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本来就很坏，不用学
黎明前的“幸运女神”赌场地下室，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尸体横七竖八地歪倒在翻倒的赌桌旁、老虎机下，尚未凝固的血液在地面低洼处汇聚。
安东尼站在中央，脚下踩着雷蒙德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这个帕特里克最得力的副手，几小时前还在做着掌控地下赌场的美梦。
此刻只剩下额头上一个黑洞洞的枪眼，脑浆和血液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污秽。
安东尼的目光扫过这片由他一手制造的屠宰场，眼中没有兴奋，没有厌恶。
面前的长桌上堆满了东西。
用橡皮筋捆成一沓沓的百元美钞，像砖头一样码成小山。
从生锈的左轮到崭新的格洛克，从锯短枪管的霰弹枪到装着瞄准镜的AR-15。
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白色粉末、彩色药丸、褐色块状物。
还有文件，账本，手机，笔记本电脑。
几名塔拉索夫成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清点完了，老板。”一个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们的人找到的现金有两千四百七十八万，这些毒品按市价至少一千多万。”
安东尼点点头，没看那些钱，而是拿起一个账本翻看。
“瘸帮的生意比我想的干净。”他说，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保护费，赌场，高利贷，毒品只占四成。”
“帕特里克胆小。”那人笑道，“他怕被DEA（缉毒局）盯上，所以不敢做大。”
安东尼吐出口气，有些失望。
他以为至少能在瘸帮找到一亿现金，哪知道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谢尔盖穿过血腥的通道快步走来，避开地上流淌的血迹，低声汇报。
“老板，维克多那边结束了，帕维尔没事。德肖恩的人正在外面接收地盘，闹哄哄的，吃相很难看。”
安东尼“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日常汇报。
他弯腰，从雷蒙德尸体僵硬的手指上拽下一个沉甸甸的金戒指，随手抛给谢尔盖。
“这些东西全部带走，毒品五折卖给德肖恩，等于可以赚两次钱。”
“是。”谢尔盖接过戒指塞进口袋。
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掠过安东尼的嘴角，快得如同错觉。
“对了，血帮得了地盘，肯定会招人。”他看着谢尔盖。
“新泽西农场应该快暴露了，从那边选十个人送去血帮，德肖恩会把他们当成宝贝的。”
“告诉他们，只有一个任务，留意德肖恩的钱藏在哪里，额外佣金百分之一。”
谢尔盖明白他的意思，“我一定会安排好。”
安东尼停顿一会。
“上州、长岛农场也送点人，去皇后区与布鲁克林的其它帮派，关注消息与钱。”
安东尼转身，皮鞋踩过粘稠的血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走向地下室出口。
外面，惨淡的晨曦正试图撕破皇后区厚重的阴霾，将破败的街道染上一层病态的灰白。
安东尼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德肖恩，格拉蒙，让他们再高兴一会儿。”
安东尼吐出一口青烟，看着烟雾消散在皇后区肮脏的天空下。
“让你们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
安东尼接到约翰打来的电话，问道：“是鲍里王那边的消息吗？”
“他刚打电话给我。”约翰打着哈欠说道。
“他找到了一个运输点。长岛一个废弃的渔码头，每周二和周四，有船从那里出发，往北开。”
“阿迪朗达克？”
“可能。他的人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但船的方向是北边，而且船上应该有冷藏箱。”
“冷藏箱……器官运输。”他笑着说道，“格拉蒙在同时做两件事，狩猎游戏和器官买卖。”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格拉蒙不是单纯的疯子，他是精明的疯子。
他的每一个行动都有多重目的，每一场游戏都有多层规则。
“约翰，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管那些。”安东尼淡淡道，“塔拉索夫一次吞了太多地盘，需要消化。”
“瘸帮肯定会反击。”约翰提醒，“你现在就接手怕是有些不妥。”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人。”安东尼问谢尔盖，“塔拉索夫现在有多少可用的枪手？”
维克多快速计算，“忠诚的，五十个。能打的，三十个。”
“不够。”安东尼摇头，“把这些人编进农场，再由农场调几名特战人员回血训练家族武装。”
安东尼想了一会，“到时候再加上鲍里王的人，足够了。”
谢尔盖问道，“老板，鲍里王的人……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安东尼说，“重要的是，他们恨格拉蒙。”
“恨，有时候比忠诚更有用！”
安东尼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枕头下的手机第三次震动时，他终于把它摸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温妮”，时间是上午八点三十二分。
“嘿，温妮。”刚醒来，他的声音有点鼻音。
“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温妮淡笑道，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车流声。
“你不是还在睡觉吧？”温妮奇怪地问道，“你真开始混日子了？”
安东尼笑道：“我刚睡，你现在赶过来得及。”
“安东尼，我真希望哪一天见到一个流浪汉，”温妮咬着牙，“那个人正是你。”
“真混不下去的时候，我去给你开车，而且你给我的卡还在。”安东尼清醒过来，哈哈大笑，“这么早你是要请我吃早餐吗？”
“下午三点，我在公司楼下等你，带你去吃饭。”
安东尼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好吧，那我再睡一会。”
“你最好一睡不醒。”温妮愤然挂断电话。
安东尼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长叹一口气，试图再次沉入睡眠的怀抱。
然而，刚刚在梦中准备与温妮做不可描述之事，手机又像催命符一样震动起来。
疯狗莱昂！
“哈罗，安东尼，你还活着吗？”莱昂的声音大得不用开免提就能让隔壁听见。
“今天有人请客，温妮与我都在邀请之中，我只想问你去不去，当然，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也是不会去的。”
“莱昂，我刚被温妮用同样的消息轰炸过。”安东尼有气无力地说道。
莱昻故作神秘，“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个请客的家伙可是温妮的追求者。”
温妮主动邀请，安东尼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自己现在已经成了那丫头的挡婚牌，也不在意会不会给她丢脸。
安东尼干脆坐起身，眼里全是八卦。
“谁？”
“就是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绣花枕头，他老爸的钱够买下半个皇后区，但他的脑子只够思考今天该戴哪条领带。”
“罗伊斯追温妮追了三年，送的花能开个植物园，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不过在金钱与思想上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你，莱昂。”安东尼笑道，“我会去。”
“你确定？”莱昂明显不信，“上次你在广场酒店差点引发家族战争，我期待看到你的精彩抗辨。”
说完，不等安东尼反应，电话里只剩下忙音。
安东尼盯着手机，感觉自己可能要新增一个“上流社会强迫社交”的子项了。
下午两点多，安东尼花了十五分钟冲澡、刮胡子，随便穿了件休闲装。
让谢尔盖送他到温妮公司不远的地方，自己走到楼下。
没过多久，温妮走了出来。
她严肃的表情在看到安东尼的那一刻换成笑脸。
安东尼的休闲装与温妮一身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米白色套装形成鲜明对比。
温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记住我说的话，安东尼。”她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罗伊斯·霍华德，康奈尔酒店管理学院毕业，现在负责家族地产公司纽约分部的运营。他父亲老霍华德是纽约酒店地产总商会会长，和普利兹克家合作超过二十年。”
“莱昂说他是个绣花枕头富二代。”安东尼哼了一声。
“是个有能力的富二代。”温妮瞟了他一眼，“别和莱昂那家伙学坏了。”
安东尼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