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剑下山的脚步,停在山脚。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前面站着七个人。
七个老人。
七道苍老到极致、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
他们站在山脚那片黑石地面上,一字排开。衣袍各不相同,有玄黑,有暗紫,有灰白,甚至有仿佛褪色了万年的惨淡枯黄。可每一道衣袍上,都绣着同一种纹路——
墟界太上级的“永夜印”。
七人身后,没有随从,没有侍卫。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墟界这万年来,最锋利的七柄刀。
为首那人,身形最高,枯瘦如柴,颧骨高高突起,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眶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眼瞳。可当那双眼睛看向凌绝剑时——
凌绝剑周身的剑意,竟自行运转起来。
不是敌意。
是“警惕”。
“凌绝剑。”
枯瘦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凿:
“老夫等你很久了。”
凌绝剑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七人。
“七位太上长老齐至,”
“凌某何德何能。”
“你确实不配。”
枯瘦老人身后,一个身材矮胖、面皮红润如婴的老妪冷哼一声:
“老身想问的是——女王为何带你入墟界。”
“你一个九天剑修,玄天殿长老,一朝叛逃,便入我墟界核心重地?”
“傀神殿后山,历来只有王族可入。你在这山巅挥剑百万次,剑意冲霄,搅动墟界本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自家的练武场?”
凌绝剑没应声。
他晓得,这七人来意不善。
不是冲他。
是冲女王。
他只是那根引线。
果然。
矮胖老妪话音未落,第三人已开口。
那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看似中年,眼中沧桑却至少有五千年。他声音尖锐,像金属刮过琉璃:
“还有那个火阮。”
“女王让她融合傀神遗骸,耗费墟界万年积累的本源之力,整整三月,如今沉睡不醒。”
“那丫头是什么人?玄天殿的业火意识体!虚烬以对墨清漪执念创造的孽缘之物!她与九天那个断臂剑修萧瑟的情债,整个墟界谁人不知道?”
“待她醒来,若那萧瑟杀到墟界,她跟他走——我等耗费的资源,是喂狗吗?”
尖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凌绝剑依旧沉默。
他知道,这七人来此,不是为了听他解释。
是为了让女王听见。
果然。
七人齐齐转身。
对着傀神殿方向。
对着那扇刻满墟界古文的巨门。
“女王——”
七道声音同时响起,苍老、沙哑、尖锐、低沉……汇成一股足以震动整座傀神殿的洪流:
“臣等求见!”
傀神殿内。
女王依旧站在窗前。
窗外墟月流转,她一动不动。
直到七道声音传入殿中,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
迈步。
推开殿门。
门外,七位太上长老齐齐垂首。
可垂首的姿态里,没有恭敬,只有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质询。
“都来了。”
七人没有抬头。
枯瘦老人为首,声音沙哑:
“女王,臣等有一问。”
“问。”
“您为何带凌绝剑入墟界?”
女王看着他。
“因为他有用。”
“何用?”
“若那萧瑟真的杀来,他会是第一道关。”
枯瘦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一道关?女王的意思是——让他挡那萧瑟?”
“是。”
“可他若反水呢?”
女王沉默片刻。
“他不会。”
“为何?”
“因为他欠本座一条命。”
枯瘦老人身后,那矮胖老妪嗤笑一声:
“欠命?女王,您活了万年,不会不知道‘恩’这东西,在这修仙界剑修眼里算什么。”
“他们只认剑。”
“只认自己的道。”
“凌绝剑的‘道’里,可还有您种下的那颗暗子?”
女王看向她。
“所以呢?”
“所以——”矮胖老妪声音陡然拔高,“您就不该带他来!”
“您让他住在傀神殿后山!让他日夜靠近傀神遗骸!让他挥剑百万次,剑意冲霄,险些惊动九天那边的天律宫!”
“女王,您这是在养虎!”
女王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听。
待矮胖老妪说完,她才转向第三人——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你呢,想问什么。”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
“臣想问——火阮。”
“融合傀神遗骸,是谁的主意?”
“本座的主意。”
“为何?”
“因为她是唯一能融合傀神遗骸的人。”
中年男子瞳孔微缩:
“臣知道她融合了部分业火本源,可那又如何?傀神遗骸万年未遇契合者,凭什么她就能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她体内有虚烬留下的钥匙权限。”
女王淡淡道:
“那把钥匙,连通的是‘门’。”
“门后是什么,诸位比本座清楚。”
“傀神当年陨落前,最后一道意念,便是冲向那扇门——它想破门而出,却被七十二位大能联手挡下,含恨而终。”
“它的遗骸里,残留着对‘门’的执念。”
“而火阮,身负钥匙权限,与‘门’相连。”
“两者之间的共鸣……”
她顿了顿:
“是万年未有之机。”
中年男子愣住了。
他身后几人,神色也变了。
矮胖老妪张了张嘴,又闭上。
枯瘦老人浑浊的眼中,精光闪动。
良久。
“即便如此,”枯瘦老人缓缓开口,“她始终是玄天殿的人。”
“她若醒来,萧瑟来接,她跟他走——我等万年积累,便是一场空。”
女王看着他。
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疲惫。
是种……“你们终究不懂”的悲凉。
“太上长老,”
“你们活了万年,执掌墟界权柄,见过无数风云变幻,可有一件事,你们始终没明白。”
七人同时抬头。
女王一字一顿:
“这世间,有些东西,不是靠‘防’能守住的。”
“萧瑟若真杀来,不是因为他要‘抢’火阮。”
“是因为火阮在这里。”
“他若真敢杀入墟界,直面傀神遗骸,站在那千丈巨脸之下喊她的名字——”
“你们以为,拦得住?”
枯瘦老人瞳孔微缩:
“女王的意思是……”
“本座的意思是——”
女王缓缓走下台阶,从七人身边走过,走向傀神殿深处,走向那具千丈遗骸的方向:
“与其防,不如等。”
“等那小子来。”
“等他来的时候,看看他的剑,能不能劈开墟界的门。”
“若他劈开了……”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那是火阮的缘。”
“若他劈不开——”
“那也是她的劫。”
“缘与劫,都是她自己选的。”
“本座不替她选。”
“也不会替你们……拦。”
七位太上长老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远处,傀神遗骸的轮廓在墟月光芒中若隐若现。
那张半张脸,依旧低垂。
眉心紧蹙。
像是在等。
等一个人来。
等她醒来。
等她……
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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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剑依旧站在山脚。
他没有听到殿前那场对话。
但他看到了七位太上长老离去时的神色——复杂、沉重、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女王说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在等。
等萧瑟来。
等火阮醒。
等这场隔着两界的守望,给出一个答案。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枚冰蓝晶石。
依旧微微发热。
很微弱。
却从未冷却。
他轻轻握了握它。
然后转身,重新上山。
继续挥剑。
等那个人来。
【第65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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