,他攒了一辈子的钱都给了周棠。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点钱在周老头死后就被人惦记上了。李顺前两年从乡下回来,断了腿,当时李柱和乔大嘴怎么说的,说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李顺的腿治好,我还记得,给我感动的啊,还捐了一块钱。”


    这事儿大家都没忘记,因为不仅仅是九号院儿,很多附近院儿里的人也都捐了。


    “我当初可捐了两块钱呢,林大妈,你才捐一块,你这邻里情可不到位啊!”


    “哈哈哈,可不是,我也捐了两块钱,我记得李东海捐了五块钱吧,啧啧啧,要不说人家李东海仁义呢。”


    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就偏到了捐款上,站在人群中的李东海一下子就成为了焦点,但是他也只是笑着摆手说:“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他的谦虚,让大家对他佩服更甚。


    台阶上的林见清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儿了。有什么了不起,当时李东海还是管院儿,捐多一点儿不是应该的嘛,要搁现在我肯定……


    “咳咳,捐多捐少都一样,都是一份心意。捐款的事先放一放,这不是今天的重点,”林见清将话题拉回来,“今天提起这件事,是想说李柱两口子说的好听,但是最终给李顺拿钱治病的却是周棠,他们两口子就是嘴上快活,但是却一毛不拔,这像话吗?”


    “不能吧,李柱可不是那样人。”人群中立刻就有人提出质疑,可见李柱这些年的群众基础还是不错。


    “就是啊,当时李顺被人抬回来,他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多伤心啊,怎么可能连给儿子治病的钱都不拿。”


    “我也不信,肯定是林见清又作妖,胡说八道,败坏李柱的名声。”


    林见清将下面人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看到大家从震惊到质疑,从质疑李柱到质疑她。她更加庆幸今天把这件事闹大,要不就凭李柱现在的名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谋朝篡位了。


    李东海轻咳一下,然后扬声说:“林大妈啊,先不说这个钱到底是谁拿的,就算是周棠拿的,也是人家周棠愿意,咱们外人,就不用过多插手了。”


    林见清眉头蹙起。这个李东海今天怎么回事,抢她风头也就算了,这话里话外怎么还说她多管闲事呢?这人不是一向挺支持她工作的吗?


    “以前周棠还是李家媳妇,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咱们是外人当然管不着。但是现在,周棠已经和李明离婚了,周棠想要回那些钱理所应当。她找到我,我作为管院儿大妈,又看着她长大,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她又顿了顿,扫了一眼刚才质疑她的人,眼神里满是“你们懂什么”的蔑视。


    “而且乔大嘴还想霸占周棠的自行车,今天上午,我已经帮着周棠把自行车要回来了。但是给李顺治病的钱,乔大嘴不还,说是要等李柱。所以,现在咱们就一起叫李柱出来说说,这事到底怎么处理吧。”


    说着,林见清就提高嗓门喊:“李柱,乔大嘴。乔大嘴,李柱……”


    大家东找西看,这才发现,院子里这么大动静,李柱和乔大嘴竟然都不在,尤其是乔大嘴,这人以前可是不错过任何一个热闹,今天怎么不见人了呢?


    李家屋里也没有动静。


    林见清也不急,往台阶上一坐:“不出来是吧?行,咱就等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艾兰,再去外面大街上敲两遍锣,告诉附近的人,都来瞧瞧,九号院出了俩缩头乌龟,自己做的烂事,连出来认的胆子都没有。”


    艾兰真的举起了锣。


    “别敲!”李家大门终于打开,李柱铁青着脸走出来,“林大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林见清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悠闲的开口,“我想问问你,给李顺治腿的钱是不是周棠掏的?”


    “你放屁,你有证据吗?”李柱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林见清的手指也在抖,显然被林见清气的不轻。


    林见清却是一愣,这还要什么证据,周棠不就是证据吗,她还能冤枉了这老两口不成?她朝周棠看去,周棠眉头紧锁,面带惶然。


    李柱看到林见清和周棠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了底,“没有证据吧?那你就是胡说八道,就是诬蔑。”


    说着,悄悄瞥了眼吃瓜的观众。心头一转,脸上就浮现出又无奈、又难过的表情,长长叹出一口气,才语重心长的开口:


    “林大妈,我知道你是在记恨我,记恨我上次带着人去你家,让你把于大妈的工作拿出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就又扯到那个工作了?林见清思绪断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柱的话已经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但那次我真的不是故意跟你作对,只是想替大家伙儿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才做了出头旳椽子。最后我也没能做到,那个工作还是于大妈的,所以就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了。”


    说完,李柱还朝林见清90°拱手鞠躬,那腰弯的,不可谓诚意不足。


    林见清直接被他这一连招整蒙了,明明是在说钱的事,怎么就被李柱扯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吃瓜群众也是一脸”我说呢“的恍然大悟表情。


    “林大妈,你不能因为记恨李大叔,就随便给他扣屎盆子啊!”


    “就是,而且上次李柱做的也没错,是我们求着李柱带头的,他还想着阻止呢。你要是因为这事儿,就随便诬陷他,我们可不答应。”


    “不答应,李柱这人老实巴交的,不能让人随便这么欺负,管院儿也不行。”


    “当初街委会选林大妈当咱们管院儿,我就说不行,结果没人听我的,唉!”


    一时间,大家群情激奋,林见清从一个伸张正义的使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她看着下面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气的直哆嗦,好你个李柱,真会唱戏啊!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一旁的沈建国虽然还在因为那份分家证明生林见清的气,但他也不愿意看到林见清现在就因为民怨而被罢免。


    “大家别激动,这事儿确实是我妈考虑的欠妥,我在这儿替我妈给李大叔道个歉。李大叔,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但是……”


    “你给我滚犊子!我怎么就考虑欠妥了?李柱委屈,他凭什么委屈?他强占周老头给周棠买的自行车,欠钱不还,他委屈什么?”


    林见清一把推开假惺惺的沈建国,又朝李柱“呸”了一口,一脸恶心说:


    “李柱,你也挺大个老爷们儿,还跟个唱戏的似的,下/贱不下/贱。我说你欠钱不还,你扯什么工作不工作?”


    她故意学着李柱刚才的样子,捏着嗓子,摇头晃脑的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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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还知道自己是小人啊。我告诉你,就算我没有证据,你欠钱不还就是欠钱不还……”


    “有证据,我有证据。”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大家回头一看,也不知道周棠什么时候回了趟前院儿,这会儿举着一张纸朝这边跑来。


    “刚才我忽然想起来,当年借钱的时候,李明为了让我放心,特意写了这张欠条,还摁了手印……”周棠跑到林见清跟前,把纸往她手里一塞,弯着腰呼哧呼哧喘气,“一直压在箱底,差点忘了。”


    林见清低头一看,还真是张欠条!她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把欠条高高举起,一字一句念出来:


    “本人李明,因为家里要给二弟李顺治腿……”


    欠条把什么时间借的,为了什么事借的,借了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有一个红彤彤的手指印和李明的签名。


    “还有什么话说?”林见清念完欠条,转头看向李柱,满意地看着他的脸从青变黑,又从黑变白。她转向人群,声音再次扬起:


    “大伙儿都听见了吧,这就是你们嘴里说的,老实巴交的李柱。当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砸锅卖铁也要把儿子腿治好,结果呢?锅没砸,铁没卖,倒是问儿媳妇借了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啊,别说治一条腿,就是两条腿也够了吧?那时候人家周棠愿意借,咱们就不多说了。但是现在人家周棠都跟李明离婚了,想把账收回来,他们两口子倒好,躲在屋里头当缩头乌龟!”


    “你,你血口喷人!”乔大嘴终于忍不住,从屋里冲出来,“我们从来没有写过什么狗屁欠条,你们随便拿出一张纸就想讹我,我告诉你,做梦!”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林见清上下打量着乔大嘴,还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李明,眼神里满是嫌弃,“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屋里躲到明年呢。你说这种欠条是假的?那上面的李明的签字和手指印儿是假的咯!好,既然如此,报警吧。”


    乔大嘴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该死,该死,她就知道,找警察和通知全院儿,这两个选项林见清这条疯狗一个都不会落下。


    她咬牙切齿的说:“我们自家的事儿,找警察干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爱多管闲事吗?”


    “多管闲事?”林见清把这一个字仔细咂摸了一遍,哼笑,转头问看热闹的群众:“你们也觉得我是多管闲事?”


    没人说话。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讨伐林见清的人,这会儿都成了哑巴,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你们不说话,那就我来说。我现在可不是在多管闲事,而是打击诈骗。你们以为李柱和乔大嘴只是诈骗了周棠的钱吗?错了!


    别忘了,你们在坐的,在站的,当初都是捐过钱啊,当时一共捐了多少?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吧?再加上周棠借出的钱,最起码有这小三百块钱。


    现在猪肉七毛钱一斤,小三百块钱能买多少斤猪肉,你们自己算算。最后这么多钱都花了,李顺腿治好了吗?没有!现在还是个瘸腿,那么多钱都花到哪去了?这不是诈骗是什么?你们现在还认为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吗?”


    人群彻底安静了。有人低下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悄悄看向李柱和乔大嘴,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李柱的脸色一时精彩纷呈,恼怒、心虚、愤恨全搅和在了一起,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见清把欠条小心叠好,揣进口袋,拍拍手说:“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李柱,乔大嘴,这钱今天还不还,你们自己看着办。要是不还,咱们就派出所见。反正……”她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嘴角扯出一个笑来,“现在这事儿,可不只是周棠一个人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