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李挂了电话,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用手指按在柜台上,朝胖女人推过去。
胖女人眼皮跳了跳,没伸手,反而像被火烫了,慌里慌张把那钱又推回来,手有点抖。
“不、不要钱……”
刀疤李脸上的疤跟着嘴角抽抽。
他盯着胖女人看了两秒,忽然扯开嘴,露出个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穗州人……这么热情?”
胖女人僵在那儿,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喉咙里含糊地“唔”了一声。
刀疤李也不为难她,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后面玻璃柜里摆得整整齐齐的烟盒上。
红的白的黄的,花花绿绿一排,品种挺多。
他抬起食指,隔空点了点其中一包,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那烟……要钱不?”
胖女人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眼神在那包烟和刀疤李的手指之间慌乱地打转。
她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拒绝,但见那张脸认真的样子,最后,还是认命了,僵硬地转过身,伸手去够那包烟。
就在她捏着烟盒递来时,刀疤李忽然抬起手,不是去接烟,而是向前伸了伸。
拇指和食指,极快地在她胖乎乎的脸蛋上轻轻一捏,力道不重。
“逗你的,”他松开手,扯了扯嘴角,“我刀疤李,不白拿人东西。”
胖女人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捂着被捏过的脸颊,愣愣地看着他。
刀疤李已经转过身,手往裤兜里一掏,摸出张更皱巴的五块钱,看也没看,往后一扬。
钞票打着旋儿,飘飘悠悠地落在柜台上,盖住了先前那一块钱。
他甩下一句话,人已经推开,走了。
“你心好,不应该被欺负。”
胖女人呆呆地看着柜台上的钱,又扭头望向门外那个背影,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来。
被捏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陌生的温度。
回到了车上。
“刀哥,现在怎么说?”张麻子问。
“等人来接,”刀疤李拆开烟盒,“先熄火,来,抽烟歇会儿。”
车熄了火,两人在车里闷着。
郊区晚上车不多,偶尔有摩托车轰着油门过去,尾音拖得老长。
远处能看到市区的灯光,一片一片的,像洒在地上的星星。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皇冠车开过来,停在卡车后面。
阿强下了车,走到驾驶室旁,敲了敲窗户。
刀疤李摇下玻璃,其实是把塑料袋扒开一条缝。
“今天的天气不错,”阿强说。
刀疤李盯着他看了两秒:“比昨天凉快点。”
暗号对上。
“刀疤李,你终于来了,”阿强笑了笑,那笑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认识我?”刀疤李保持警觉。
“这个不是难事,”阿强神神秘秘,“我叫阿强,周先生的人,卡车跟我走。”
“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阿强走到皇冠车旁,“接货点埋了雷,赵老四的人猫着呢,你们去就是往套里钻。”
刀疤李和张麻子对视一眼。
“听他的,”刀疤李说。
张麻子发动卡车。
卡车跟着皇冠车,在郊区路上兜了二十多分钟,最后拐进一片黑黢黢的厂区。
像是早些年红火过的纺织厂,现在荒了,锈了一半的铁门歪在一边,车轮碾过过膝的野草,刷刷地响。
厂房窗户大多破了,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
阿强把车停在一间仓库门口,跳下来,没废话,双手抓住生了锈的轨道铁门,用力一拉。
“嘎吱——”
把门推开一道刚好够卡车进去的缝。
“开进去,”他对张麻子扬了扬下巴。
卡车慢慢吞吞地钻了进去,车灯划破仓库里的黑暗,几只飞蛾往上扑棱。
空地中央还算干净,张麻子把车停稳,熄了火。
厂区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渐渐冷却的“咔哒”轻响和车外阿强关铁门的声音。
手电光“啪”地亮起。
“货在车上?”阿强问。
“在。”
刀疤李跳下车,鞋子踩在水泥地上,闷闷一声。
他环视四周,角落里堆着些破烂机器和废料。
“陈三皮呢?”
“在招待所歇着。”
阿强抬腕看了看表,表盘在黑暗里泛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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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冷绿的荧光。
“今晚就这儿,外头有我们的人,别出去。”
“那货?”
“明天,”阿强打断他,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周先生会有安排。”
说着,他走回皇冠车旁,从后座拿出两个白色的泡沫饭盒,走回来塞到刀疤李和张麻子手里。
饭盒还是温的,隔着薄薄的塑料膜能感觉到热度。
“叉烧饭,你们尝尝,”阿强又指了指身后,“厕所在厂房后头,挺远,嫌远,墙角解决,想抽烟就在这儿抽,别出去,别弄出明火。”
刀疤李掂了掂手里的饭盒:“谢了。”
阿强咧咧嘴:“我先走了。”
“等等,”刀疤李叫住他,“周先生……是什么来路?”
阿强回头,手电筒放在下巴往上照,照的脸上的孔黑洞洞,像鬼。
“能帮你们扳倒赵老四的人,”不见牙齿的嘴又开合,“也是能让你和陈三皮在火车站站稳脚跟的人。”
说完,阿强关掉手电筒,也不等反应,钻回皇冠车里。
引擎低吼一声,车灯又亮起,调转方向,缓缓驶出仓库。
铁门没有被重新拉上,就那么敞着一道缝,像一张沉默的嘴。
张麻子扒了口饭,嘟囔:“刀哥,这趟活……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玄乎了?”
刀疤李没接话,低头掰开一次性筷子。
玄乎?岂止是玄乎?
从接下那批国债券开始,他们就踩进了一个漩涡。
现在想抽身,晚了。
只能跟着漩涡往下沉,看最后到底是谁先淹死。
同一时间,红星招待所306房间。
陈三皮刚洗完澡,穿着裤衩坐在床边擦头发。
房间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陈三皮?”是周先生的声音。
“是我。”
“刀疤李接到了,货也藏好了,”周先生说,“明天早上九点,阿强去接你,带你去见四爷的人。”
陈三皮握紧了听筒:“见他们干什么?”
“演戏,”周先生说,“四爷的人还在接货点等着,你去,告诉他们货在路上出了点问题,晚一天到,稳住他们。”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