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钰,出生于13年,19年被母亲赵华英报告死亡,22年的火灾才真正带走他和他的父母。死后依然徘徊于幸福花苑小区,杀害了即将毕业的三名大学生已经董有志刘婉清,以此重新选择他的父母。
日历上的时间不断变幻着,屋里的环境也随着时间一同流逝。客厅里的沙盘被赵华英敲碎,那笑小弯曲被她扔到了一个破箱子里,一起丢掉。董有志天不亮就出门,凌晨才回家,有时甚至不回家。而赵华英则是整天待在家里,是不是坐在最后一间房屋门口,沉默着。
“马上到火灾的那一天了,辛钰死的那天。”黎楱看着日历,说道。
越澄:“他早就死了。”黎楱转头,疑惑。
“你没发现吗?他没有吃饭,从19年开始,他父母从来没有给他吃饭。而且董有志打他时,他没有呼吸。”
也许是场域里的经历太过诡异,黎楱还真忽略了这些细节。
“可......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所以辛钰早就变成了鬼?”黎楱恍然大悟,“对,这也能解释王阿姨一直盯着他们一家却没有找到辛钰的痕迹。”
王凤霞在监视赵华英一家时,为了找出辛钰活着的证据,甚至去翻了他们扔下来的垃圾。
越澄:“赵华英在警方那边开的死亡证明,或许并不是伪造。辛钰的确死在了19年前后,只是他们没想到,辛钰死了还能存在。而他们拿这个怪物没办法,只能将他关起来。”
“可是如果他变成鬼了,为什么愿意被关着?他应该是可以逃脱的,为什么直到22年才放火?”更多的疑问盘踞脑海,加上五脏六腑的灼烧感,黎楱实在是有点晕。
“有两种可能。”越澄说,“一是辛钰意识不到自己死了。一般儿童死亡后不像成人那样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会徘徊在自己熟悉的场所,比如学校或者家里。直到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已死’,才会意识到,没有执念就会进入轮回。”
黎楱顺着他的思路,“可就算辛钰不知道,赵华英和董有志不会不知道,至少会处理他的尸体。在处理尸体的过程中,变成魂魄的辛钰也会意识到自己死了。”黎楱顿了顿,又想起术士的批语,继续说,“也可能他的确死了,赵华英和董有志也以为他死了,但是后来他‘复活’了,像活死人那样存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幻像里的辛钰全身漆黑,以及董有志那么毫无顾忌的打他。任何未成年的孩子遭受那样的虐待不可能不吭声。即使心理状态不符合常人模式,但面对伤痛时的本能反应无法掩盖。
“第二种呢?火灾?”黎楱问。
“某个人或者某个事件的介入,让他拓宽了对自己的认识,引导他做出放火的行为。”
“某个人?”黎楱皱着眉思考。她首先排除了是事件影响,因为赵华英家里没有电视,书籍也只有一些儿童故事书和心理学专业书。辛钰不可能从这些书里放火,以及选择父母这种行为。
而且辛钰一直藏得很好,甚至是相当克制。有人在帮他,或者说,有人在教她。
这个人会是谁呢?
越澄看出了她的想法,点了点日历,“马上就会知道了。”
时间来到2月13日。
夜幕黑沉,客厅的地板洒下一地月光。
两人身后传来响动,是一声轻笑,黎楱循着声音方向望去,整个人如坠冰窖。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女子,她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望向黎楱所在的位置。穿着一件蓝色外套,扎着低马尾,方圆脸,还有些婴儿肥。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是漫不经心。
“妈......妈?”黎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朝黎楱抬起手,说道:“过来。”一道黑影从黎楱身后窜上前。
是辛钰。
辛钰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短袖和短裤,他有些警惕的靠近黎凤眠。
此时的黎楱大脑几乎宕机。她记得这个蓝色外套,是当时她买给黎凤眠的生日礼物。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可是为什么是会在辛钰的回忆里?
黎楱震惊又委屈,无数的疑问要将她淹没,整个人被钉在地上,无法做出反应。一旁的越澄也死死皱着眉,同样惊疑不定。
这时,黎凤眠又挥了挥手。黎楱下意识上前,小臂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
“别过去,看看周围。”越澄沉声说道。
黎楱下意识将视线投到一边,发现地板正弥漫出一层红雾。而沙发上的黎凤眠突然轻笑了一声,打了一个响指,一簇小火苗从她指尖升起。
“火。”黎凤眠说道,像在教小孩识字一般。
“火?”辛钰跟着重复,声音还带着儿童的清亮。
黎凤眠身体前倾,将指尖的火苗,递到辛钰眼前。小火苗横隔在二人中间,无风自动,照的两人像幽暗处的鬼魂。火光映照在黎凤眠的眼瞳,与她眼底的兴奋一同燃烧。黎楱从来没见过她妈妈这样。
不,对面的人根本不是黎凤眠。可是.......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妈妈。
黎楱和越澄站在一旁的升起的红雾里,远远旁观着这一幕。
辛钰也学着黎凤眠伸出手指,小火苗跳到了他手上,他脸上露出一个惊奇的笑容,但不一会,那火苗就熄灭了。
辛钰脸上的高兴也跟着火苗一起熄灭,拽着黎凤眠,恶狠狠说道:“再来!”
“啪啪”黎凤眠又重复了打响指的动作,火焰再次从她手上燃起。
辛钰也学着她打响指,手指同样也出现了火焰。
“好玩,好玩!”辛钰咯咯咯笑起来。
黎凤眠也笑了出来,然后将燃烧着火苗的指尖放到阳台的门的门帘,火势瞬间就席卷了整个门帘。
“烧。”黎凤眠说。
辛钰迷茫的看着黎凤眠并没有学她这个动作,可能是觉得并不好玩。
“辛钰藏在附近,先离开!”越澄拉着黎楱往大门处走,却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他转头,发现黎楱死盯着黎凤眠,阴沉中带着一股愤怒。
就在这时,黎凤眠扶住辛钰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倾身靠近辛钰耳边,伸出手,指向黎楱。
辛钰也跟着抬头,眼睛里全是兴奋。黎楱睁大双眼,推了越澄一把说:“走!离......”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辛钰脆生生的说“烧。”
刹那间,赤红的火焰蔓延至整个屋子。越澄下意识伸手去抓,黎楱却已经消失在视线里。“黎楱!”
他的身前是一道蓝色火焰带。
黎凤眠坐在沙发上,半个身体淹没在火焰里,像是在看黎楱,又像是什么也没看,露出一个黎楱万分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火焰虽然燃烧着,黎楱却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受伤。因为这只是辛钰的回忆。她死死盯着黎凤眠,一定要从她身上挖掘出不属于她母亲的部分,但可笑的是,她找不出来。不是因为眼前的人跟黎凤眠有多么相像,而是因为她没有那么了解她妈妈。
“我总觉得那个老板故意坑我。”黎凤眠一进门就抱怨。黎楱接过大袋小袋的食品,跟黎凤眠一起将它们搬进厨房,塞进冰箱里。
这是初二的暑假的一天。客厅的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动画电影,手机里不断弹出气象局发出的台风天预警。然而外面阳光刺眼,还有阵阵蝉鸣。
两人将各种袋子放在厨房的柜台上,黎楱负责将食品拿出、递给黎凤眠,黎凤眠负责装冰箱。此时的黎楱已经快有一米七,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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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凤眠矮半个头。
黎凤眠将一袋鸡翅费力塞进冷冻层,关上门,拍拍手:“好啦,终于.....”
后面的话语在看到橱柜上的一袋子排骨时,戛然而止。冰箱里脸一丝一毫的空间也没了。
“要不直接把这个吃了?”黎楱提出解决方案。
“但是这个很多啊,难道做成全排骨宴?”黎凤眠问。
黎楱又想起她进门说的那句话,于是问道:“你为什么会买这么多排骨?”
黎凤眠想起这个也有些无奈:“楼下不是新开了一家市场嘛,回来的时候门口有个专门卖排骨的,就想着说买一点,结果那个老板就开始跟我聊起来了。”说他们家排骨特别好,又专门的养殖场,人道主义养殖,还给动物听音乐、看电影呢。最后还给黎凤眠看了视频,确实高科技。“我就一整块打包了,谁知道切碎了那么多。”
黎凤眠是这样,话又多又密,对什么都好奇,对谁都和善,脸色常常堆着笑脸,温和又平易近人。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从来不亏待自己。有时候出去一趟回来,家里会多很多不必要的东西。
黎楱有时候怀疑她是不是有一点囤积癖,但后来又觉得自己也没资格指责什么,首先自己没赚钱,其次妈妈开心就行。
黎凤眠将解决排骨的方法交给了黎楱,自己又开始讲述自己从老板那听来的高科技养殖场。
黎楱有些头疼,最后还是想出了解决办法:将冷冻层里的鸡翅煎一半,排骨煲个汤,再拿几块放空气炸锅炸。当做夜间小零食。
黎凤眠觉得特别好,于是两人为了给夜宵留肚子,提前做了晚餐。
天一黑就起风了,母女两人洗完澡,一起坐在客厅看电影,黎楱喜欢坐在地毯上,黎凤眠躺在沙发上。
“要是你出去买菜,肯定不会买那么多排骨,对吧。”黎凤眠侧着头,用手有一些没一下的疏黎楱的头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黎楱,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及其美好的艺术品。
“初中生也很容易被忽悠吧。我也不敢跟人讲价的。”黎楱身体向后靠了靠,说道。
黎凤眠笑了笑:“别人都说你跟我长得不像,但其实你发现没有,你的鼻子和嘴巴都很像我。你就脸长一些,不像我是个方圆脸。”
“我耳朵和头发也很像你,走路的姿势也很像。之前刘阿姨说从背面看简直跟你一模一样。指甲也像。”黎楱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放到黎凤眠手边,“我们的指甲形状都是长长的。”
狂风肆虐、暴雨倾盆,屋内黎凤眠抓着黎楱的手比来比去。
电影是黎凤眠精心挑选的一部文艺片,黎楱不喜欢看,因为太无聊,黎凤眠倒是看得很认真。黎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仰起头问她:“妈妈,你为什么给我取名叫黎楱啊,我觉得不是很好听。”
“不好听?”电影正好结束放起了片尾字幕,“那再给你取个小名?”
黎凤眠拿起一包零食,找补:“名字嘛,当然是寓意比较重要啊。你的名字来源于‘楱树’诶,这可是我们的市树,而且全世界只有桐桉才有哦,多独一无二呀。”
楱树是一种十分坚硬的常青树,硬度堪比石头,不开花,只结果,果实有两个拳头大,从树上掉下来可以砸死人,不易腐烂,常常被用来做各式各样的工艺品,桐按市的非遗手工还有一项是专门加工楱果的技艺。
黎楱看着黎凤眠,不说话,有些幽怨。
黎凤眠妥协:“好吧,是这样。你出生那天早上,有颗楱果从窗户掉进来了。”
“所以你是忘记起名字了,然后临时想了一个对吧?”
“要不帮你重新起一个?黎小花?黎绵绵?黎招摇?黎子涵?黎荣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