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戎槟榔的第四天清晨,天空阴沉,海风带着暴雨将至的咸湿气息。
杨晓晓站在酒店房间窗前,耳机里传来雷昊的实时汇报:“昨晚的声学分析完成了,确认船厂地下有三层结构。最下层有大型发电机组,中间层可能是实验室,上层是生活区。热成像显示至少有十五个人体热源。”
“十五个人……”杨晓晓轻声重复。这其中包括“回声”的研究人员,可能还有像她一样的实验体。
陈树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刚买的当地早餐——用芭蕉叶包裹的椰浆饭。“先吃饭,补充体力。今天我们要靠近侦查。”
早餐简单但美味,椰浆的甜香混合着香料的微辣。杨晓晓小口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那个方向。从酒店三楼望出去,只能看到船厂区破败的屋顶轮廓,但她知道,在那看似废弃的表象下,隐藏着另一个世界。
上午九点,阿贡开车送他们到码头。巴尤船长已经在“海风号”上等着了,看到他们时,老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今天天气不好。”巴尤指着东北方堆积的乌云,“下午可能会有暴风雨,我们最好早点回来。”
陈树点头:“我们就在近海采集一些数据,不会走远。”
船只驶离码头时,杨晓晓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变化——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海面变得不安,波浪比昨天更大,船身摇晃得厉害。
按照计划,今天他们要以“设备故障”为借口,让船只靠近船厂区岸边,进行近距离侦查。雷昊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声呐探测器需要校准,需要在平静水域测试。
“海风号”缓缓驶向船厂区南侧的一片小海湾。这里水面相对平静,背风,而且有一片小小的沙滩。从海上看,船厂建筑更加破败,外墙的油漆大片剥落,窗户破碎,看起来确实像废弃多年的样子。
但杨晓晓的耳朵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她戴着水听器,监听着水下的声音。那些规律的声呐脉冲依然存在,而且比昨天更密集,像是在进行某种数据传输。更关键的是,她捕捉到了岸上传来的声音——极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通风系统的气流声、还有……脚步声?
“岸上有人活动。”她通过隐形麦克风汇报,“在第二栋厂房内,至少三个人在走动。”
林墨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那栋厂房。从外表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门上的锁锈迹斑斑。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锈迹”的分布不太自然,像是故意做旧的。
“需要上岸看看。”林墨低声说。
陈树看向巴尤船长:“船长,我们的设备好像出了点问题,能不能靠岸检查一下?不会太久,最多半小时。”
巴尤犹豫了,看向那片废弃厂区的眼神里充满警惕。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一定要快。天气越来越差了。”
船只缓缓靠向岸边。雷昊第一个跳下船,装模作样地检查着设备。陈树和林墨跟了上去,杨晓晓留在船上——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需要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进行监听和预警。
她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倾听。
岸上,雷昊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一边检查设备一边大声抱怨,吸引可能的注意。陈树和林墨则装作随意散步,慢慢靠近那栋可疑的厂房。
杨晓晓的听觉像一张网,覆盖了整个区域。她能“听”到队友们轻微的脚步声,能“听”到雷昊刻意制造的噪音,更能“听”到厂房内部的声音——
通风系统持续运转,频率稳定,这不是临时设备的特征。
电子设备发出规律的蜂鸣,像是服务器机柜。
还有……人声。很模糊,隔着墙壁和距离,但她能捕捉到片段。
“……第三阶段数据……稳定性不足……”
“……需要更多样本……”
“……15号的追踪信号……确认在特保局保护下……”
杨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15号,那是她的实验编号。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金属门轻微滑动的声音,从厂房侧面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很轻,但训练有素。
“小心,有人出来了。”她立即警告。
岸上,陈树和林墨立刻改变方向,装作被一只海鸟吸引,向海滩另一侧走去。雷昊也适时地“修好了”设备,开始收拾东西。
厂房侧面的一个小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工具,看起来像是维修工。但他走路的姿势太标准了,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这是军事训练留下的痕迹。
男人在门口站了几秒,目光扫过海滩上的三个人,然后又看了看海面上的“海风号”。杨晓晓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设备。
几秒钟后,男人转身回到厂房,门轻轻关上。
“撤。”陈树简短地说。
三人迅速回到船上。巴尤立刻启动引擎,船只驶离岸边。直到开出几百米后,老船长才松了口气。
“太冒险了。”他摇头说,“那些人不好惹。”
“什么人?”陈树问。
巴尤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半年前,我有个朋友的船在那附近搁浅,想进去找人帮忙,结果被拿枪指着赶出来了。他说里面的人穿得像工人,但拿枪的姿势像军人。”
回到酒店后,四人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确认了,那里确实是‘回声’的据点。”陈树总结道,“而且他们知道晓晓在特保局保护下,说明我们的信息已经泄露。”
“更严重的是,他们在进行‘第三阶段’实验。”杨晓晓脸色苍白,“我听到他们在讨论数据稳定性的问题。‘第三阶段’是什么?第一、第二阶段又是什么?”
林墨调出数据库:“根据已有情报,‘回声’的实验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诱导觉醒’,用声波强行打开普通人的潜能;第二阶段是‘能力开发’,用药物和训练强化能力;第三阶段……”
他顿了顿:“是‘能力转移’或‘能力复制’。他们试图把成功觉醒者的能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或者复制出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能力转移?复制?这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所以他们需要更多样本。”雷昊声音发干,“需要不同能力的实验体,来研究转移的可能性……”
杨晓晓握紧拳头。她想起那些档案里年轻的面孔,想起阿雅。如果“回声”真的在进行第三阶段实验,那么那些被囚禁的实验体,面临的将不仅是观察和研究,可能是更可怕的命运。
“我们必须进去看看。”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那里真有其他实验体,我们必须救他们出来。”
陈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暴雨将至,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晚行动。”他终于说,“趁着暴风雨的掩护。但我们只需要确认情况,收集证据,不是营救。明白吗?”
所有人都点头。他们知道,以四人之力强行营救是不现实的,但至少要弄清楚里面的情况。
下午,暴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整个丹戎槟榔笼罩在雨幕中,街道空无一人。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掩护。
傍晚六点,阿贡送来了雨衣和一些工具——这是陈树特别要求的,说是“设备防水需要”。阿贡没有多问,但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担忧。
“这场雨会下到后半夜。”他说,“你们最好别出门。”
“我们就在酒店调试设备。”陈树保证。
阿贡离开后,真正的准备开始了。雷昊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特制的装备——夜视仪、微型摄像头、通讯增强器、还有几件黑色的紧身衣。
“这些衣服是特制材料,能减弱热成像探测。”他解释道,“林墨的那件还做了特殊处理,方便他使用能力。”
林墨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他能短距离穿墙,这是潜入的关键,但穿墙能力消耗很大,不能连续使用。
熊毅也从暗处现身了。他今天一直在酒店附近警戒,确认没有可疑人员监视。
“周围安全。”他简短汇报,“暴风雨让所有人都待在家里,街上几乎没人。”
晚上九点,暴风雨达到最强。狂风呼啸,雨点密集得像瀑布。在这种天气里,任何监控设备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四人换上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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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从酒店后门悄悄离开。熊毅在前方探路,林墨在中间,杨晓晓和雷昊跟在后面,陈树断后。
雨太大了,即使穿着雨衣,几分钟内全身也湿透了。但这也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在暴雨中,能见度不足十米,声音也被雨声掩盖。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船厂区外围。铁丝网围栏已经锈蚀,但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监控摄像头。雷昊用便携设备扫描后,做了个手势——摄像头还在工作,但暴雨影响了画面清晰度。
“我来。”林墨低声说。他走到一处监控死角,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几秒后,他的身体仿佛变得透明,直接穿过了铁丝网。
这就是他的能力——不是真正的隐形,而是让自身物质暂时“相位偏移”,穿过固体障碍。但每次使用后都需要时间恢复。
林墨从内部打开了一个检修口,其他人迅速进入。
船厂区内更显破败。积水在坑洼的地面形成水洼,废弃的机器设备散落各处,在暴雨中像沉默的怪兽。但杨晓晓能“听”到,在那片破败之下,有着完全不同的声音。
她指向第二栋厂房:“主入口在侧面,但那里有监控。地下通风口在背面,比较隐蔽。”
这是她白天监听时得到的信息——通风系统的进气口在厂房背面,虽然有防护网,但相对容易突破。
五人悄悄绕到厂房背面。这里堆放着大量废弃轮胎和金属废料,形成天然的遮挡。通风口的防护网已经锈蚀,熊毅用特制工具轻松剪开。
“我先下去。”林墨说,再次使用能力穿过通风管道入口。
几分钟后,他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安全。下来吧,但小心,管道很窄。”
通风管道确实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管道内壁有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某些位置有明显的新鲜摩擦痕迹——这说明最近有人通过这里。
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后,前方出现了光亮。林墨已经打开了一个检修口,下面是一条走廊。
杨晓晓第一个爬出来,当她站稳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廊干净、明亮,墙壁是白色的复合材料,地面是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有整齐的LED灯带。这和外部破败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的天……”雷昊爬出来后,瞪大眼睛,“这比我们特保局的实验室还先进!”
陈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有安全门,需要刷卡进入。
林墨再次使用能力,穿过安全门从内部打开。门滑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实验室空间。左边是一排服务器机柜,指示灯闪烁;右边是各种精密的实验设备,有些杨晓晓甚至叫不出名字;正前方是几个封闭的隔间,玻璃墙上贴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实验室中央的那个东西——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设备,有两米多高,表面布满传感器和接口。设备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声波诱导装置。”杨晓晓轻声说。她“听”出了那个声音的频率特征,和她觉醒时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强度弱了很多。
雷昊已经行动起来,用微型摄像头记录一切。林墨则快速查看服务器和工作站,寻找存储设备。
杨晓晓走向那些封闭隔间。透过玻璃墙,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第一个隔间里是各种脑波监测设备;第二个隔间里有一个类似医疗床的东西,上面有固定带;第三个隔间……
她停下了脚步。
第三个隔间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轻女性,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手环——和“回声”实验体的标准追踪器一模一样。
女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向杨晓晓的方向。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杨晓晓读懂了那个口型:“救命。”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扩音器突然响起,是一个冷静的男声,说的是英语:
“欢迎,特保局的朋友们。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所有灯光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大作。
他们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