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355章 礼下之实
    问答片刻,孟山长眼中露出些许赞许之色:“根基尚算牢固。游学非游嬉,能于舟车劳顿中不忘学问根本,足见心志。你既来洙泗书院,可知‘洙泗’二字的真意?”


    秦浩然略一思索,答道:“《礼记·檀弓》有载,孔子葬于鲁城北泗上,弟子及鲁人往从墓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名其居曰‘孔里’。


    洙水在北,泗水在南,孔子当年设教于洙泗之间,故后世以‘洙泗’代指孔子教泽、儒家正脉。此书院以‘洙泗’为名,正在于追慕先圣设教遗风,传承正统学问。”


    孟山长捻须微笑:“不错。洙泗之间,不仅是地理,更是精神所系。此地学问,不尚浮华,不求机巧,唯重笃实践履、明体达用。你可随意在书院观览,藏书楼亦可查阅。”


    秦浩然大喜,再次拜谢。孟山长唤来一位年轻的斋夫,引秦浩然参观书院。


    洙泗书院占地颇广,但建筑分散,除讲学的明伦堂、学子斋舍、藏书楼外,还有供奉先贤的祠宇、学子切磋的论辩亭。


    藏书楼虽不及南京国子监宏富,但所藏多为经史正经及历代大儒注疏,版本精良,保护得极好。


    秦浩然甚至在书架显眼处,看到了多部不同版本的《十三经注疏》和《性理大全》。


    午后的讲学,秦浩然早早到了明伦堂,坐在最后一排听课。


    讲学结束后,几位学子见秦浩然是生面孔,上前攀谈。


    得知他是南京国子监来的,都很好奇,问起江南学风,国子监规制。


    秦浩然一一作答,态度谦和,很快与几人熟络起来。


    其中一位姓颜的学子,是曲阜本地人,自称是颜回后人,虽未必是真,但在圣人故里,很多人都以圣贤后裔自居。


    颜学子热情邀请秦浩然在书院多住几日,说可以引荐其他同窗。


    秦浩然想了想,婉言谢绝:“多谢颜兄美意。只是晚生初来曲阜,打算遍访四大书院,增长见闻。待他日有空,定再来叨扰。”


    颜学子也不强求,只道:“那秦兄一定要去尼山书院看看。尼山是孔子诞生地,那里的学风又有所不同。”


    接下来的日子,秦浩然开始了在曲阜四大书院的游学生涯。


    并未走马观花,而是在每所书院都潜心待上近一个月的时间。


    第二站是尼山书院,位于曲阜城东南的尼山之上。


    这里是孔子诞生地,书院依山而建,环境清幽。


    尼山书院的学风重礼,讲究仪式规范。山长姓孔,是衍圣公府的旁支,讲授《周礼》《仪礼》时,往往亲自示范礼仪动作。


    秦浩然在尼山书院,不仅学了礼制知识,更亲身参与了书院的日常礼仪,晨昏定省,朔望祭祀,处处按古礼而行。


    第三站是春秋书院,位于曲阜城内。此书院以研究《春秋》经传著称,学风严谨,注重考据。


    山长姓左,是研究《左传》的大家,授课时旁征博引,字字有据。


    秦浩然在这里接触到了更深入的经学考据方法,学会了如何辨析历代注疏的真伪异同。


    最后一站是石门书院,在曲阜城西的石门山下。


    这里的学风最重实学,不仅讲经义,还讲水利、农桑、算术等实用之学。


    山长姓曾,曾游历各地,见多识广。秦浩然在石门书院,将自己沿途考察水利、漕运的见闻与师长同窗交流,得到了不少启发。


    在四大书院游学期间,秦浩然结交了不少同窗。有出身圣贤世家的,如颜学子、曾学子;有寒门苦读的,如来自山东其他府县的士子,也有像他一样游学至此的外地举人。


    大家切磋学问,辩论经义,偶尔也结伴游览曲阜名胜,除了孔庙孔林,还有颜庙、周公庙、少昊陵等。


    通过这些交往,秦浩然对曲阜乃至山东的社会状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土地兼并问题。正因为土地兼并导致这里的学子,更加渴望功名。


    一次与几位同窗在茶馆闲谈,说到今年收成,一位来自兖州农村的寒门学子叹道:“如今乡下,十户里有七八户是佃农。好一点的地,都被城里的大户、书院里的教授、还有衍圣公府的管事们占去了。普通百姓,只能租地种,交了租子,剩下的勉强糊口。”


    秦浩然心中一动,故意问道:“衍圣公府也占地?”


    那位学子苦笑:“秦兄是外地人,不知内情。衍圣公府是圣人之后,朝廷优免赋税,赐予祭田。但历年代代下来,祭田越圈越多,周边的民田也渐渐被吞并。如今曲阜周边,最好的田地,十之三四都在孔府名下。”


    另一位本地学子低声道:“何止田地。城里的铺面、当铺、钱庄,很多背后都有孔府的影子。只是他们做得隐蔽,多是通过管家,管事出面。”


    权力与财富的勾结,无处不在,连这儒家圣地也不能免俗。


    八月初六,丁祭前三日,秦浩然开始了严格的斋戒。


    按照礼制,丁祭前需散斋二日、致斋一日。


    散斋期间,不饮酒、不茹荤。这里的荤不仅指肉食,还包括葱、蒜、韭等五辛之物。不吊丧。不问疾,不听乐,不理刑名。


    身心都要保持洁净。


    秦浩然让秦禾旺去客栈厨房交代:这几日他的饭菜全用素油,不放葱蒜。自己则在房中静坐读书。


    秦禾旺三人也跟着吃素。


    第一顿全素餐端上来时,秦铁犁看着清汤寡水的青菜豆腐,苦着脸:“这…这能吃饱吗?”


    秦浩然又开始忽悠三人:“斋戒不是饿肚子,是净心。心净了,粗茶淡饭也是美味。”


    自己夹起一筷子青菜,不敢细嚼慢咽,而是直接嚼几口就吞下道:“你们想,孔圣人当年‘饭疏食饮水’,不也乐在其中?咱们这几日,就当体验圣人之心。”


    话虽如此,连着两日吃素,嘴里确实淡出鸟来。


    到了八月初七晚上,秦铁犁悄悄对秦禾旺说:“我现在看见肉,眼睛都能冒绿光。”


    秦禾旺笑道:“忍忍吧,明日就致斋了。到时候咱们吃...”说着说着,口水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