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内奸
纽约上洲，塔拉索夫新购置的农场。
带着咸味风，吹过一望无际的草场。
这个农场占地两百英亩，四周是高耸的松树，形成天然屏障。
这样的农场，安东尼一口气买了三个。
另外两个临近新泽西洲与长岛。
晨雾还未散尽，六十三名从各处招募过来的退役军人站在挂着露珠的草地上。
他们站姿各异，有的笔直如枪，有的略显松散。
但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经历过战火淬炼的警惕。
安东尼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海伦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迈克上前一步，声音在空旷的农场里回荡。
“少尉，六十三人全员到齐。”
“其中二十二人来自三角洲、游骑兵、海豹六队。剩下的四十一人来自陆战队，但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安东尼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面孔他大多熟悉，阿富汗的战友，海军陆战队的兄弟。
这些人年龄从二十五到四十不等，肤色各异，但此刻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工装裤和战术背心。
他们中有些人眼神里带着怀疑，有些则是纯粹对金钱的渴望。
周薪五千美元，危险津贴另算，这在地下世界是顶级雇佣兵的价码。
“我叫安东尼·塔拉索夫。”安东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不是你们的长官，你们面前站着的，是纽约塔拉索夫家族的新任首领。”
一个留着平头、脸颊有疤的白人男子举起手。
“塔拉索夫先生，迈克说这是‘战争’，我想知道，我们对付的是街头帮派，还是正规军？”
“问得好。”安东尼走下.台阶，来到队伍前。
“你们要对付的，可能是穿着帮派衣服的职业军人，也可能是穿着西装的黑手党。在纽约，这两者有时候没有区别。”
他停在那个疤脸男人面前：“你叫什么？以前在哪个部队？”
“卡尔·米勒，游骑兵，在阿富汗待过三年。”男人回答，眼神毫不避让。
“卡尔，如果你发现对面的人战术动作比你还专业，你会怎么办？”
“报告，我会先确保自己活着，然后弄清楚他们的身份。”卡尔的回答干脆利落。
安东尼点点头，走回台阶，“这就是我要的。”
“我不需要你们像街头混混那样冲锋，我要你们像在战场上一样思考、行动，然后活下来。”
他再次看向那六十三人。
“签了合同，你们就是塔拉索夫的人。我会给你们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待遇，也要你们绝对的忠诚。”
“但有一点，你们不是我的雇佣兵，我希望我们会成为战友。这也不是演习，子弹是真的，死亡是真的，背叛的代价更是真的。”
安东尼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的含义。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黑人战士开口。
“安东尼，我们是为你来的，不是为黑帮。你在阿富汗救过我的命，但我不能参与毒品或人口贩卖。”
安东尼笑了。
这个人是自己战友，菲尼亚斯·克莱顿。
“听着，菲尼亚斯，塔拉索夫不碰毒品，不碰人口贩卖。我们的业务是保护，让塔拉索夫不受街头匪帮的骚扰。”
安东尼举起手，示意安静，“但首先，训练。”
“你们中有22人来自特战队，我需要你们教其他人城市作战、近距离格斗、战术撤离。”
“塔拉索夫提供装备，你们提供专业。”
他环视全场：“谁还有问题？”
三角洲出来的詹姆斯·菲茨杰拉德笑道：“老板，只要他们扛得住，我们学到的东西可以全部教给他们。”
“很好。”安东尼笑道。
“迈克会安排你们去不同的农场，除了训练外，你们拿起锄头时是农夫，拿起枪时是恶龙。”
安东尼回到仓库改建的临时指挥所。
阿布拉姆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着账本，脸色不太好看。
“三个农场，加上改造费用、装备采购，已经花了一千七百万，炼油场那边也需要重建。”
阿布拉姆快哭出来。
“安东尼，我们的现金流……快撑不住了。”
安东尼倒了杯水：“叔叔，钱花了可以再赚，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这些人必须分散布置，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至少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有这股力量。”
“我知道，但是……”阿布拉姆欲言又止。
安东尼打断他。
“叔叔，塔拉索夫现在很危险，稍有不慎便身死族消。”
阿布拉姆想到炼油厂。
“真有这么严重？”
作为家族高层，他知道高桌，也知道审判者，至于更多的东西，他根本不清楚。
但高桌要对付约翰的事，安东尼也不会说给他听，这样会引起家族恐慌。
至于于格拉蒙侯爵，阿布拉姆更不知道。
“叔叔，家族还有内鬼。”安东尼递给他一杯威士忌，“必须要先把他们找出来。”
阿布拉姆看着他，“你怀疑安雅？”
“我也不知道，”安东尼摇摇头，“但我们没有时间拖下去了。”
“至于现金……我们有现成的提款机。”
阿布拉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图上布鲁克林区被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
“瘸帮的地盘。”阿布拉姆皱眉，“你想抢他们？”
“是报复。”安东尼的手指在几个点上划过，“我们的炼油厂就是他们的人做的。”
阿布拉姆犹豫，“安东尼，这太冒险。我们刚损失了炼油厂，你现在要向他们开战……”
“叔叔，我就是要找出不稳定因素才动手。”安东尼冷笑，“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行动，让他们有机会向我们的敌人通风报信。”
阿布拉姆震惊，“你故意让他们泄露情报，那你知道我们会死多少人？”
“有时候，要钓出毒蛇，必须先让毒蛇以为它咬到了猎物。”安东尼走到阿布拉姆轮椅前，蹲下身。
“叔叔，我不想揣测家里的人，但如果他们勾结外人……放心，瘸帮会为我们处理内奸的。”
阿布拉姆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我会放出信息，不过，这种事你不用参与。”
“但没有证据就直接宣战。”阿布拉姆说，“其他帮派会怎么看？高桌会怎么看？”
“高桌只看自己能收到多少税，不在插手帮派斗争。”安东尼拍拍他的肩膀。
“至于其它帮派……叔叔，我们本来就是黑帮，不需要和他们讲道义。”
当晚，安雅住处。
勃里斯端着酒杯，站在书房的窗前。
窗外是曼哈顿的夜景，霓虹闪烁。
他眼中只有阴郁。
门被轻轻推开，安雅走了进来。
她穿着深红色的棉质睡袍，头发披散，指甲上的猩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凝固的血。
“他真的要动手？”安雅的声音很低。
“我在武装小组的人说的。”勃里斯没有回头，“今晚会偷袭瘸帮。五十个人，由维克多带队。”
安雅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这是个机会。”
“机会？”勃里斯冷笑，“什么机会？看着安东尼那杂种壮大势力？”
“不。”安雅凑近，呼吸喷在他的耳畔，“是让他失败的机会。”
勃里斯转身，看着她：“什么意思？”
“如果今晚……有人提前把消息泄露给瘸帮呢？”安雅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如果瘸帮早有准备，塔拉索夫的普雷斯顿·纳撒尼尔·西蒙斯，你觉得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