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383章 墨义交锋
    每当秦浩然流畅答完,全场目光聚焦时,陈廷敬这边的人就会更紧张。


    五题毕,李书珩停下。他面前的纸上,秦浩然全对,二十人团队,只有陈廷敬错失一处。


    场中观者开始窃窃私语。


    “这秦会元,是真有学问啊……”


    “难怪能中会元,这经义功底,怕是国子监里也找不出几个。”


    “陈公子怎么会错那个‘曾’字?不应该啊……”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世家子弟,脸色都难看起来。


    后排草席上,寒门士子们腰杆渐渐挺直,眼中有了光。


    秦禾旺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些,掌心全是汗。


    “第三题,经义片段小答。”李书珩提笔,在素纸上写下一行字,由寺僧高举展示给全场:


    请结合“君子固穷”之义,阐述“士之立身,当以何为根本”。


    限时一炷香。双方需动笔成文。


    小沙弥捧来铜香炉,点燃线香,青烟袅袅升起。


    秦浩然提笔蘸墨,写道:


    “士之立身,根本在心不在门。心正则行端,心坚则志定。君子所以能固穷者,非因家资丰饶,而在心有仁义之守。小人所以穷斯滥者,非因出身微贱,而在心无礼义之纲。


    故《大学》言‘明明德’,孟子倡‘养浩然之气’,皆是修心之功。士无论穷达,若能守此心性,便是立身根本。至于门第高低、家资厚薄,皆外物耳,岂可依之为本?


    昔范文正公少时断齑画粥,终成一代名臣。诸葛孔明躬耕陇亩,不改济世之志。此皆心性立身之明证。


    若士人只知依门第而骄,恃家世而傲,则与市井依财傲物者何异?失士之本矣。


    今有言‘寒门难出贵子’者,学生不敢苟同。寒门所难,在资源,在机遇,在起点高低。然若论心志之坚、向学之诚、报国之切,寒门子弟未必输于朱门。所缺者,一公平之阶耳。


    若朝廷能开平等之门,天下寒士必蜂拥而学,届时人才辈出,实乃社稷之福。此方为‘固穷’真义——固守者,非穷困之身,乃穷且益坚之心也。”


    他写得很流畅,几乎一气呵成。


    写完时,香才燃过半。


    放下笔,抬头看向对面。


    陈廷敬也写道:


    “士之立身,首重家学。家学渊源,则礼仪明、心术正。家学浅薄,则见识短、行止乖。故君子固穷,实因有家学为根基,如屋有础,虽风雨不能摇。


    家学何以重要?盖因圣贤之道,非一日可通,非一人可悟。需代代相传,口授心传,方能窥其堂奥。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父兄师友皆为楷模,故能早明义理,少走弯路。此非寒门可及也。


    寒门子弟,纵有天资,然无名师指点,无典籍可阅,无良友切磋,如盲人摸象,难免偏颇。故其学问,往往流于表面,难入精微。此非鄙薄寒门,实乃客观之理。


    士之立身,当认清此本。世家当珍惜家学,发扬光大;寒门当虚心向学,补己之短。若强求平等,反失其真。譬如松柏与蒲柳,各安其性,各尽其用,方是天道。”


    其余世家子弟,也一一写下各自心得。有的从“礼”的角度论述,有的从“教”的层面阐发,角度不同,但核心都是强调家世、资源的重要性。


    香尽,停笔。


    寺僧将二十一张纸呈到公证席。李书珩与陈、赵二人一同观看。


    李书珩看得仔细,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陈松涛对陈廷敬的文章颇为赞赏,指着其中几句对赵文正低语。


    赵文正却指着秦浩然的文章,手指在公平之阶四字上敲了敲。


    良久,李书珩抬头:“双方皆能紧扣主题,引经据典,言之成理。陈廷敬等从家学传承立论,秦浩然从心性根本破题,角度不同,各有千秋。此局,平。”


    平局!


    陈廷敬面色铁青。他本以为这局能扳回一城,没想到只是平局。


    身后一个锦衣青年忍不住低声道:“廷敬兄,不能再输了……”


    陈廷敬咬牙道:“我知道!”


    盯着对面的秦浩然。那个寒门小子依旧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的激烈交锋只是寻常谈笑。


    陈廷敬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想起父亲的话:“廷敬,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顺了。须知这世上,真有那种光靠苦读就能通天的奇才。”


    难道这秦浩然,就是那种奇才?


    “第四环节,双方互扣经题。按规矩,反方先出题。”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此轮再不能压倒秦浩然,今日文会,世家一方将颜面尽失。


    云延昭起身。他是云家嫡孙,自幼骄纵,此刻见陈廷敬受挫,早就按捺不住。


    朝秦浩然拱手,姿态看似恭敬,语气却带着挑衅:“秦会元既以《尚书》为本经,在下便问一题:《尚书·洪范》‘庶征’一畴,所言天象与人事相应。若依此理,寒门子弟若能出头,当有何种天象为兆?”


    此题刁钻恶毒。


    表面考《尚书》经文,实则将问题引向“寒门出头是否应天象”的玄虚领域。


    若秦浩然答得不好,便会落入寒门不配的陷阱。若答得太过,又有妄谈天象,干涉天道之嫌。


    全场目光聚焦秦浩然。


    秦浩然起身。


    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望向台下那些寒门士子,望向秦禾旺他们坐的草席。


    他看见他们眼中的期待,也看见他们深处的自卑,那是一种被长久打压后,几乎烙印在骨子里的自卑。


    秦浩然收回目光,看向云延昭:“云兄此问,看似考经,实则设陷。”


    云延昭脸色一变:“你……”


    秦浩然抬手制止:“不过无妨。我便依题作答,也请云兄、请在场诸位,听我说完。”


    “《洪范》‘庶征’,确言天人相应。然学生以为,天象之兆,不在风云雨露,而在人心向背,世道清浊。”


    “若寒门子弟能凭真才实学脱颖而出,便是‘野无遗贤’之兆(指乡野民间没有被埋没、遗漏的贤才,天下有德有才之人皆被朝廷任用、各尽其才的治世预兆。)


    若世家大族能开明纳士、不论门第,便是‘朝多君子’之征。反之,若才学之上,横亘门第之墙;寒士之能,困于出身之限,此非天象不应,实乃人事有亏!”


    “云兄问寒门出头有何天兆,我答曰:无需天兆,只需人治。《尚书》虽古,其理常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这‘本’,是天下万民,非一家一姓。是四海才俊,非朱门子弟。”


    “我以为,寒门有才者得用,世家有德者不弃,朝野一心,天下归仁,这才是最大的‘庶征’,这才是真正的‘天象’!”


    话音落,满场寂然。


    片刻后,草席处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喝彩声。


    几个年轻寒士激动得站起来,又被旁人拉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