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起步。
许喜粤才抚了抚心口,长处一口气,道:“今天他好像没有很凶。”
苏煦喆还呲着大牙乐呢:“到底谁说他凶?比我大哥和善多了。”
隔着高黑度玻璃,饶是夏稚趴在窗边,也看不见那辆迈巴赫内,男人的侧脸。
——裴述京等会儿还有行程,吃了个饭就要去公司。
莹白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夏稚正蹙眉思考如何回覆。
“看什么呢?”许喜粤凑过来,两个人距离很近,能闻到身上的香水味道,又嗅了几口,问,“你换香水了?这味道不是你的风格啊。”
夏稚眼疾手快地息屏,避免那句冷脸荤黄料被看见,然后抬起手腕,也闻了闻自己。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许喜粤比往常更是细心,绝对发挥了香水爱好者的绝对嗅觉——她拥有一面墙的香水,还拥有一个初创香氛品牌,鼻子灵得很。
“雪松、琥珀、没药……嘶,还有晚香玉……尾调好复杂,”许喜粤思考,“你身上,有我小叔叔的味道。”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夏稚扶额,正想说什么,还好苏煦喆打了个岔,自顾自就唱了起来,立刻将氛围带偏,车内被打闹笑骂声充斥。
仿佛又回到了在Aiglon念书的时候,华裔不多,能谈得来的更是少之又少,他们三个总混在一起,相互支持。
裴述京连着几天没回英国,倒是送来了一大把请柬。
各种私密性极强的社交场合、私人订购会、拍卖会,许喜粤喜欢买衣服,在里面挑挑拣拣,找了张邀请函,是某高奢的设计师专场秀,只给有限的超级vip发了邀请。
裴述京懒得去,以前林助理都是直接处理掉,现在倒是转手给夏稚——林助理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三个人随便收拾了下就去了,夏稚去车库找了台车,这台车子司机开得很少,一般都是裴述京开。
座椅记忆还是裴述京的高度。
夏稚顿了顿,抽安全带的手停了一瞬,没忍住,还是发了条消息。
【稚:什么时候回家?】
-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超高跟的尖锐鞋跟发出清脆声音,侍者礼貌又漠然,高贵得就像是冰河世纪里冻出来的超前古物。
夏稚有点忍不住吐槽:“总觉得这种品牌调性是在PUA筛选有钱的傻子。”
许喜粤也正后悔呢,早知道还不如去看画展,咧着嘴笑出声,仨人仗着语言隔离,小声吐槽着。
不料却听到一声嗤笑,声音轻微,但总觉得有一股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还来不及多想,侍者已经走过来检查邀请卡。
看到邀请卡的抬头,来人神色一凛,按了下蓝牙耳机,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即便有几个人匆匆赶来,躬身为夏稚等人系上手环。
云母贝壳泛起光,手环是海洋风格,细看却比旁人更为精致。
前倨后恭,毕恭毕敬地引导他们往会场去。
穿过狭长而有些过分冷淡风格的通道,豁然映入眼帘的,是几乎以假乱真的海底花园,上空时不时有海洋生物游动而过,整个空间是阴郁的蓝色,藤蔓随水波流动。
潺潺水声精巧地隔出来头等席位。
夏稚等人入座,光线陡然暗了几分,熄灭的灯光让这一隅,更为神秘。
酒单上类目繁多,夏稚看花了眼,一时间有些纠结。
手机一亮,是讯息进来。
夏稚拿起来一看,却是许久没联系的陆抚筝。
【抚筝:我推荐你尝尝DirtyMartini,这里的调酒师我认得,精于此道。】
【抚筝:你的位置视角真不错。】
说着拍了张自己的位置,自拍里的陆抚筝,一如既往地漂亮又清冷,气质超然,一身素白色鱼尾裙,头发如瀑。
夏稚还挺喜欢她的,看了看卡座还余了几个位置,征求过朋友意见,就问陆抚筝要不要过来,请侍应生放行。
陆抚筝不多时就走来,淡然笑道:“虽然冒昧,但我实在是喜欢这位设计师,只好厚厚脸皮了。”
眼神一扫,礼貌地对三个人笑笑,落落大方道:“你们好,我叫陆抚筝,是夏稚的朋友。”
夏稚正要介绍,许喜粤却抢先道:“你好,叫我Stella就好。”
没介绍本名,也就是不打算相交的意思,苏煦喆倒是一如既往地应了声:“Bosco。”
开团秒跟这一块。
倒是陆抚筝,气定神闲,就像是没有感受到敌意那样,安然坐下,并不过分热情,像是一缕清风,轻而易举地融入进来,她谈吐得体,说话旁征博引,连看秀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等秀款过到一半,苏煦喆已经对她敌意减弱不少。
倒是许喜粤今天话不多,只专心看秀,但时不时露出个古怪表情。
中场间隙,订购正式开放,贵宾席位甚至可以叫人把成衣推过来细看。
陆抚筝看中一件男款的衬衫,于是按了服务铃。
她修长的手指拎起衣角,感受了一下质地。夏稚这才注意到,陆抚筝整个人打扮很素净简单,但是指上套了个奇怪的戒指。
因为灯光晦暗,夏稚不太能看得清,但依稀看得出来,是个蛇形戒指,作了环绕的造型,红宝石眼睛明暗交错。
陆抚筝很快就签了单子,从尺寸推断,对方应是一位身高不低的男人。
夏稚抿了一口鸡尾酒。
“夏夏没有喜欢的吗?”陆抚筝又买了几件男女同款的做情侣装,这才轻松聊天,“我看这条裙子就很衬你。”
夏稚垂了垂眸,琥珀色的眼底情绪有些莫名:“不了。”
她刚才确实有打算帮裴述京买一件,但是有点拿不准尺码,若是去问,未免有点尴尬。
打算找个时间去衣帽间看看便是。
陆抚筝微笑。
音乐重新响了起来,轻缓的节奏里,下半场以配饰和配货为主。
有皮带、领带、袖扣之类,这个倒是好选,夏稚凝神去看,纠结了片刻,还真是有点吃不准裴述京的喜好。
陆抚筝察言观色,建议道:“裴总应该会比较喜欢这条宝石蓝——锈红色这条是方格底纹,他好像不怎么戴这种颜色。”
夏稚的睫毛依然垂着,完全看不清情绪。
只是手指轻快勾画着,两条领带都拿了,精雕细琢的脸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看着十分无害,片刻后,她抬了眼,将卡递给侍应生。
这才笑道:“送我爸的。”
陆抚筝笑了笑,拿起金斯利酒,小口啜着,像是在悉心品尝着唇齿之间的意味,咽下后,她才解释道:“抱歉,裴总今晚飞抵伦敦,我就以为是送他……是我多嘴了。”
夏稚的神色一恍,虽然稍纵即逝,但陆抚筝看得清楚——夏稚作为妻子,甚至不知道裴述京的行程。
陆抚筝抿起唇:“他没告诉你么?”
夏稚勉强笑了一下,打起精神:“这袖扣不错。”
显然是不想多说,眼底有些晦暗。
低垂敛低,露出光洁的脖颈,光洁无暇的肌肤看得出光泽丰盈,年青的身体。
陆抚筝心底泛起一抹笑意。是,夏稚年纪小,所以她必然沉不住气。
来日方长。
陆抚筝收起打探的态度,深谙点到为止的道理,捕捉到了那抹情绪之后,便不再多说,转而和苏煦喆聊动物保护,还拿了张名片给他,说可以介绍一些拍野生动物纪录片的导演给他。
唯有夏稚和许喜粤不语。
只是两个人所想,各不相同。
夏稚垂了垂眸,回覆了条消息。
【Kingsley:晚上回家,今天就别和阿粤睡了。】
【稚:。】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
夏稚当晚睡在客房。
已经连续几天,她都和许喜粤一起睡,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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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叽叽咕咕谈八卦,就像回到了少时念书的样子。
连苏煦喆都无语:“那么多空的房间,你们俩是真的爱挤。”
浴室门开,许喜粤走出来,高挑身材,头发全拢在后面,看起来帅气得很——她身上有裴家的基因,眉骨极盛,眼眸深邃,连抿唇的样子也带了英气。
似是察觉到夏稚的目光,许喜粤望过去。
女孩莹白色的小脸,精致小巧的下颌,显得楚楚可怜。琥珀色小鹿眼,几近透明,美得有些脆弱。
数年前,许喜粤在学校的宿舍楼底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看着小姑娘低头走过去。
她留意这个华裔女孩很久了,那个叫夏稚的女孩,总是娇怯又低眉,偶尔会撞见,她被人言语欺凌,女孩也总是垂睫。
夏稚仿若是颤抖的花瓣,风一吹就会散落。
许喜粤吹了个泡泡,顶了顶腮帮子,问她:“喂,我叫许喜粤,以后罩着你啊。”
再然后,她眼睛哭得通红,被家里塞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相亲对象,许喜粤第一次感觉到无计可施。
然后,她说,或许你能找我小叔叔帮忙。
-
夏稚像是易碎的琉璃瓶,好在,已经被安然妥帖地安置。
许喜粤调戏般地捏了捏她的脸,随意地掀开被子,躺进来。
宽软的床上,两个姑娘并肩躺着,像几年前,瑞士私立学校宿舍里,窄窄的床上,两个人发丝缠绕,说着悄悄话。
“感觉你憋了很多话想问,”许喜粤直截了当,“唔,说吧。”
夏稚顿了顿,找了个切入点:“你和裴述京的名字还蛮像的。”
都是动词加地名。
许喜粤嗤笑一声,自嘲道:“我小叔叔那才是货真价实,至于我……无非是我妈在硬蹭罢了。”
裴家主枝的取名逻辑一贯如此。像是一些世家会取名叠字,延续多年的习惯,在裴家则亦是如此。
主枝家族里的小辈儿,基本都是这么取名。而能用京字的人,则一定是真正要接手核心业务的人。
历代裴家掌权者会用京字做名。
最初裴家是在京市发迹的,明代的时候,祖辈就开始在京市做生意,浮浮沉沉,及至后期的红顶商人,南下西洋,东南亚橡胶园经营几代,彻底富了起来。
几次关键的抉择里,裴家也都站对了边,财富一再暴涨。
许喜粤从小就听母亲絮叨着自己的娘家——母亲一直自恃身份,觉得出身裴家,比旁人都傲气几分。
也就是这样,母亲裴念津,在下嫁许家后,一贯强势,名字也要按照裴家的习惯来取——喜粤,则是暗指数年前裴家敏锐地嗅到商机,资金流直抵粤市,开启了新的传奇。
许喜粤叹口气,自己母亲那是心魔了,忍不住就吐槽了一句。
“这些裴家的事儿,我妈可是翻来覆去的讲,我是倒背如流。”
这些糟心事,她也不打算告诉夏稚,家丑不外扬,她一笔带过,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想问……小叔叔的事情?”
勒索了一个包,许喜粤心满意足地继续爆料:“旁人求之不得的,我小叔叔,以前是拒不接受的。”
“他随母姓,叫蓝慎。”
蓝色的洞穴里的潜水传奇,蓝鲸的儿子,蓝慎。
这个奇怪的名字曾经被不少家族内部的人咂摸多次,但很多人为了隐匿身份,低调行事,总会改名换姓,倒也不算罕见。
但谁也没想到,裴述京这个名字,会落空。
他未曾出世时,名字就已经取好,就像是,游戏里等待主人启开的宝匣子,打开就会自动绑定。
万众期待的降生,背负了无数期许和厚望。
连同价值连城的财富,都在等待着自己的新主人。
而稚童出世,在北欧长大,不知所踪,直到。
“直到他父母双亡,他放弃了蓝慎的名字,认祖归宗,启用了这个早已等待他的名字。”
“裴述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