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回来了。
他把黑色塑料袋递给陈三皮。
“打开看看。”
陈三皮打开袋子,里面是十个小盒子,印着外文,看不懂。
他拆开一盒,里面是玻璃瓶药瓶,和周先生给的样品瓶一样大小,但标签看着更正规,印着英文和看不懂的文字。
两种文字都看不懂。
陈三皮拧开一瓶,倒出一点粉末在手心,靠近鼻子闻了闻。
苦味。
和火车上闻到的一样。
“放心吧,这是真货,”阿强说,“德国拜耳产的,刚过海关,够你娘用三个疗程。”
陈三皮把药小心装回盒子,放进帆布包最里层。
“怎么寄回去?”他问。
“周先生安排好了,”阿强把车钥匙**缩孔里,“等会儿就去邮局,走航空特快明天中午能到,医院那边,周先生也打过招呼,药到了直接用。”
陈三皮呼出一口长气,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了一点。
至少,药是真的。
至少,娘有救了。
从邮局出来时,已临近傍晚。
陈三皮嘴角微微上扬,肩上的负担算是彻底落下了,仿佛已经看见娘追着他打的样子。
“现在去哪?”
“去落脚的地方,”阿强重新发动车子,“算路程,刀疤李的车估计夜里能到,周先生让你先休息,养足精神,接下来的事,不好办。”
车子继续开,拐进一条更僻静的街道,停在一栋五层楼的招待所门口。
招牌上写着“红星招待所”,名字倒挺巧。
阿强带着陈三皮上到三楼,打开306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有独立卫生间,还有台四十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是周先生给你开的房,”阿强丢下门钥匙,“房钱付到后天,饿了楼下有饭馆,想吃什么自己点,记账上。”
阿强每句话都在强调周先生,似乎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陈三皮的脑子里。
不过,陈三皮也不宜表现出反感,毕竟**嘴短。
他把帆布包放在床上。
“房间里有电话,但记住,电话别乱接,也别乱打。”
“明白。”
阿强走到门口,又回头:“陈三皮,周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这世上没有包吃包住的买卖,药给你了,**命保住了,接下来,该你干活了。”
陈三皮没多说什么:“知道。”
阿强扔来一包烟,随手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户外隐隐传来的市井声。
陈三皮拉开窗帘。
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后墙,离得很近,能看见对面人家阳台上晒的腊肉以及内衣是什么型号。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是刘胖子的声音:“喂?”
“是我,”陈三皮说。
“陈哥,你到穗州了?”刘胖子尖叫起来,像是终于联系上了主心骨,“陈哥,我……”
“去叫王嫂子来。”
陈三皮没给他时间诉苦,说完,直接撂下听筒。
他掐算着时间,二十分钟后,拿起话筒又拨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听。
“喂?三皮?”
王寡妇声音带着哭腔,但极力忍着,她要确认话筒那边的人。
“嫂子,是我。”
“三皮!”王寡妇终于绷不住了,声线陡然拔高,“你在哪儿了?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麻烦?”
一连串的问题,叫陈三皮心里暖的同时,也不知道该先回哪个。
“我没事,”陈三皮放缓语速,“药,我拿到了,真药,明天中午会寄到医院,你注意接收。”
王寡妇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真、真的?”
“真的,”陈三皮说,“德国什么耳产的,够用三个疗程,医院那边也打过招呼了,药到了直接用,别耽搁。”
“好,好……”王寡妇泣不成声,“三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陈三皮问,“家里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王寡妇吸了吸鼻子。
陈三皮又问:“小山东呢?”
“你订的货到了,小山东在货场盯着呢,他说这两天老有人在七号货柜附近转悠,但没动手。”
王寡妇说完,没给陈三皮反问机会,再次问:“李艳说赵老四和罗瘸子要坑你……”
“我已经知道了,”陈三皮顿时脸色难看起来,“但我有准备,嫂子,你就待在医院,其他的事别管,交给他们。”
“你小心啊……”
“嗯,你也是,没事做不要坐病床边,去阳台那多晒太阳。”
挂了电话,陈三皮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是阿强刚刚扔来的,红双喜,穗州本地烟,劲大,呛人。
他抽了两口,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药的问题解决了,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那批国债券,该怎么处理?
周先生让他别交,可罗瘸子,或者说赵老四的人在等着接货,刀疤李不知道计划有变,肯定会按原计划去送货地点。
得通知刀疤李。
陈三皮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
刀疤李的车是昨天下午出发的,到现在开了二十六个小时。
从老家到穗州,正常车速得三十多个小时,如果路上顺利,今晚九十点能到。
如果,不顺利……
陈三皮没敢往下想。
他又拿起电话,给刀疤李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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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机留条言。
剩下的,等吧。
等刀疤李联系他。
然而,在不停赶路的刀疤李那边,又遇到了麻烦。
刀疤李正盯着前方,突然亮起了红蓝警灯,心头猛地一沉。
两辆蓝白涂装的警用偏三轮摩托横在路中间,堵**去路。
一个穿着八三式橄榄绿警服的中年警察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停车检查的牌子。
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已经走过来,敲了敲卡车驾驶室的门。
张麻子脸色有些发白,看向副驾的刀疤李。
刀疤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同志,什么事?”他脸上挤出点笑,掏出烟递过去。
年轻警察没接,板着脸:“外地牌照要例行检查,行车证、驾驶证、货运单,拿出来。”
刀疤李转身从驾驶室里拿出证件递过去。
中年警察也踱步过来,拿着手电筒,先照了照车牌,又照了照车厢后封得严严实实的货柜。
“运的什么货?”中年警察问,声音不高,但带着股公事公办的劲儿。
“电子表,计算器啥的?”刀疤李想都没想,照着货单上写的说。
这俩人看着就不是混混,是真家伙,腰上挂着枪套。
“电子表?计算器?从其他地方运到我们穗州来?”年轻警察顿时警觉,“来做什么?卖?”
刀疤李暗道坏了,连夜奔波脑子突然迷糊了,电子表啥的在人家这里是货源。
中年警察察觉到异样,拍了拍仓库门。
“打开货柜。”
刀疤李心头一紧。
货柜里可是藏着东西呢,万一被发现……
“同志,这封条是货场打的,撕了到地方不好交代……”他试着周旋。
中年警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刀疤李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打开。”
两个字,不容置疑。
年轻警察已经拿了把钳子过来。
刀疤李知道拦不住了,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张麻子,张麻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硬来。
他走过多趟,知道警察只拆最外面的几个箱子,确认货对的上就会放了。
“咔哒”一声,货柜门上的铁丝封条被剪断。
年轻警察用力拉开车厢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机油的气味涌出。
他举着手电筒往里照去。
车厢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纸箱,摞得挺整齐,外面印着些模糊的服装图案和“穗州货”字样,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中年警察也走了过来,用手电光柱在纸箱堆上缓缓扫过。
刀疤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他盯着警察的手电光,看着光柱停在了车厢深处那个没印字的黑色手提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