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课业不是很紧张,麦穗对于作息已经慢慢适应了,可能是跑操起到了锻炼身体的作用,自打入了秋,她一次都没感冒。
和室友的关系还是那样,麦穗突然醒悟过来,人和人相处还是有点界限的好,不然你的就成了别人的。
每次带了吃的,麦穗只是泛泛地说一句都尝尝,才不会挨个去分享。
秦倩倩说是还一个唇膏,到底也没还,她去问过价格了,和麦穗同样式的,卖到五块多。
秦倩倩姐妹四个不是只有她一个,爹妈可没有闲钱给她买这个。
麦穗也没逼着她还,秦倩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好气啊,乔麦穗家里不就是有钱吗?她要是有那样的家庭,她肯定大方,不会像乔麦穗这般小家子气。
麦穗不知道秦倩倩是这般想的,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她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有时候三点一线。
进入十一月份,天气有点天寒地冻的味了,下了今年的第一次雨加雪,没两天又下了真正意义上的大雪。
下雪时天地一统,空旷、洁白、美不胜收。
但雪化时,一提一个不吱声。
那是真冷啊,再美的景色只是过过眼瘾,但挡不住寒气啊。
雪后初霁,通往教室的石子路上,积雪被踩得板实,成了溜滑的冰镜,稍不留神就是一个趔趄。
路旁光秃秃的树枝裹着冰凌,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麦穗把脸埋进厚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围巾上凝成细霜。
又冷又硬。
下课后,班主任找麦穗谈话,无非是问班里的学习情况,所以她回来晚了。
她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心里想的却是这鬼天气,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味。
“乔麦穗!”身后传来喊声,是同班的孙浩,一个总爱在篮球场上咋呼的男生。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脸蛋冻得通红,手里却宝贝似的捧着个什么东西。
“帮个忙,把这个……给你们宿舍秦倩倩。”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裹着彩色玻璃纸的苹果。
麦穗愣了一下,没接,“你自己给她不就行了?”
孙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少年人强撑的洒脱,“我……我刚去你们宿舍楼下喊了,没人应,估计没听见。你顺便带上去呗,谢了啊!”
他把苹果往麦穗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又来了,这种事能不能别找她呀?
麦穗几乎能想象出秦倩倩收到这个苹果时的样子。
大概率会扬起下巴,用一种混合着得意和习以为常的表情接过去,然后转头就和别人说孙浩这人真烦。
麦穗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麻烦,她不想当这个传东西的工具,更不想卷入这种朦胧又麻烦的关系里。
到了宿舍,果然,秦倩倩不在。麦穗把那个扎眼的苹果放在她床上最显眼的位置,没多说一句话。
刘晓婷正对着小镜子往皴裂的脸上抹蛤蜊油,瞥了一眼,“哟”了一声:“孙浩又送温暖啦?这都第几个了?秦倩倩行情不错嘛。”
麦穗没接话,脱下湿了半截的棉鞋,换了另一双。
食堂的晚饭是没有了,麦穗拿起暖瓶,想打了热水回来冲猪油炒面。
刚拉开门,就撞见了秦倩倩,她显然看到了床上的苹果,脸上有一丝克制的愉悦,但看到麦穗,那丝愉悦又没有了。
“苹果我放你床上了。”麦穗平淡地知会一声,侧身走出去了。
“乔麦穗。”秦倩倩忽然叫住她,追上来,声音有点别扭,“那个……孙浩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麦穗答得干脆,“就让我带给你。”
秦倩倩似乎有点失望,又像是松了口气,顿了顿,忽然冒出一句,“你觉得,孙浩这人怎么样?”
麦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秦倩倩的眼神里有试探,有炫耀,还有一丝自己都不自知的迷茫。
麦穗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知道。”麦穗说,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和他不熟,你如果想知道,应该自己去问他。”
麦穗能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吗?幼稚。
孙浩在麦穗后排。
麦穗成绩好,人很随和,也不娇气,又是数学课代表,同学都和她处的不错。
孙浩就是其中之一。
孙浩爱打篮球,还是体育干将,体力好,人又热心,经常帮同学打饭。
这其中就包括麦穗。
入冬了,谁都想打点热乎的,麦穗也想。
女生有天生的劣势,腿跑不过人家,孙浩的大长腿就率先跑去,帮着同学打饭。
事先声明一下,不光是麦穗,他带了四个女生的。
再声明一下,麦穗还是学生,他们是友谊。
最后声明一下,上一世的麦穗暗恋过学长,可以负责任地说,孙浩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但,秦倩倩不这么认为,她看不见另外的三名女生,更看不见女生时常变换,只看见孙浩帮麦穗打饭。
所以秦倩倩就和孙浩走的近了,抢到的东西总有一种自我满足感……
秦倩倩不甘心地问:“孙浩天天帮你打饭,你说和他不熟?你还真是白眼狼。”
麦穗纠正,“孙浩帮我打过三次饭,不是天天,而且他吃过我的卤肉,也算是我感谢他了,去查查什么叫白眼狼再跟我说话。”
秦倩倩挺符合白眼狼的,孙浩对她多好啊,她另有目的。
真不知道秦倩倩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又过了几日,孙浩再没给秦倩倩送过东西,还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麦穗偷偷问焦平安,书呆子一样的焦平安,“啊?……不知道……不会吧?”
王振华倒是说了实话,“听说孙浩失恋了,秦倩倩不理他了。”
哪有什么初恋?是少年不识情滋味,错把懵懂当初恋。
打这以后,麦穗再没让孙浩帮着打过饭。
在天寒地冻中,麦穗迎来了初次月经。
她还痛经,为此还请了两节课的假。
一个人躺在宿舍里,苦哈哈。
身子不爽利,就想吃点热乎的,热汤热菜吃进肚子,能好受些。
刘晓婷帮着打过一顿饭,到底不是很熟悉,又是女孩子,麦穗就不让她打了。
苦哈哈中,小雪给送来了饭,还把麦穗数落一顿。
“你不会去三楼找我?再不行,你让你同学去找我,傻了吧唧的,就知道硬扛。”
“你课业紧,你也是女生……”麦穗还杠多理由。
“我是女生,不是有哥哥吗?让咱哥打饭。”
就这么着,松柏打饭,小雪帮着送上来。
经期是痛苦,因为有了哥哥姐姐陪着,好像也没那么痛苦了。
要论痛苦是多方面的,排在第一位的是痛经,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卫生巾太不舒服,麦穗终于共情麦粒了。
不是人人都舍得用卫生巾的,室友有好几个连卫生巾都没用过,甚至没见过。
麦穗无比想念以后的护翼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