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暴力,真的是唯一沟通方式
酒吧里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
穿着工装裤的蓝领、扯松了领带的上班族、大声说笑的学生、几桌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刺青壮汉。
电视里正播放着激烈的冰球比赛,不时引起一阵欢呼或咒骂。
侍者引安东尼三人一张靠近角落,但视野不错的桌子。
代偿感知散开,安东尼知道审判者的鸡皮疙瘩肯定冒了出来。
因为,她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半点要坐下的意思。
“这身衣服不要了。”先驱者嘀咕一句后落坐。
审判者一身高级黑西装,先驱者诡异的银面具,安东尼穿着休闲西装。
他们的装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吸引了不少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一名身材发福、系着脏围裙的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态度随意。
“嘿,哥们儿,吃点什么?招牌是肋排和洋葱圈,啤酒买二送一。”
安东尼微笑着点了肋排、炸鸡、洋葱圈和几扎啤酒
审判者什么都没点,也没有拿出“高桌专供”的能量棒,就是有些紧绷地站在那里。
此时的她,在代偿感知里竟然有点无措。
安东尼只能站起身对审判者说道:“看,审判者阁下,这就是世俗规则覆盖下的普通人。他们为球赛欢呼,为啤酒打折高兴,为明天的工作发愁。”
“对他们来说,高桌规则、杀手组织,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他们只关心,会不会冻死在今年冬天。”
审判者没有回应,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眼神如水。
如安东尼所料,平静很快被打破。
旁边一桌四个明显喝多了的壮汉,声音越来越大,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们这一桌。
他们的目光尤其在审判者和先驱者身上流连,带着不怀好意的戏谑。
“嘿,看那边,cospy会议开到酒吧来了?”
那个光头壮汉咧着嘴笑,露出金牙。
“那面具挺带劲,哪儿买的?万圣节还没到呢!”
另一个红脖子附和道,引来同伴一阵哄笑。
“那小个子穿得跟殡仪馆似的,装什么逼呢?”
光头继续挑衅,声音大到半个酒吧都能听见。
许多客人看了过来,有的皱眉,有的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审判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先驱者坐着一动不动,但安东尼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场变得冰冷。
服务生过来送餐,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那桌醉汉,低声对安东尼说道:“哥们儿,别理他们,喝多了。”
安东尼笑了笑,接过肋排,道了声谢。
他拿起一块肋排,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那桌人见他们没有反应,反而变本加厉。
光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拎着啤酒瓶走了过来,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汗臭。
“喂,戴面具的怪胎,说你呢,哑巴啊?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
说着,竟然伸手要去抓先驱者的面具。
就在那只油乎乎的手即将碰到银质面具的瞬间,先驱者的手伸向腰间。
安东尼的动作更快。
他手里的不锈钢餐叉,在昏暗灯光下划过一道白线,扎进了光头壮汉那只伸出的手臂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压过了酒吧的音乐和喧哗。
光头壮汉猛地缩回手,鲜血从手背餐叉刺入处汩汩涌出。
餐叉牢牢钉在那里,随着他手臂的颤抖而晃动。
他疼得脸色煞白,酒醒了一大半。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东西,又看向依旧站在那里,用餐巾优雅擦着嘴角的安东尼。
整个酒吧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光头壮汉的三个同伴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抄起酒瓶、椅子冲过来。
“我只能挡两个。”安东尼脸色变了变。
四声枪响。
四人倒地!
枪,是审判者开的。
酒吧内除了电视里激昂的声音外,再也听不到其它任何声音。
半秒之后,反应过来的客人尖叫着朝外跑去。
酒吧内一片狼藉。
“你看,”安东尼有些得意,仿佛是在讲解。
“这就是普通人,他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反而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会认为自己的挑衅更有趣。”
“在他们眼中,弱者就是他们可口的食物,要么被吃掉,要么带进自己巢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酒吧。
“审判者阁下,现在,你应该更能体谅我为什么会杀那一家三口。”
审判者看了眼手中的瓦尔特P99,“你有意的?”
安东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高桌的规则约束的是杀手界,是边缘代理人。而代理人,是黑帮,难道还要低三下四和别人讲道理?”
安东尼的目光落在审判者手中的枪上,看着惊慌闯进来的八名执法者。
“二位阁下,希望这道‘前菜’,能让你们对纽约底层的秩序现状,有一个更直观的了解。”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四只聒噪的苍蝇。
“我不敢冒犯高桌规则,因为在你们眼中,我就是只蚂蚁。同理……”
他指着地面上的四具尸体。
“他们在我眼中,也是蚂蚁,我绝不会无视他们的冒犯。”
审判者深深地看了安东尼一眼,那眼神竟然有些复杂。
有点审视,有丝冷漠。
还有一丝连安东尼也看不明的情绪。
她没说什么,整理了一下西装率先朝门口走去。
先驱者看了眼上桌的那道牛排,默默跟上。
上车之后,审判者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在大陆酒店内似乎少了一些机械式的冰冷。
“你是在演示,暴力是唯一的沟通方式?安东尼。”
安东尼靠在副驾椅背上,望着前面。
“不,审判者阁下。你需在清楚,当所谓的文明规则和普通人的傲慢,与地下世界的铁律碰撞时,会发生什么。我并没有主动挑衅,是他们越界了。”
“我可以用更文明的方式解决,比如报警,但结果呢?无非是浪费几个小时,得到一份不痛不痒的笔录,然后他们下次喝醉了,还会继续。没有付出真正代价之前,他们的骨子里全是对规则与秩序的不敬畏。”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审判者清冷的脸。
“高桌的规则保护了我们,但也束缚了我们。它画了一个圈,告诉我们圈内是禁区,但他妈圈外,还是禁区。那些普通人活在圈外,却误以为自己是安全的,甚至敢向圈内的猛兽扔石头。”
“我今天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石头是会砸死人的。这次,算是塔拉索夫为维护高桌‘不可侵犯’的威严,所做的一次小小的街头教学。”
审判者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纽约。
先驱者依旧沉默如铁。
本来正要吃点东西的,可转了一圈自己连水都没有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