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都比麦穗大,差不多都来月经了。
平时都是用卫生纸,省钱但真的没有安全感,弄脏衣裤不说,还怕脏了凳子,浅色系裤子都不敢穿。
带护翼的卫生巾什么时候能布局到光明市啊?
年底考试,麦穗在班上的名次不高,只排在第三名。
这也不奇怪,能考进一中的学生,都是各自学校的佼佼者,藏龙卧虎之地,想拔的头筹太不容易了。
高中放假晚,直到腊月二十二下午,才宣布放假。
放假这天,麦穗把被褥打包,先放在下铺冯雅静的铺位上,等着家里人来接。
不止她等不及,其他室友都等不及。
冯雅静问道:“麦穗,谁来接你啊?”
麦穗,“不知道,可能是我大姐夫,也有可能是我二姐夫。”
两家都有三轮车。
冯雅静不好意思地问:“要是他们来接你们,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啊?我要是倒两次车,时间就不够了。”
冯雅静的家离的远,有七十多里地,还要倒公交车。
但有人接就不一样了,不用倒车。
“可以啊,是三轮车,可能有点冷。”
“我不怕冷,谢谢你啊,麦穗。”
“不客气。”
秦倩倩别别扭扭地走到麦穗面前,塞给她一本书。
麦穗不明白,她想干啥?
“就是觉得这本书有意思,你拿回去看。”
麦穗想拿出来看,让秦倩倩按住了,“回去看。”
越看越古怪了,麦穗就把书塞到书包里了。
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说谢谢言之过早。
麦穗把包拎到门外面,哥哥姐姐来了,她一眼就能看见。
很快,松柏和小雪一前一后就过来了。
“就这些?”松柏伸手接过最沉的被褥卷,掂了掂,不重,就是面积大。
“嗯,还有一些零碎在包里。”
小雪已经接过她手里的网兜和布包,“走吧。”
“还有冯雅静,我答应要捎她一段,我喊她。”麦穗转头朝屋内喊了一声。
冯雅静拎着行李下楼,看见门口的吉普车和车边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三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脚步有些迟疑。
这阵仗,比她预想的三轮车要正式得多。
“冯雅静,这是我三姐夫,这是我哥哥,我六姐你认识。”麦穗简单地介绍,语气自然。
裴铮对冯雅静和气地点点头,“同学你好,行李放后面吧。”
他转身打开了吉普车宽大的后备箱。
松柏已经把麦穗的被褥卷利落地塞了进去,又很自然地接过冯雅静手里的包袱,稳稳当当地码好。
冯雅静连忙低声道谢:“谢谢……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顺路的事。”
松柏码好最后一件,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他拉开车后门,对两个女孩说:“上车吧,风大。”
车内比外面暖和许多,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皮质座椅和汽油的混合气味,并不难闻,反而给人一种安定感。
冯雅静挨着麦穗坐在后排,三个女生坐在一起,她有些拘谨。
她从未坐过吉普车,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
透过车窗,麦穗看见几个路过的同学投来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秦倩倩也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这边,表情有些复杂。
裴铮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他话不多,只问了冯雅静要去哪个车站,便专注开车。
松柏坐在副驾驶,偶尔和裴铮低声说两句路况。
小雪则和麦穗小声聊着学校最后几天的趣事。
车子很快到了长途汽车站。
裴铮帮冯雅静把行李拿下来,又送她过了马路。
“谢谢,谢谢你们!”冯雅静连连鞠躬,提着行李匆匆走去了车站。
而吉普车内,随着车站的喧闹被甩在身后,气氛更加松弛。
麦穗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彻底瘫进座椅里。
“期末考得咋样?”松柏问麦穗,声音在风里有点模糊。
“第三。”麦穗大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沮丧,倒有种认清了现实的无奈,“前面那两个,太厉害了,追不上。”
松柏笑了笑,“一中嘛,正常,知道差距在哪儿就行,我才考了第七,更不如你。”
小雪也插话,“我们年级前十,听说天天学到凌晨呢。能在一中保持前五,很厉害了,娘肯定满意。”
秦荷花早就想通了,十个指头还不一般长,不可能个个都考大学,她闺女已经很厉害了。
“娘肯定又包饺子了。”麦穗看着车窗外说道。
“还用你说?”小雪接着说道,“估摸这会儿面板都响上了。”
松柏没说话,只是望着前方,嘴角微微扬起。
家里果然包了饺子。
现在都有了年味了。
麦粒早就放假了,寒露也回来了。
几姐妹相见,好一通打闹。
“好了,赶紧包饺子。”秦荷花嗔怪道:“不见面就想,见面就打,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啦。”
裴铮和松柏搬完行李,进屋说了一声。
秦荷花说道:“让立冬别做饭了,都过来吃饺子。”
裴铮答应了。
天一冷,乔树生就把老娘接了过来,年轻时落下的毛病,不在热乎地方坐着,腿发凉,还僵。
秦荷花不用她干活,马上就八十了,干什么活?干一辈子了。
三个孩子向奶奶问了好。
老人是亲人的,拉着他们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
松柏去洗了手,过来擀面皮。
秦荷花盯着他看。
松柏脸红,“娘,咋了?”
“你是不是又长个了?”
松柏摸摸脸,“没有吧?可能是半个月没见了,觉得像是长高了,其实没长高。”
麦穗早去找米尺了,量一量不就知道了?
“不用量,没长。”
松柏还不乐意,让麦粒和小雪硬拽了起来。
麦穗踩着小凳子还得踮着脚,手里的米尺拉得笔直,从松柏的脚底比到头顶。
小雪和麦粒一左一右“挟持”着松柏,不让他乱动。
“别动别动!马上就好!”麦穗眯着一只眼,仔细对比。
屋里暖烘烘的,寒露在拌凉菜,和饺子馅的香气掺和到一起,好闻极了。
立冬刚被裴铮接过来,正挽着袖子准备帮忙,看见这场面也笑了。
乔树生坐在炉子边,手里捏着烟袋,没抽,只是看着孩子们闹,脸上是难得舒展的笑意。
“量好了没?”松柏被两个妹妹拽着,有点无奈,耳朵尖却因为成为全家焦点而微微发红。
麦穗从凳子上跳下来,抖了抖米尺,大声宣布:“乔松柏同学,穿着鞋身高一米七五!比暑假量的那次,高出整整两厘米半!”
麦粒立刻起哄,“哇哦~长高了长高了!哥,你要变成电线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