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回到灶房,对于方才的事始终耿耿于怀,那章毓文能否担得起先暂且不论,他究竟为何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曾过问?
她总觉得此人不像表面看着的那般简单。
思忖间,影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灶房门口,脸上只露着的两只眼睛射出道道寒光,“殿下召你。”
阿宁心中一凛,往日他除了早膳极少召她,即便召她,也还有飞鸿殿的宫人,何时要急到动用影卫,只怕是章毓文真去讨要,惹了裴镜不快。
她才刚踏入殿门,便被殿内压抑的气氛冷得浑身一紧,抬眼看去,裴镜正襟危坐,淬了冰的目光正直直落在她身上。
阿宁进门后照常垂首站着,待到一应宫人全数退下,只剩他们而二人时,整个殿内又空又静。
“方才,章二来讨你。”
极慢的语速下,是强压的怒火。
“章二是谁?我不认识。”阿宁装作不知情。
“不认识?”他缓缓起身,“未时三刻,绿柳湖岸,你不是与他笑谈甚欢么?”
听到这话,阿宁心头一惊,单靠自己已经不可能逃得掉了,他居然还要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他到底是有多恨她?才要这样紧锁着不放!
看来,她想要借势逃脱这条路,难。
眼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她不自觉往后挪了一步,“可我不知道他是谁,也当他说的是玩笑话。”
裴镜在她面前站定,垂眸俯视,犹如重重黑云将她紧紧笼罩,他反问道:“是吗?”
阿宁淡声回:“……嗯。”
久久地沉默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阿宁抬眸看向他,他微蹙眉头,冷冽的目光依旧紧锁自己,并且越凑越近,令她浑身发麻。
就在她紧绷的神经濒临溃败之际,他却说:“回去罢。”
阿宁略微诧异,忍不住追问道:“你允了吗?”
裴镜额角青筋隐现,终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若我说,我允了,你可欢喜?”
说不清为何,阿宁听到这话心头一沉,面上却强作镇定,“我的去留都是你的一句话,你觉得欢喜便欢喜。”
裴镜嗤笑道:“你当真觉得他是看上你了?”
不等阿宁说话,他又道:“章毓文自小便文采卓然,且长袖善舞,可在十二岁突发恶疾后,外界便传出他因病呆傻,后来又说他极好美色,行事轻浮,后院养了一堆莺莺燕燕,贪图享乐不求上进,可这就是事实吗?”
“即便他没有问你的名字,但你以为你的身份不好猜?你以为他看上你了?他不过是想借此试探我的态度罢了,你在他眼里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我身边的一个物件儿!”
她想过这一层,或许章毓文浮夸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如今听裴镜这么说,心头的疑虑豁然开朗。
只是……那又怎么样?
人也罢,物件也好,能逃开裴镜的掌控才是最要紧的,章毓文再怎么七窍玲珑心,也终究只是个毫无官身的富家公子,又手无缚鸡之力,在他手里想要逃,总好过在只手遮天的裴镜手里。
即便暂时逃不了,以自己的身手,章毓文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不似眼前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气力大得似头牛,被压着时除了能抓花他的脸,可以说毫无反抗之力。
没等到她说话,裴镜低低笑了一声,“阿宁,我说允了便是真的允了,明日便将你送往他的府上,但你若是不想去,我亦不会逼你。”
阿宁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虽说她是想靠章毓文逃出生天,可裴镜这般送来送去的说辞听着,叫她浑身不痛快!
也罢!只要是有机会重获自由,一时的服软又有何不可?
“谢殿下!”
自带她回来近一个月,裴镜才又听到从她嘴里蹦出‘殿下’二字,波澜不惊的面色下,早已翻起滔天巨浪,他不死心地问:“你当真愿意?”
阿宁低垂着眼皮,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我愿意。”
裴镜深吸了一口气,遂哼笑两声,那笑声冷,极北千里冰封的冷,那笑声也空,无边荒漠万籁俱静的空。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墨色衣袍翻飞又猝然落下。
“回去罢,回去……等着罢。”
阿宁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长呼口气应了声“是”,声音却有些发哑。
待阿宁走后,裴镜招来唐铮低声吩咐了几句,唐铮越听面色越是晦涩,但他也不敢有所异议,忙往膳房去了。
到了膳房,烟熏火燎之下是一众忙碌的身影,但见唐铮来了,众人还是抽出嘴来问候一句。
唐铮站在灶房中央,拔高了声量问道:“膳房凡有年岁三十以上女者,站出来。”
众人不敢耽误,忙相互拉着推着,很快四名女子便站在了他面前。
唐铮扫了一眼,“你们几个,谁有意愿嫁人?”
四人听到这话皆面面相觑,甚至想笑,却是生生憋住了,她们到了这个年岁,哪还有这番囫囵心思。
皆无人应声,唐铮自是知晓原因,清清嗓子补充道:“这可是个大造化!殿下亲赏八抬嫁妆,嫁与士族英髦。”
众人一听,争先恐后。
嫁不嫁人倒不要紧,关键是嫁给士族子弟,还有殿下亲赏的八抬嫁妆,即便身份低微,但若是真入了府,那就是长宁宫出去的人,有殿下撑腰,谁敢轻视怠慢了不成?
届时还不是整日吃香的喝辣的,被人仔仔细细伺候着,亦不用争来斗去,只管躺着享福,此等好日子,光是想想就令人舒坦。
唐铮又问:“你们年岁几何?”
众人争先应答,有刚好三十的,也有三十一二的,唯独其中一人迟迟不语,唐铮问她为何不语,是不是不想?
那女子低眉笑道:“奴婢三十……有九。”
唐铮大喜,大手一挥:“就你了!”
————
夜里回到寝居,阿宁在妆匣前呆坐片刻,起身想收拾东西时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要带走的东西。
夜色渐渐深了,屋中安静得只有门外的呼呼风声,以及紫雀发出的微弱呼吸声。
阿宁紧闭着眼睛,思绪重重,即便睡着了也极不安稳。
忽然脚边一冷,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凉风穿进了被褥,阿宁浑身一紧睁开双眼,猝不及防与一双冷冽眼眸四目相对。
不由分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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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被褥钻了进来,小床发出吱呀一声。
“你……”
话没说出口,便被一缕柔软堵回,紧接着那两只手胡乱摸索,轻薄的寝衣在拉扯中渐渐散开,银挺的触感揭示了将要发生的事。
阿宁惊慌挣扎。他终究还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只是在他那里也就罢了,此刻屋里还躺着另一个人,若是被发现,她不觉得他能因此停下,说不定还会当着旁人的面儿行这不轨之事,若真是那样,以后她的脸可算是没处搁了!
于是阿宁强忍住想呵斥的冲动,只不断伸出双手推拒,指腹在碾过他胸膛时,触到一条结痂的疤。
这便是他身上那药味儿的来源了。
阿宁的指甲划过那处结痂,终是让裴镜吃了痛,太医嘱咐过他切勿做牵动伤口之事,他忍了快一个月,今日是必定不会再忍了,哪怕伤口再流血,他也要狠狠惩戒她的不老实!
他低声道:“别动!”又伏在她耳边,用气音悄声说:“若你不怕被撞个正着,就老实点。”
当真是个不要脸的!
阿宁不敢发出半点动静,他竟也十分收敛,小床渐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可随着气息越发炙热,小床似乎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即将崩坏的讯息。
裴镜干脆抱人下床,脚一沾地,便好似脱缰野马只管蛮横冲撞。
从前受不住只管喊出来,如今却只得咬着牙强忍着。
“你真以为我会将你送走?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掌心?莫要做梦!你到死都休想摆脱我!”他一巴掌挥下来,“下次还敢吗!”
有何不敢!下次最好再借个势力大的!虽然她心里这么想着,此刻却是一声不吭。
月光仿佛被窗纸揉碎了洒进屋里,她隐约看到他起伏的胸膛,还有那道狰狞的结痂因用力而略微牵扯。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碾碎了。
随着那声闷哼过后,阿宁紧绷的情绪随之松懈下来,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抬头看他时,竟发觉他正用森寒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什么意思?他觉得很有趣吗!
随即,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很喜欢?”
此时的动作还保持原样,让人既羞愤又难堪,阿宁突然迸发满腹的委屈,明明她已经很努力改变命运,她失去了太多太多,甚至强行让自己麻木,暂时放下了对自由的渴望,放松了反抗的态度。
而裴镜呢?他简直随心所欲到了极点,只为一己私欲,什么也都不管不顾了,大半夜跑来跟偷人似地,偏偏这的确可以激发人的紧张和快感,竟还被他察觉。
“裴夏安,你无耻!”
他冷笑一声,“我无耻?你连那种货色都要凑上前勾引,难道不下贱!”
阿宁反驳道:“我下贱你又好到哪儿去?设计关我、欺辱我,你无耻下贱又卑劣至极!”
他在她身后狠狠抓了一把,气得口不择言:“这都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一时脑热吵上了头,两人的声音竟不自觉放大,浑浊的黑暗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阿宁与裴镜同时变了脸色,立即噤声,屏住呼吸侧耳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