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镜道:“既然称不来奴婢,留着这嗓子也没什么用了,腿看着也是无用,干脆下半辈子就一直跪着吧。”
他想……
阿宁慌张抬眸,几个侍卫心领神会颔首应声,其中一个侍卫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
罢了!
罢了!
她早认下早服软,嘉颖也好少受些罪。
侍卫拿着药丸逼近王嘉颖嘴边,一道好似秋原寒鸦的声音,瑟瑟而出。
“殿下。”
裴镜松了一只手,稍显意外地低眸朝眼前人看去,她往地上一跪,“是我,不,是奴婢错了。”
“奴婢以后会乖乖听话,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您让我往东,奴婢绝不再往西!”
她终究还是在他面前屈服了,咽喉里好似插满了针,眼眶白花花一片,入目皆是浑浊,她看不清裴镜是什么神情,只知道他停下所有动作,给嘉颖灌药的侍卫也没了动作。
被裴镜拽着的那只手,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啪嗒一声,地板上绽开一道水痕。
“殿下。”她干噎了一喉,“求您,放过她。”
一只手探了下来,抬起她的下颚,指腹缓缓上升,轻轻拭去了面颊上的泪痕,只是才一拭去,新的泪珠又再次滚落,在脸上流出一道新的泪痕。
裴镜再次面无表情地、不厌其烦地为她拭去。
那张惨白的脸上,唯一的颜色便是发红的眼眶,莹莹泪痕。他的目的好似达到了,却又好像离他更远了,他恨她生出的傲骨,不肯引颈屈节向他低头。
更恨她为了这个,跟在裴宴身边的微不足道的小宫女,又向他屈服向他妥协。
总之他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这一切的错,都要归咎于他父皇下的那道密令,归咎于他无法掌控的权力。
殿内静得好似落针也有声,阿宁收着呼吸恳切地看着裴镜,裴镜一言不发低眸回望,地上茫然无措不知情的王嘉颖,两侧静待命令的几个侍卫。
良久,他才冷声下令:“把她带下去,好好医治。”
裴镜话音刚落,王嘉颖一口血沫吐出来,“呸!谁要你医治,有本事就打死我啊!你看我怕……唔唔。”
阿宁顾不得看裴镜是何神情,立即转身膝行几步,上前捂住了嘉颖的嘴。
“她被打糊涂了,你们快把她带回去!”
几名侍卫皆看了眼裴镜,见他没有指示,才将王嘉颖拖走,她走时的眼神中有愤怒也有怜惜。对那个为她求情之人的怜惜。
殿中又只剩下阿宁与裴镜两人,裴镜掏出帕子丢过去,“若是再有下次,我会径自处置了她。”
“是,是,谢殿下手下留情。”阿宁拿起帕子,使劲擦拭着手上的血渍,重复地来回搓磨,直到手指根也被搓到发红。
裴镜转身往内室走入两步,又回头朝她投来一个眼神,只是这一个眼神,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僵硬起身跟上去。
一进内室,阿宁没等吩咐便主动伸手解衣,只剩一件轻薄里襟之时,坐在榻上的裴镜突然伸手环住她的腰身,脸紧紧贴在她的小腹上。
“阿宁,不要怪我,你根本不知,我有多在意你。”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是暗门曾经传授的,能掌控一个人的惯用伎俩,况且他的声音太冷了,冷得不像在说情话。更何谈信。
“你根本不知,你有多重要。”
是她重要?还是要她做的事情更重要?阿宁现在还无从得知,但总的是难以置信的。
帷幔一落,满室软玉温香,自她回来后,他们还未如此和谐地进行过此事。
这里温暖明亮,阿宁也终于看清楚了他胸口的刀疤,褐色结痂已经掉得差不多,粉嫩的新皮蔓延开来,她莫名抚上,轻轻摩挲。
那双情迷的眼眸轻颤了一下,更加卖力,一场结束还不知味,紧接着又是第二第三场,一副势必要将受伤以来没好好开过的荤,一次吃个够的架势。
终于结束后,裴镜毫不避讳地叫水,进门的几个宫女尽管低着头,却也忍不住好奇地悄悄探头往纱帐内打量。
阿宁被裴镜抱下床,坐进浴桶之中。
“阿宁,明早我想吃馄饨。”他一边往水底伸手,一边低头亲吻她的肩头。
“好。”阿宁僵硬点头。
当阿宁穿戴整齐从内帐走出时,伏在一处的宫女当即变了脸色,尤其平日里和巧织交好的巧绣,只是她无暇顾及她们的惊慌与恐惧,失魂落魄地出了门去。
夜里阿宁才刚回到屋子,屁股还没坐热便有人敲门。
“谁?”
“阿宁,是我,巧绣。”
阿宁将门打开,巧绣满脸歉意,手中端着一个木盒。
“何事?”
巧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从前是我没眼力见儿,今儿来给您赔个不是!”又将木盒递过来,“只是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绣工拿得出手,这里头都是我绣的丝帕,您看看喜欢哪条?只管挑了拿去用。”
阿宁并不接,“你我极少交集,有何不是?”
巧绣咬了咬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聚在一块谈论了一些,一些不好的事儿,说起来都是紫雀,那些编排多是她起的头儿,现在还非跟我们挤……”
“我不用丝帕,请回吧!”阿宁冷声打断了她,便将门合上。
被关在门外的巧绣怯弱地叹了口气,想着自己从前也没怎么招惹过她,只不过聚在一起说了些闲言碎语,若说有错,那飞鸿殿个个都有份儿。这么想着,她安心了不少,关上木盒离去。
巧绣走后没多久,门口又来了两人,阿宁连门也不曾开,随口将她们打发走了。
见风使舵在哪处都是有的,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有能攀附权力的地方,她并未对这些人所做的事情放在心上,若她还是从前的她,也得为了往上爬拼出全力。
只是有了这么一遭,紫雀的处境怕是不会太好了。
翌日大早,阿宁一进小厨房,顶着黑眼圈的紫雀便将抹布往灶上一甩,“你很得意吧?将我耍得团团转!”
紫雀到底还是有些真性情的,现如今人人都知晓了自己与裴镜的关系,来巴结讨好的,来送礼赔罪的,接踵而至,偏她不一样。
“我怎么耍你了?”阿宁边说着边拿起瓜瓢舀了两勺面粉,掺上清水。
紫雀叉腰道:“那晚的人根本就是殿下!你为何不直说?若非闹出这样的误会,巧织也不会……”
说到此处,她的双手无力垂下,圆溜溜的眼睛里生生憋出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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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反问道:“你说巧织明明答应你不外传,转头就告诉所有人,还次次都带你的名,她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她是想害你还是想害我?”
紫雀道:“她的确没安好心我晓得了,但她也不至于为这点事送命!既然殿下中意你,你为何不能让殿下饶她一命?”
正在挽袖的阿宁动作一滞。让?多好笑的一个字。
“你好大的口气,我让他?”
“怎么不行!殿下眼下中意你,甚至不顾名声也要……你帮忙求求情又有何不可?是,殿下从前跋扈名声在外,可他毕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他的名声是名声,我的名声就不是了?”阿宁说到这里,瞧见了紫雀眼中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转而道:“你瞧我如今的处境,哪点像是过得好的?”
紫雀怔住了,从前同住一屋时,就翻过她的东西,哪有半点值钱的,对了!至今还欠着那三百文拿不出。
细细思量,殿下从来就是中意什么厌恶什么都摆在明面儿上的人,且对自己的喜恶极其专横,除非里里外外都变了个人,否则他的中意决计不会是这样的。
紫雀的声音弱下来,“可是巧织,太冤了。”
阿宁冷嗤道:“她求饶时的狡辩,可都是将罪名推卸到你身上。”
紫雀猝然抬眸,“怎会!”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信的,尤其是初识便显得十分熟络的人,那些平日与你交好的人,此刻都对你避之不及了吧?更有甚者,恐怕还给了你不少冷眼。”
“你如何晓得?”
“因为你被我赶出了屋子,她们觉得你我交恶,如今又以为我得了裴镜青睐,即将平步青云了,故而她们要踩着你,来向我示好。”
紫雀的沉默足以证明她说得半点不差。
“危难时刻方见真心。”阿宁边说着边往面粉里掺上水,撸起袖子和面。
她一下一下使劲摁着,仿佛要将心头郁结一并揉碎了,面团渐渐在她手中变得光滑,可她的心事仍旧是一团糟。
紫雀没再说话,转头拾了几颗香菇递过来,“馅料儿加些这个,很香的。”
阿宁抬头看她片刻,笑道:“好。”
待做好早膳,阿宁照常端着往飞鸿殿去,刚要踏上石梯,很不巧地,迎面便瞧见不想见到的人,偏偏拐个弯儿还都是顺路的。
她停下步子,想等那一行人先走,不料那一行人见她停下,也跟着停下。
“真没规矩,见到夫人还不过来行礼!”一婆子道。
阿宁深感无奈,昨日她在飞鸿殿与裴镜的事,眼下只怕各处都传遍了,章恒微大抵也是知晓了过来兴师问罪的,只怕自己又要惹上麻烦。
她缓步上前,略微颔首屈膝,不冷不热道:“章夫人有何吩咐?”
章恒微斜眼过来,“我哪敢吩咐你啊,一点小事就弄得兴师动众!你们暗门里出来的人呐是有几分手段,只不过,都极其下作!”
听到这话,阿宁没有深究前面两句,反倒是这‘下作’二字一出,便令她十分不快!
她用了什么手段?又如何的下作?还是说,只是因为身份低微,在她们眼里,不管做什么都叫下作?
正当阿宁想反驳之时,一道嘹亮的声音在几人身后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