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青霉煮酒 > 19.鬼喊话菇
    她讪讪抠了抠鼻头,捻着衣角,眼神飘忽:“因为,呃,就是说昨晚……我不是说后院有女鬼嘛!我想着这庄上拢共就这么几个鸟人,会是谁在哭呢……”


    见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什么名堂,周成礼沉默了,看她的眼神逐渐不可思议:“就这?”


    岳翎胡乱点头。


    周成礼无语地看了她半晌,自暴自弃地往后一倒:“我真是疯了,才会特意带上你南下……”人生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


    夜深了,天地间一片混沌,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山庄的南厢房内,隐隐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少女猛地抬头,犹挂泪痕的脸上写满惊惶。


    黑影鬼鬼祟祟闪进门,定睛一看,竟是白日里那个一脸正色的乡绅老爷,此时正满目淫邪,步步逼近。


    “别,你别过来!”少女往后缩,无助地颤抖,“你要干什么……”


    “别怕,小美人儿,”男人压低声音,龇牙咧嘴,“老子留你一命,总该收点利息吧?嘿嘿嘿……”


    逼到墙角,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捂住少女的嘴。少女死命挣扎,眼泪簌簌落下,眼看就要咬舌。


    只听门砰地一声被踹开,那妇人冲进来,横眉怒目:“好你个死鬼!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搞事,当老娘是吃素的?!”


    男人吓得连连后退,满脸堆笑:“夫人,夫人息怒!我就是来看看,看看……”


    “看你娘个屁!”妇人一巴掌猛地扇过去,“老屁股一撅老娘就知道你要放哈子屁!就你那点儿花花肠子,能瞒得过老娘?我呸!”


    男人捂着脸,讪讪赔笑。


    妇人转过头,目光阴恻恻地落在少女身上,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小浪蹄子,”她一步一步走近,“跟你那个死娘一样,惯会勾人。”


    缩在墙角的少女目怒圆睁,迸发出无尽的恨:“你……你杀了我爹娘,就不怕报应吗?!”


    妇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露凶光:“呵,这么想你那死鬼爹娘?不如就早点下去陪他们吧!”


    话音未落,她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性命攸关之刻,一道身影从窗户翻入,一脚正中妇人后心。只见她猝不及防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男人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冷剑。


    “刀剑无眼,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周成礼收势站好,面色冷淡。


    万事休矣,门口突然冒出个元宝髻脑袋,好奇地向内张望。


    “哇,少爷真厉害,一下子就解决了俩!”岳翎夸张地拍拍手,眼冒小心心。


    周成礼哼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


    岳翎看向抖若筛糠的男人,又看向滚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的妇人,清泠泠一笑:“哟,还演着呢?”


    男人脸上的横肉颤了颤:“姑娘,这,这怕是有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岳翎状似讶异,“你们二人,雌雄大盗,杀了真正的乡绅夫妇,霸占了人家的家产,现在还想杀了人家唯一的女儿。哪一句是误会?”


    二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你,你胡说八道!”妇人挣扎着爬起,“你没有证据,我……”


    “证据?”岳翎嗤笑一声打断。


    她看了周成礼一眼,少爷好像已经准备好开始吐了。


    “我家少爷昨夜抱怨,房梁上长了好些蘑菇。”她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转向二人,“我就去看了看。果然,那蘑菇长得像小喇叭似的,全指着一个方向……”


    周成礼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蘑菇啊,俗名鬼喊话。”岳翎不急不慢,“枉死之人,大量的怨气会积攒在尸体里,吸引鬼喊话的孢子。孢子落进尸体,生根发芽,菌丝顺着血脉成长,延绵不绝,破土而出……”


    妇人张了张嘴。


    “换言之,鬼喊话所指的方位,百米之内,地下必有冤死之人。”


    男人的脸唰地白了。


    岳翎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我家少爷房里长了那么多鬼喊话,密密麻麻的……全指着山庄后的枯井。你们猜,那下面,埋了多少人?”


    二人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她。


    “哦对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来的时候带的那些侍卫去哪儿了?”她笑嘻嘻反问,大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有些瘆人,“这会儿叙话的功夫,他们应该已经快挖完了吧。”


    话既至此,男人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他神色一凌,宛若换了一个人,一个转头绕开周成礼的剑,罔顾脖子上渗出的血痕,恶狠狠地扑向门外的岳翎。


    眨眼的功夫,人便到了门边。只见他五指成爪,直袭面部,带起一阵腥风。


    然后,停住了。


    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全身上下,密密麻麻,被无数透明的丝线勒住皮肉。稍稍一动,便缠得更紧,鲜血顺着丝线往外汩汩地冒。


    顷刻间,变成了个血人。


    他缓缓抬头,看向岳翎。


    她就站在一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直视他,像看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蝇子。


    “忘了告诉你,”她温声细语,“跟你们唠的时候,我顺便在门框上结了张网。”


    男人神色茫然,双眼空洞。


    “鬼喊话的菌丝,肉眼难辨,却韧如牛筋,坚若针黹。”她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你杀了他们,他们来找你索命,再合适不过了。”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轰然倒地。


    另一边,那妇人见情势不妙,正想开溜,周成礼一个小擒拿按住了她,再逃脱不得。


    眼见大势已去,她瘫倒在地,目光移到少女身上,竟兀地换了副嘴脸。


    “宝,萱宝啊!”她颤抖着伸出手,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小姨,小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倒是帮姨说句话呀?小时候,小时候姨还抱着你逛灯会……”


    岳翎一愣,这贼婆子竟然是……她扭头缓缓看向那少女。


    少女背对着光佝偻着身子,像一尊雕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萱宝!”妇人急了,声音猛地抬高,又尖又利,“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亲姨!是你娘唯一的亲妹妹!你唯一的亲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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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勉强撑起身,摇摇欲坠地走到妇人面前。


    月辉洒下,岳翎终于看清了她流泪的脸。


    “小姨?”她抹了一把泪,却怎么抹都抹不干净,“我娘对你不好吗?”


    妇人愣住。


    “她一手把你带大,”少女的眼泪如串珠般大颗大颗地滚落,“你小时候染病,她背着你跑十几里山路去找大夫。你被人欺负,她抄起扁担就去拼命。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的钱都给你买花戴。”


    “我爹对你不好吗?他让你安心住下,托人给你说亲,”她直直看进她的眼底,“可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妇人仰着头,直勾勾盯着她那张肖似其母的脸。


    许久,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为什么?”她低低地笑,“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然后越笑越大声,猛地坐直身子,指着她的脸嘶吼:“我恨她!我恨死她了!”双目猩红,“她对我好?是啊,她是对我好。她是姐姐,她当然得对我好!”


    “可她嫁的什么人?!十里八乡有名的好人家!有钱,顾家,疼老婆!我呢?”


    她狰狞地指向地上一动不动的躯体:“我就只能配个贼!”


    少女沉默着看她。


    “你知道我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吗?”她笑出了眼泪,“一个货郎,走街串巷的,给村里姑娘们卖头绳。他说我好看,要带我去永安见世面,要给我买簪子……”


    她突然止住了笑,咬牙切齿。


    “我信了。”


    “然后呢?他把我卖到了窑子里!”


    “我在那暗窑熬了五年,整整五年!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去找她……找我的亲姐姐,”她双唇颤抖着,“她当时怎么说?她说,回来就好,以后她养我。”


    “养我?”她乐不可支,“她用她男人的钱养我!我只能每天眼巴巴看着她穿金戴银,看着她前呼后拥,看着那个男人对她嘘寒问暖……”


    “可她凭什么?!”声音骤然抬高,透着不甘,“她哪里比我强?凭什么就能过上我做梦都想要的日子,我就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少女开口:“你明知道,我爹当年也不过是个小摊贩。”


    妇人戛然而止。


    “我娘一路支持他,侍奉双亲,操持家事。”少女面色平静,“我爹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不远千里去走货,多少次差点死在路上。他们携手熬了十几年,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她顿了顿:“你当年被贼人花言巧语骗走,如何又能怪得了他们?”


    “呵。”一声嗤笑从门口传来。


    岳翎蹲在门槛前拾掇菌丝,忍不住插嘴:“她当然恨你娘。”


    妇人猛地转头瞪她。


    岳翎毫无惧色地甩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她这种人,懒惰又贪婪,怯懦又自私。总想着不劳而获,失败了又只会怪别人。小时候想靠男人享福,长大了看见姐姐熬出头,自己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敢怨那些让自己堕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便只敢恨那个唯一伸手想拉她上来的人了。”


    “不恨你娘,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