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兴的满月宴办得很简朴,只是请了家里的亲戚和陆家几口人,摆了两桌菜,一碗碗红烧肉,一碟碟炒鸡蛋,便让满屋子都飘着香味。
自弟弟出生后,家里的注意力自然往他身上倾斜,刘美心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喂奶、哄睡上,却也没忽略女儿们。
何家丽看在眼里,主动凑到母亲身边:“妈,弟弟有我和奶奶看着,你多歇歇,别累着。”
她会帮着给何家兴换尿布,会抱着他哄睡,小小的身子抱着更小的婴儿,竟格外稳当。
何常胜下班回家,第一句话就是“兴兴呢?”,伸手抱过儿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但对女儿们的态度,也明显温和了许多,会给何家文塞块糖,会摸着何家艺的头问她在学校乖不乖。
二妹何家文已经八岁了,性子懂事,见母亲忙,便主动帮着何家丽照顾弟弟,喂水、拿尿布,样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三妹何家艺,看着父母总抱着弟弟,难免有些吃醋,噘着嘴躲在角落,何家丽便拉着她的手,陪她玩跳房子、折纸船,“艺艺,你是姐姐,以后弟弟要跟你学本事呢,咱们一起护着弟弟,好不好?”
何家艺眨着眼睛,点了点头,再看弟弟时,眼里的醋意便淡了几分。
满月宴后的一个晚上,刘美心靠在何常胜的怀里,摸着肚子,轻声说:“常胜,有兴兴就够了,以后我不生了。家里孩子多,日子紧,咱把这几个孩子好好养大,就知足了。”
何常胜愣了愣,随即点头,握着妻子的手:“听你的,不生了,咱好好把孩子们养大,让他们都有出息。”
何家丽在门外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扬起。
原著里的老六何家喜,终究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家里了,少了这个被过度溺爱的孩子,家里的资源不会再被过度争抢,那些因偏心而生的矛盾,也会少上许多。
1969年的冬天,何家丽收到了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挺拔有力,落款是——陆正阳。
陆正阳去了军校,在遥远的北方,信里写着军校的生活,凌晨的出操,严苛的训练,难吃却管饱的饭菜,字里行间没有一句抱怨,反而满是坚定:“家丽,军校的日子很苦,但我知道,这是我该走的路。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照顾家人,别让我担心。”
何家丽捏着信纸,指尖抚过那些字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坐在灯下,开始写回信,刻意用了些孩童的笔触,偶尔写个错别字再涂掉,像个真正的十三岁少女。
她写家里的变化,“正阳哥,我妈生了个弟弟,叫何家兴,很可爱,我会帮着照顾他”;写自己的学习,“我跳级到四年级了,成绩还是第一,老师很喜欢我”;也会请教问题,“你说的军体拳,我有些动作忘了,你能写下来教我吗?”
一来二去,两人的书信便多了起来,成了彼此的牵挂。
陆正阳的信里,渐渐多了些个人的感受,会说训练累到胳膊抬不起来,会说想家,想淮南的淮河,想家门口的老槐树。
何家丽的回信,便多了些安慰,会说“正阳哥,你要坚持,以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军人”,会说“家里一切都好,陆阿姨和陆叔叔也很想你”。
陆母偶尔会看到何家丽的回信,笑着打趣她:“正阳这孩子,给你写信比给我写的还勤,字也比给我的工整。”
何家丽的脸微微红了,却不躲闪,坦然道:“正阳哥教我很多东西,我跟他有话说。”
那些封跨越山海的书信,像一颗颗种子,落在两人的心底,在时光里悄悄生根,酝酿着懵懂的情意,成了那个物资匮乏、信息闭塞的年代里,最珍贵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