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你带着整理好的思绪和依旧残留的些许信息带来的惊讶,敲响了邓恩队长的办公室门。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队长。” 你走进去,关好门。
邓恩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依旧是平日的深邃与平静,示意你坐下:“昨晚辛苦了,温蒂。伦纳德昨晚舞会结束前大致向我汇报了你们提前离开的原因。现在,说说你看到的具体情况。”
你点点头,将昨晚通过“虚视”从雪伦夫人过去中看到的一切,尽可能清晰、完整地复述出来。
听完你关于雪伦夫人、特莉丝(前特里斯)以及“女巫”序列性别转换秘密的汇报,邓恩队长脸上惯有的沉稳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灰眸中闪过明显的讶异,尤其是在听到“男性转变为女性”这一信息时沉默了半晌,眉头紧锁。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你,抛出了一个你从未想过的疑问:
“如果序列7‘女巫’会让男性变成女性……那雪伦夫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推论,那位雪伦·霍伊夫人,她原本……也是男性吗?”
“!” 你瞬间愣住了,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了一些近期的她身上的情绪和记忆碎片,但更早的信息无法确定。虽然雪伦夫人是序列6的‘欢愉魔女’,是‘女巫’的下一序列,但是以她和廷根很多男性都有联系来看,理论上……”
你说不下去了,因为“理论上”在这个充满诡异的世界里,往往最靠不住。如果“女巫”能让男人变女人,那更高序列的“欢愉魔女”雪伦夫人可能也经历了同样的转变。
邓恩队长靠回椅背,双手交叠置于下颌,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特里斯,或者说特莉丝,已经变成了我们必须高度警惕的目标。一个改变了性别、容貌、甚至可能改变了部分行为模式的序列7非凡者,潜藏在廷根,危险系数极大。” 他看向你,“温蒂,你现在去把那晚你看到的特莉丝的样貌画出来,越详细越好。画好后交给我,我需要让代罚者和机械之心的同僚们也都认一认这张新面孔。”
“是,队长。” 你立刻应道。
“另外,去把老尼尔和克莱恩叫到我办公室来。我们需要尽快确认这个新情报。” 邓恩队长补充。
“好的。” 你点点头,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连忙说:“队长,还有件事。关于我下一序列‘机器’的魔药配方,我已经通过生命学派那边询问过了,价格是400磅。另外……” 你顿了顿,决定将之前从达克威尔那里确认的“扮演法”说出来。
“我在和生命学派的线人接触时,还了解到一个对我们消化魔药非常重要的方法——‘扮演法’。简单来说,就是要深入理解和贴合魔药名称所代表的精神或象征,在日常生活中去‘扮演’那个角色,从而加速消化,降低失控风险。不过……扮演者要记住,你只是在‘扮演’,不可以沉迷,那会导致你迷失……”
“扮演法……” 邓恩队长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恍然和深思,他喃喃自语般,“记住,你只是在‘扮演’……”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某个久远的记忆或思考。几秒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对你点点头:“谢谢你,温蒂。这确实是非常关键、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对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对新晋升的非凡者来说,至关重要。我会和其他值夜者仔细研究。”
“这没什么,” 你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打算找机会告诉大家,就是总被各种事打断,老是忘记。” 这倒是实话。
邓恩队长表示理解:“你提供的信息我都清楚了,把老尼尔和克莱恩叫过来吧。”
“是。” 确认没有其他需要立即汇报的事项后,你离开了队长办公室,先去地下武器区找到了正在上课的克莱恩和老尼尔,传达了队长的召唤。然后,你便转身走向那扇熟悉的停放尸体的隐蔽侧门。
这是你第二次来这个房室,第一次是来这里画那个燕尾服小丑的肖像。
这里依旧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石料的气味,你在墙角的方桌前铺开画纸,拿起铅笔,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昨晚在舞会上看到的那位温文甜美的黑发女士——特莉丝的每一个细节。
顺滑的黑发,部分在侧边编成发辫,柔顺地垂在肩头。略显圆润的脸蛋,细长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单独看并不算特别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却奇异地形成一种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温婉甜美气质。
不得不承认,特莉丝从外貌上赢了,她完全不用化妆!
你开始动笔,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力求还原出这份极具欺骗性的外表。
就在你专注于描绘特莉丝那双细长眼睛的神韵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入背景音的开门声。你以为是队长又有事进来,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随口问道:“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是我,弗莱。”
低沉平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这才停下笔,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到弗莱那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门口。他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表情平静无波。你以为他只是进来取什么东西,或者是看见密门打开后过来检查一下情况。
然而,弗莱并没有立刻走开,他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你面前的画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你侧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审视着画中逐渐成型的特莉丝肖像。
这沉默的注视让你有点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你只好继续画,只是感觉下笔稍微僵硬了些。
过了一会儿,弗莱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画得不错。” 他简短地评价道,“比我画得好。”
“啊?” 这出乎意料的评价让我再次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
“您也喜欢画画吗?” 你忍不住问道,好奇压过了刚才的那点不自在。
弗莱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依旧看着画纸,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勾,形成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小的时候,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在你来之前,队里需要画像记录的任务也通常由我来完成。”
“那……弗莱先生您画得肯定也很好。” 你客气地说。
弗莱不置可否,只是又看了一眼你的画,转身推门走了出去。密室里又只剩下你一个,以及画纸上逐渐鲜活起来的、危险“女巫”的面容。
将精心绘制的特莉丝肖像交给邓恩队长后,他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嘱咐你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多想。
被批准了休息,你没有直接回家。雪伦夫人与特莉丝带来了无形压力,让你迫切地觉得自己需要更多倚仗。既然“命运眷者”的身份在生命学派内似乎享有特殊地位,那么积极了解并利用这个组织的渠道和知识,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你再次踏入了弗拉德街那家熟悉的草药店。今天店里不止达克威尔一人,他的学徒谢尔敏——一个看起来安静认真的年轻小伙子,此时正在柜台后分拣药材。而角落里,阿德米索尔也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拿着一个石质的柱头在那舂药材。
见你进来,他灰暗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但很克制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凑过来。
有外人在场,尤其是在达克威尔的徒弟面前,你决定给他留点面子,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开口就喊“胖达”,而是收敛了平时玩笑的神色,走到柜台前,用略显正式的语气开口道:“下午好,达克威尔先生。有些关于学派的事情,想向您请教。”
达克威尔听到你用这么正式的称呼,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甚至还抖了个激灵,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他自己手上的药屑,对旁边的谢尔敏低声交代了一句,然后示意你跟他上二楼。
你跟在他身后,走上通往二楼起居室兼书房的狭窄楼梯。阿德米索尔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得到你的眼神后又默默坐了回去。
二楼的小房间比楼下更加杂乱,堆满了书籍、草药标本和奇奇怪怪的玻璃器皿。达克威尔在一堆杂物中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有些边角磨损的薄册子,没有直接递给你,而是先问道:“基础的创世神话,你应该知道吧?能背一段吗?”
这是要考较我的神秘学基础?
你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回忆着在老尼尔课上以及小时候在教会学校学到的内容,用清晰的语调背诵道:
“造物主从混沌中醒来,打破了幽暗,制造了第一缕光,自己则彻底融入宇宙,化身为万物,祂的身躯成为大地,成为星辰,祂的眼睛一只变为太阳,一只化作红月,祂的部分血液奔腾为大海与江河,滋润和孕育了生命……祂的影子化为了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而祂的智慧中诞生了人类,这就是第一纪,混沌纪元。”
这是北大陆流传最广的创世神话版本,强调了造物主的牺牲与万物的同源。
“背得很对,这是七大正神教会和目前主流神秘学界承认的、关于世界起源的‘标准版本’。” 达克威尔将手中那本小册子轻轻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封面,“但是,在我们生命学派内部传承的古老记载中,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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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在最初,‘造物主’从混沌中苏醒、打破幽暗、化身万物的那个瞬间,另一件同样至关重要的事情也发生了。”
“那就是命运的雏形,或者说,是命运这个概念本身的具象化——我们称之为‘始祖’。万物的轨迹、因果的丝线、一切的必然与偶然,在宇宙诞生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编织。‘始祖’并非被创造,而是与生命这个概念一同浮现。”
你仔细消化着这段话:“也就是说……在你们看来,‘始祖’是和‘造物主’同一个等级、同时期存在的……概念化身?” 这比你想象的古老存在还要古老。
“可以这么理解。” 达克威尔没有否认,但补充道,“不过,这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神明比较。更准确地说,‘始祖’是命运这条河流本身的象征,是那个最初的‘推动者’和‘观察者’。”
可是,这么厉害的存在,为什么在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始祖”的尊名、信仰或传说流传?造物主的传说可是遍布大陆,连小孩子都知道。
你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没有客气:“如果‘始祖’真的和‘造物主’是同时诞生、同等级的存在,为什么祂在外面……几乎没有任何名声?连隐秘的邪神崇拜里,似乎都没有‘始祖’的名号?”
达克威尔对你的问题并不奇怪,他似乎早就料到你会这么问。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这有几个原因。首先,‘始祖’不需要信仰。祂的存在不依赖于众生的祈祷或献祭。只要宇宙还在运转,命运之河还在流淌,哪怕只有一个生灵还存在并做出选择,祂的‘存在’就得以维系。信仰对祂而言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是噪音。”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命运的本质,是概率,是选择,是无数因果纠缠下的混沌与不可测。即便是‘始祖’,作为命运的具象,也无法完全‘掌控’命运,或者说,命运本就不应该用‘掌控’这个词。命运更像是这条河流本身,承载一切,流向某个终局,但过程中的每一朵浪花、每一个漩涡,都充满了变数。这也是我们学派名称‘生命’的由来之一——生命本身,就是命运最生动、最不可预测的体现。”
“最后,” 达克威尔看了你一眼,声音压低了些,“生命学派是一个没有明确教条、不索取信仰、不常直接显现‘神迹’的学派,其核心教义承认命运混沌本质的存在……我们的师徒传承也注定我们学派不可能大范围传教。生命学派还是近几百年才逐渐吸纳了一些‘药师’途径的成员才稍微壮大了一些。”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位与宇宙同寿,执掌命运权柄却无需信仰,象征着混沌与可能性的古老存在——‘始祖’。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生命学派能在各大势力和官方教会之间保持相对中立,甚至被默许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通常不主动制造混乱或对抗秩序,更因为他们背后站着这样一位极为特殊、难以定义、甚至难以被常规手段消灭或压制的“始祖”。
一位掌握命运,本身又象征着命运,不需要信仰但又能通过某种方式影响非凡者的存在……这简直就是个宇宙级的“搅屎棍”啊……不对,是搅局者。你立马在心里修正了自己不敬的词汇。
既无法彻底驱逐祂,因为命运无处不在,又不能与祂为敌,因为祂的攻击可能以任何意想不到的厄运或巧合形式出现,但与之交好,或许能在某些关键节点获得一些隐晦的指引或规避某些注定的灾厄。
难怪……无论是值夜者、代罚者还是机械之心,对生命学派的态度都倾向于观察、有限合作或保持距离的尊重,而非敌视或剿灭。上面有这么个打不死、甩不脱、还能悄无声息让你倒霉的“老祖宗”存在着,换谁都得掂量掂量。与其为敌,不如在规则内保持一种心照不宣的交好或互不侵犯。
想通了这点,你对生命学派的定位和自己在其中的微妙处境,有了更清晰也更有压力的认识。这个“命运眷者”的身份,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和烫手。
“我大概明白了。” 你深吸一口气,对达克威尔说道,“谢谢你的解释,这对我理解自己的处境很有帮助。”
达克威尔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混合着精明和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明白了就好。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的话,我要下去看看谢尔敏的萃取进度了。还有,楼下那个‘怪物’,你确定要将他记在自己名下了吗?如果确定,我会把他的信息提交给上一层的议会,基本上批准都会通过,因为徒弟是你自己收的,你自己负责。只是他不是命运眷者,所以届时会有人过来考核他的精神稳定性,你最好让他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