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棋盘上的新客人
奇迪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格拉蒙是想将这两方都放进狩猎场,进行真实的火拼。
这种对抗,可比单方面屠杀精彩得多。
毕竟,战场离那些富豪太远。
可是现在,格拉蒙却能把战场放在笼子里近距离观赏。
这样既能严重削弱塔拉索夫对纽约的掌控,说不定还能逼约翰出来。
格拉蒙似乎想到了那时的场景,笑得肆无忌惮。
他很想看到墨西哥毒贩集团的雇佣兵,对战塔拉索夫的雇佣兵。
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对自己都百利而无一害。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一个隐藏的抽屉,取出一枚精致的金币。
金币正面是狩猎女神狄安娜的浮雕,背面是拉丁文“VENATIO”。
狩猎!
“安东尼以为他在玩黑帮游戏。”格拉蒙将金币在指间翻转。
“但他不知道,自从他的战友参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进了我的猎场。”
“而猎场里最危险的猎物……”他将金币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往往以为自己才是猎人。”
同一时间,洛杉矶。
墨西哥贩毒集团。
埃米利奥·瓦尔加斯放下卫星电话脸色铁青。
房间里还有两人。
一个是集团的军事指挥官,前墨西哥陆军特种部队中尉雷纳多·“幽灵”·桑切斯。
另一名是负责跨境行动的“边境之狼”雷蒙德·卡尔德维尔。
“你们刚才都听到了,那个俄罗斯杂种有一支军队。”埃米利奥看向特种部队中尉。
“桑切斯,你怎么看?”
桑切斯四十岁左右,剃着光头,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他坐在椅子上,姿势依然笔直得像在军营。
“从战斗时间来看,对方用的是标准城市突击战术。”
桑切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十人小组,四组交叉火力掩护,两名狙击手控制制高点,那种战绩打得出来。”
“能对付吗?”埃米利奥问。
桑切斯沉默了几秒。
“需要同等级的人,我们有几个前GAFE(墨西哥空军特种部队)的,还有两个在伊拉克给美国承包商当过保镖。”
“但人数不够,至少需要三十个这种水平的人,才能保证在纽约那种环境里打赢。”
他来回踱了几步,锁着眉头。
“我担心的是,塔拉索夫那只小队中,到底有几名三角洲或是海突,而且,我担心他们的底牌并不止这些。”
“边境之狼”雷蒙德问道:“你是说那个法国佬没有拿到对方的完整资料,或者只把我们当刀?”
桑切斯抬起头,“现在,他需要一把很快的刀。”
埃米利奥吐出一口烟圈,点点头。
“格拉蒙去纽约,就是对付约翰·威克,但约翰似乎消失了。”
雷蒙德冷笑道:“按道理说,格拉蒙现在应该发布全球悬赏,他还在等什么?”
埃米利奥沉默一会,“先问问老大再说。”
“格拉蒙承诺塔拉索夫的所有产业,初步估计每年纯利润不低于五千万,还有纽约的毒品市场。”
“皇后区只是开始,如果我们能站稳脚跟,整个东海岸都可以打开。”
“风险很大。”雷蒙德直言不讳,“我们的主场要洛杉矶。对纽约来说我们是外人,警察、DEA、其他黑帮,太多变数。”
“所以我要知道老大的想法。”埃米利奥拿出手机。
铃声响了三下,一个冷静的男声接起:“埃米利奥。”
“卡洛斯老大,”埃米利奥深吸一口气。
“我们在纽约的行动失败了,三十四名枪手全灭,我觉得格拉蒙摆了我们一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轻笑:“格拉蒙侯爵在测试我们。”
“什么?”埃米利奥愣住。
“你以为他真在乎那些流浪汉?”卡洛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他在测试纽约各方势力的实力,主要是想用塔拉索夫引出约翰·威克。”
“但我们损失惨重,老大。”
“损失?”卡洛斯冷笑,“埃米利奥,你在用街头混混的思维思考。”
“在高桌的棋盘上,我们都是棋子,但有些棋子比其他棋子更有价值。”
他停顿一下,“格拉蒙给了你什么承诺?”
“纽约三分之一的地盘,还有美利坚身份……”
“他骗你的。”卡洛斯直接打断。
“高桌不会允许任何代理人独大,他这只是让帮派内战,让纽约的地下世界自相残杀。”
埃米利奥问道:“拒绝他?”
“不,埃米利奥,照他说的做。”卡洛斯语气突然缓和,“但要做两手准备。”
“我会分‘收割者’小队中的50人过去。”
“收割者?”埃米利奥声音一颤,“老大,那支队伍只执行最重要……”
卡洛斯打断他。
“这次不是为了帮格拉蒙,埃米利奥,是为了向高桌证明我们的价值。”
“格拉蒙代表欧洲席位,我代表拉丁美洲席位,如果连一个俄罗斯小黑帮都搞不定,我们凭什么站在那张桌子后面?”
埃米利奥明白了:“您想通过塔拉索夫向高桌展示我们的实力?”
卡洛斯轻笑。
“格拉蒙想利用我们,我们就利用他的计划,摧毁塔拉索夫的精锐部队,向十一席证明墨西哥帮派的价值。”
“记住,埃米利奥,”卡洛斯最后说道,“在高桌的游戏中,我们不当棋子,要力争当上玩家。”
“格拉蒙忘了这一点,但你不能。”
窗外,洛杉矶的夜晚与纽约一样喧嚣。
但某种更黑暗的东西,已经悄然启程,向着纽约的方向而去。
纽约的餐桌旁,新的客人正在路上。
…………
唐人街深处,“龙兴茶楼”二楼。
一名华人中年捻着紫砂壶的壶盖,茶烟袅袅,却压不住他眉间那道深锁的沟壑。
他叫陈铮鸣,唐人街的人都叫他陈爷。
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华人三合会(Chinese Triad)在纽约的堂主。
而华人三合会,与意大利克莫拉一样,是高桌二十席之一。
高桌规则的“东方执行者”。
陈铮鸣桌上摊着十几张照片,都是近一个月失踪的华人面孔。
有餐馆洗碗工、上班族、拳馆学徒,甚至有两个刚来纽约留学的学生。
他们消失得无声无息,像被这座城市吞进了胃里。
他知道那个“胃”在哪儿。
他也知道,高桌特别代理人过来了。
所有这些,其实都是那个还没有出现的高桌代理人搞出来的。
金币闪耀,权贵押注,活人在铁笼里被当成猎物追杀取乐。
但他动不了。
动,就是碰高桌的蛋糕。
“陈爷,”心腹阿鬼推门进来,压低声音。
“老A说,查狩猎场下落的,不是条子,也不是想进去玩的阔佬。”
“是谁?”
“塔拉索夫,那个俄罗斯疯子,安东尼。”
陈铮鸣捻壶盖的手顿住了。
那个单枪匹马就敢跟高桌代理人叫板、血洗了普利兹克制药公司的“愣头青”?
他眼底晦暗的光,忽然闪动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毒藤般缠绕上来。
陈铮鸣示意阿鬼关门,走到里间,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老A,”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
“把你查到的狩猎场地点,送给塔拉索夫,老子就看安东尼敢不敢捅这个马蜂窝。”
“陈爷,没问题。”老A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着电子杂音。
“塔拉索夫有个玩电脑的,但手段非常差,用的还是军方那一套。。”
“你适时把消息给过去就行。”陈铮鸣看着桌上那些失踪者的照片,眼神冰冷。
“消息具体一些,尽可能别让他们损失太大。”
“您这是……借刀?”
“不,”陈铮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窗外唐人街斑驳的霓虹,“是给一把快锈掉的刀,指一个该砍的方向。”
“安东尼这把刀够疯,也够利。他若真去捅了那马蜂窝,无论成败,至少能让那些吃人的野兽,痛上一痛。”
“至于我们……”他挂掉电话,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些年轻茫然的脸。
“我们只是唐人街里,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意人。”
茶馆外,夜雾渐浓。
一条经过精心伪装的数据流,如同黑暗中的水蛇,悄无声息地游向布鲁克林方向,游向雷达那闪烁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