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我就是一痞子 > 第59章 你脸不疼了?
    陈三皮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仓库里还是那副样子,破纸箱、化肥袋堆在角落,中间清出的空地上摆着桌子。


    辉哥坐在桌后,今天换了件花衬衫,领口敞着,手里的菩提串盘得哗啦响。


    身后除了昨天挨了巴掌的阿明,还多了两个生面孔,一左一右站着,眼神恶狠狠的剐过来。


    陈三皮没往里走太深,在离桌子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定,帆布包随意地拎在身侧。


    “挺准时,”辉哥抬起眼皮,手里的动作停了。


    “怕你再等急了,菩提盘出火星子,”陈三皮语气平平,像是来串门。


    辉哥脸色沉了一下,很快又扯出个笑,指了指桌子对面的空椅子。


    “坐,货呢?”


    陈三皮没动,不仅没坐,反而朝旁边踱了两步,鞋尖踢了踢地上一个滚落的生锈轴承。


    “路上。”


    “路上?”辉哥身子往后一靠,花衬衫绷在肚皮上,“陈三皮,昨天说今天下午,今天下午你跟我说还在路上?跟我闷豆子?”


    “不敢。”


    陈三皮停下,鞋底碾着那轴承,发出咯吱的轻响。


    “车出了点毛病,趴半道了,刀疤李正修,晚上准到。”


    “晚上?”辉哥嗤笑一声,把菩提串“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有点炸耳朵,“罗老板可没那么多耐心,我也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


    陈三皮肩膀松了松,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


    “车轱辘不转,我也不能扛着货跑几十里地过来,要不……辉哥你仁义,派辆车去接一下?位置我能告诉你们。”


    “就停在国道老槐树往西第三个岔口,土路边上,车头朝南,灰白色。”


    这话太细了,细得不像现编。


    辉哥身后那俩生面孔又互相看了眼,眼神里多了点别的。


    辉哥脸上的笑彻底收了,眼神阴晴不定。


    派人去接?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少来这套!”


    辉哥重新抓起菩提串,这次不是盘,是攥。


    “陈三皮,我跟你明说,这批货,今天天黑之前我必须见到,见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去,带着股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狠劲。


    “你和那个刀疤李,都不用回去了,穗州珠江里头,鱼正饿着呢。”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铁皮被晒得膨胀发出的细微“咔吧”声。


    阿明和另外两人很默契地往前挪了半步,鞋底擦地,三人隐隐成了个半包围的架势。


    陈三皮像是压根没看见挪动的脚步,也没听见威胁。


    左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右手抬起来,用小指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对着光看了看指尖,然后对着阿明的方向,轻轻一弹。


    “你脸不疼了?”


    阿明顿时面露凶色。


    而陈三皮却将头歪了歪,看向辉哥,眼神里一点惧色都没有,反而有种豁出去的样子。


    “辉哥,你在穗州混,我在老家混,道理都一样,求财,不是求气,货,肯定给,我还等着换药呢,但你非要拧着时间来,那就没意思了。”


    他忽然往前一探身,手“啪”一声撑在桌沿上,上半身几乎压过去,盯着辉哥近在咫尺的眼睛。


    “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在乎货什么时候到?你等的,其实就是个借口,好把我扣在这儿,或者……”


    他把声儿压得更低,只有桌子周围这圈人能勉强听清。


    “……等后面烂尾楼里,左边第二扇破窗户后头抽烟那个,右边废料堆边上脚都快蹲麻那个,还有门口面包车底下,肚皮贴地那位兄弟,等他们谁先给你打个信号?”


    这话不是冷水滴进油锅,是直接扔了个二踢脚。


    辉哥盘菩提的手不是顿住,是猛地一抖,那串深褐色的珠子差点脱手。


    他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下去一层。


    阿明和另外两人不是下意识地瞥,是几乎同时扭过头,惊疑不定地看向仓库后窗和大门方向,然后又猛地转回来,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凶光。


    仓库里空气不是凝成冰,是直接冻住了。


    “你……”


    辉哥喉结剧烈滚动,手猛地摸向后腰。


    “摸啥?”陈三皮直起身,没事人一样,甚至带着点调侃。


    “那铁疙瘩硌着腰眼,坐久了不难受?我既然敢一人来戳破这层纸,就没怕你亮那玩意儿。”


    他嘴角勾了勾,那弧度有点冷,又有点嘲。


    “再说了,你亮出来,是崩我,还是崩后面那几位黄雀?你心里有数么?”


    辉哥摸向后腰的手,僵在半道,收回来不是,继续摸也不是。


    陈三皮不再看他那尴尬样,伸手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包红双喜,磕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


    “嚓。”


    火苗窜起,映亮他半边平静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气缓缓从鼻孔溢出,在仓库昏黄的光线下盘旋上升。


    “辉哥,”他透过稀薄的烟雾看着对方那张涨红又发白的脸。


    “我呢,就一个跑腿送东西的,货,晚上七点,准到,到时候,你们是验货拿钱走人,还是想干点别的……”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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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顿,目光像刷子一样,慢悠悠扫过辉哥、阿明,和那两个已经有点绷不住的生面孔。


    “我都可以奉陪,但现在……”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抬起脚,用靴底慢慢碾,碾得火星子彻底熄灭,碾进尘土里。


    “别耽误我工夫,也甭跟我演不交货就弄死你这出戏,真想动手,你昨天就动了,拖到现在,摆出这副阵仗……”


    陈三皮抬起眼,那眼神清亮锐利。


    “不就是心里没底,想瞧瞧我背后到底站着谁,掂量掂量那人你惹不惹得起吗?”


    他嗤笑一声,极轻,像昨天一巴掌抽在阿明脸上的耳光。


    “现在看清了没?我就一人,一把骨头,可我敢来,敢说破,货就还在我手里攥着,晚上七点,见不着我,或者我出了事……”


    他拎起帆布包,甩到肩上,动作随意得像下班回家。


    “你那五十万的功劳,可就没了。”


    说完,他再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迈步就朝门口走。


    脚步不疾不缓,甚至比进来时更稳。


    后脊梁挺得笔直,把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晾给了身后四个心神大乱的人。


    一步,两步。


    水泥地反馈着清晰的脚步声。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像钉子,死死钉在自己背上。


    惊疑,愤怒,杀意。


    但他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握着螺丝刀,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三步,四步。


    铁门粗糙的表面已经映入眼帘。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那铁门的一刹那。


    “站住!”


    辉哥的声音终于追了上来,嘶哑,干涩。


    陈三皮脚下没停,手指已经搭上了门边。


    “晚上……七点?!”


    辉哥几乎是吼出来的,可吼声里听不出半点狠色,只剩下强撑的虚张声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栽。


    陈三皮这才停下,没回头,只微微侧过一点脸。


    “嗯,七点,就这儿,”他声音不大,“过时不候。”


    他推开铁门,炽烈的阳光轰然涌入,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仓库里那片压抑的昏暗和几双复杂难言的眼睛。


    门外,热风扑面。


    陈三皮眯着眼,看了看白得晃眼的天空,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后背,其实也出了一层细汗。


    但心里头,那股被各方势力按着头压抑了好几天的闷气,却随着刚才那番话,狠狠吐出去一大口。


    爽。


    **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