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杀神，打一场30美元的架
迪昂朝那三个小伙伴招了招手。
“跟我来，动作快点，我们可以站在后面。”
他带着两人钻进狭窄潮湿的后巷，七拐八绕。
空气里的垃圾味越来越重，还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约翰全程皱着眉，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不洁之物上。
安东尼却步履轻松，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斑驳墙面上那些色彩浓烈、线条狂野的涂鸦。
穿过一道被撬开的铁丝网破洞，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废弃空地。
曾经可能是工厂或停车场，如今只剩下破碎的水泥地、丛生的杂草、堆积如山的锈蚀金属和报废汽车骨架。
空旷的场地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粗略看去可能上百。
夕阳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人群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两块。
一边主要是拉美裔面孔，簇拥着几个神色凶狠、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头目。
那是18街（拉美裔帮派）的人。
他们旁边散落着一些像迪昂这样的小团体，衣着混杂，气势明显弱一截。
42街恶魔四人组就缩在18街人群的侧后方，努力想显得凶悍，但紧绷的身体和四处乱瞟的眼神出卖了他们。
对面则是另一大群人，以东欧白人面孔为主，眼神冷硬，站得更密集，纪律性似乎稍强。
这是是ABK（阿尔巴尼亚帮）的人。
两拨人中间隔着十米左右的空地，充斥着叫骂、挑衅的口哨和金属棍棒偶尔敲击地面的闷响。
迪昂把安东尼和约翰带到他的三个伙伴旁边，低声快速介绍：“那是奇科，18街今晚带队的。ABK那边带头的叫‘屠夫’伊戈尔。”
“我们就在这里，别往前凑。等会儿要是他们谈崩了开始推搡，你们就跟着吼，挥挥胳膊，但别真冲进去。”
他的三个伙伴中，瘦高个叫拉马尔，矮壮敦实叫泰隆。
还有个略显斯文的叫凯文。
这个小家伙他妈只有12岁。
他们好像并不紧张，只是不时偷眼看安东尼和约翰。
约翰的帽衫阴影遮住大半张脸，沉默得像块石头。
安东尼则插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峙的双方。
“嘿，迪昂，你乱叫人过来，小心奇科找我们麻烦。”
拉马尔小声嘀咕，看着安东尼略显单薄，相比那些肌肉鼓胀的打手，他的身材显得很不起眼。
特别他看到约翰帽子下的面孔……
他妈的竟然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
“闭嘴，三十块一个人头呢！”迪昂呵斥道，但底气也不是很足。
安东尼小声问道：“迪昻，你不是说想要瘸帮地盘？站在别人后面可拿不到。”
迪昂抓抓脑袋，“我们的人这两天好多人都不见了，很多人都去找了。”
他看了约翰一眼，“我们人少，看看热闹就行。”
“要不要另外站一边？”安东尼蛊惑道，“我们几人可以当第三方。”
拉马尔看着他像看着个傻子，拍了拍腰间的砍刀。
“是凭这个，还是凭我们小中残六人？”
安东尼呵呵笑着看了约翰一眼，不再说话。
场中央，奇科和伊戈尔已经走到了一起，两人隔着一米距离，互相用夹杂着俚语和母语的脏话对喷，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溅。
话题无非是地盘、生意、还有对瘸帮某些“资产”的分配。
谈判显然不顺利，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手势越来越激烈。
叫骂声、挑衅的脏话开始疯狂输出，像火星溅在干草堆上。
突然，伊戈尔猛地推了奇科一把，“滚出皇后区东边，或者……”
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如野兽。
“躺着出去！”
他身后的成员齐声发出充满威胁的咆哮和怪叫，各种武器亮了出来，用力挥舞。
奇科踉跄后退，怒吼一声：“老子操你妈！”
18街这边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武器，怒骂回去。
人群骚动起来，前排的人已经互相推搡。
就像按下开关，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妈的，要打起来了！”迪昂脸色发白地拔出匕首，身子却站得很稳。
他对安东尼说道：“你们别过去，被人砍一刀可不划算。”
“你们可以去刚才那里等我，我会给你们每人30块。”
安东尼见这小家伙竟然还讲义气，不由得再高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怕？”
他见那个最小的凯文也已拿起一根细钢管，用红布绑紧在手上。
拉尔马与泰隆也各自掏出一柄小刀。
“我们已经没的怕的资格。”迪昂望着前方，“要么死，要么在这边站稳。”
“我可不想像那些流浪汉每天睡在街上。”
约翰扫了他两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看一场极其拙劣的舞台剧。
“干死他们！”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两边本就绷紧的神经瞬间炸开。
混战如同被引爆的炸弹，轰然爆发。
上百人怒吼着，挥舞着各种简陋却致命的武器，像两股浑浊的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撞击声、骨头碎裂声、痛苦的惨叫和愤怒的咆哮，瞬间淹没了整个空地。
棍棒、链条、匕首在昏黄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原本清晰的阵型眨眼混战成一团。
迪昂和他的伙伴们正准备冲上去，却被安东尼拦住。
“先看一会，冲动是魔鬼。”
约翰也终于开口，“这可不是30美金的架。”
拉马尔看向有些犹豫的迪昻，“打吗？”
泰隆与凯文竟然也跃跃欲试，似乎不知道死字怎么拼。
迪昂握着匕首的手很用力，望着混乱的前方。
“约翰大叔说得对，我们不怕打架，”他慢慢后退，“但30块……不值得。”
约翰看着某处说道：“看到没有，最高那个，挥棒子像抡棉花糖。左边那个，下盘虚得能绊倒自己。”
“乌合之众，浪费时间。”
安东尼却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着笑，仿佛在欣赏什么精彩的表演。
“别那么苛刻，约翰。你看，力量感多原始，情绪多饱满，这就是是生命的张力。”
二人的对话，让迪昂几人目瞪口呆。
“约翰大叔，安东尼，”小凯文好奇地问道，“你们不害怕？”
迪昂反应过来，离二人远了几步，“你们是谁？”
“血帮？塔拉索夫？还是雅利安兄弟会（Aryan Brotherhood）？五点帮（Five Points Gang）？”
安东尼望着前方，“先学着别人怎么打架，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家伙，砍刀玩得真不错。”
几个打红了眼的ABK成员冲破了前沿，朝着18街阵营侧翼外围小杂鱼扑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些凑数的家伙是最好捏的软柿子，收拾了也能打击对方士气。
“他们打过来了，”凯文双手握紧武器，“大家小心。”
他虽然不想打这样的便宜价，却也没想着跑。
一个满脸横肉、挥舞着水管的大汉率先冲到他们面前，水管带着风声砸向站在稍前的迪昂。
迪昂横跨一步，没有后退，直接撞进大汉怀里。
大汉突然闷声时，迪昂迅速退开。
此时的匕首上全是鲜血。
这时，拉马尔、泰隆、凯文全部没有退缩，紧抿着嘴向前迎了上去。
安东尼看得出来，这三个家伙打架的技巧非常纯熟，而且下手极狠，完全是奔着弄死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