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的相处,纵然没有过爱,但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自欺欺人。哪怕稀薄,哪怕扭曲,到底还是沾着一点亲情。
手疼,也不只是手疼。
可陈信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隐喻,只以为他还在气刚才被攥疼的手腕:“对不起,知知,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一股轻轻的风落在梁知的手心。
梁知低头静静看着他:“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陈信连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凶你,不该抓你抓那么紧。”
“除了这个,没有了吗?”
“除了这个……知知,你别跟那个陆老板走太近,好吗?”
梁知把手抽开,在裤子上不轻不重地擦了两下。
“我去洗澡了。”
“知知……”
陈信的声音在身后追着,梁知脚步没停。
等他洗完澡出来,李秀娥已经在桌上给他端了一碗鸡蛋面,热气袅袅,飘着淡淡的油香。他坐下安静地吃,面很烫,他吃得很慢。
李秀娥在旁边搓着手,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小声开口:“知知,你身上……有钱吗?”
梁知抬眼,静静地看着她,不答,只是看着。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让李秀娥心里莫名发毛。
“是这样的,你爸之前的木工厂合作过的一个老板看中他的手艺,得知他现在不在那工作,想单独跟他合作一批大单子,量特别大,得先垫一笔本金进去……所以我们想……”
“没有。”
李秀娥一下子愣住了。
梁知继续道:“我没有钱。”
陈福安连忙上前:“知知,你放心,这钱……”
“我赚来的钱都用在了哪,还剩多少,我从来都没有隐瞒过。”梁知放下筷子,看向两人,“爸,妈,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确实没有钱。”
李秀娥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讪讪地低下头:“那……那我跟你爸再想想办法。”
梁知默默把面吃完,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陆柏安发来的消息:「回家了吗?」
梁知:「回了。」
陆柏安:「和家里人和好了?」
梁知:「没有,我还在生气。」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一直没再回复,梁知收起手机把碗拿去厨房洗了。
洗完碗后又洗了个脸刷了个牙后,才终于收到陆柏安的消息,对方发来了一条视频。
是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小挑战,一根胡萝卜和一包纸巾并排放在大福面前。
陆柏安低沉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纸。”
大福耳朵一竖,立刻伸爪子扒拉纸巾。
“胡萝卜。”
小狗又精准地拍向胡萝卜,来来回回好几次,一次都没有错。
最后陆柏安低笑了一声:“卖萌。”
大福立刻支起两只前爪,肚皮微微收紧,尾巴疯狂地甩着,吐着舌头斯哈斯哈地喘气,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镜头。
陆柏安伸手,覆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把。
视频结束,紧跟着一条文字:「还生气吗?」
梁知沉默地再次点开视频,把进度条拉到最后,定格在陆柏安摸大福脑袋的那几帧。
掌心很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青筋隐隐凸起,不突兀,却很有力量。
他记得这只手昨天牵他时的触感,是暖的、烫的,指腹上的茧子有些扎人。
他将指尖轻轻抵在屏幕上,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虚虚地碰了碰那只手的轮廓。
「不生气了,陆老板神医。」
回到房间,里面的陈信立刻抬起头:“知知。”
梁知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躺到床上。
“知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知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知知,你理理我好不好……”
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绕。
梁知一直没开口,直到陈信口干舌燥时,他才忽然出声。
“陈信。”
“嗯?”
梁知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下周二,是我生日。”
他对外一直说自己二十八岁,可真正的日期还并没有到。
陈信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我记得的,知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梁知缓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窗外不断有汽车驶过,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情绪。
他轻声问:“你能送我什么?”
“知知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我能给你的。”
梁知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空白的天花板。
良久,他轻轻闭上眼,薄唇微启,只落下一个字:“好。”
*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陆柏安从修理桌前站起身,把帮忙照看的梅小五递给刚和梅姐看完电影回来的铁三星:“问你个事。”
铁三星:“啥事?”
“假如有个网友,连续好几天给你发那种照片,是什么意思?”
“我没网友,我只有小梅一个人。”
“我说假如。”
“什么照片?”
“就是……锁骨啊、腰啊、大腿啊之类的。”
铁三星沉默几秒:“老陆你网恋了?”
“我说假如,当然不是我。”
“那还能为什么,要么图钱,要么图人呗。”
陆柏安站在原地沉默。
图钱?他是没少给梁知打赏,可对方从来没主动开口要过任何礼物。网上都说主播跟大哥处熟了都会加微信,一个联系方式都能被炒到几百上千,梁知也从没主动找他要过。
图人?他账号一条作品都没发过,干净得像小号,梁知连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是,就很怪。
这几天他和zz天天发消息,对方时不时就会给他发张照片。
……然后为了以表诚意,昨天晚上他洗完澡后在厕所里凹了半个小时的造型也拍了张对镜拍,但是犹豫半晌,始终没发出去。
林小满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把拽住陆柏安和铁三星的胳膊:“走,今天国安对上港,去施泽店里看直播。”
两人被他半拉半拽地拖了过去,一踏进纹身店,发现梁知居然也在,正和周清然坐在一起,周清然怀里抱着大福的其中一个儿子,两人低头凑在一块儿撸小狗。见到他进来,梁知喊了句陆老板。
施泽店里的电视挂在墙中央,正直播着当晚最受关注的一场球赛。几人围坐成一圈,桌上摆满了花生、瓜子和冰镇啤酒。
林小满和铁三星看得热血沸腾,一会儿拍腿大叫,一会儿喊加油,整个小店闹哄哄的。
陆柏安和梁知中间隔了个林小满,梁知没碰啤酒,只是安安静静地磕着瓜子,瓜子壳在指尖轻轻剥落,唇瓣一下下碰着瓜子仁。
陆柏安突然想起之前在林小满快餐店里一起做桂花糕的那回,他碰过梁知的嘴唇,很软。
电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进攻方一脚精准直塞,前锋接球单刀突入禁区,所有人都瞬间屏住呼吸。林小满猛地往前一探身,大吼一声:“射门!”
千钧一发之际,门将飞身横扑,足球擦着立柱偏出底线,一屋子人顿时发出一片惋惜的叹气。
或许是陆柏安的视线太过明显,旁边的林小满忽然扭头,一脸纳闷:“看我干什么?”
这一声瞬间惊动了梁知,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一抬,刚好与陆柏安直直对视。
“谁看你了?”陆柏安别开脸,胡乱抓起啤酒罐往嘴里猛灌一口。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zz发来的消息。
陆柏安不动声色地往梁知那边瞥了一眼,对方恰好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球赛屏幕。
他点开聊天界面,zz只说了一句:「放衣柜里了。」
正是回答他上一条问的,那条破洞丝袜后来怎么处理了。
陆柏安喉结轻轻一滚,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
照片里他刚洗完澡,上身没穿衣服,光线不算明亮,却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下身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
发出去的瞬间,他余光紧紧盯着梁知。
果然,那人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没过两秒,手机再次震动。
zz:「好大。」
陆柏安身体猛地一僵,花生差点呛进喉咙。
zz:「腹肌。」
zz:「练过吗?」
陆柏安强压着心口乱跳:「没有,干活儿干出来的。」
屏幕里的球赛还在激烈地进行中,国安和上港你来我往,解说喊得声嘶力竭,林小满拍着大腿叫好,整个小店吵得热火朝天。
陆柏安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余光一遍又一遍地往梁知那边飘。那人垂着眼看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平静得很。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柏安心脏猛地一提,飞快低头。
zz:「硬吗?」
他手一抖,啤酒罐差点砸在地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憋出一个字:「硬。」
刚好屏幕里一脚远射,林小满扭头拍他:“老陆你干啥呢?看见没啊,刚才那么好的球。”
“看了。”陆柏安声音有点哑,“看见了。”
“看见了你咋不喊?”
“……不想喊。”
他哪儿喊得出来,他现在连呼吸都要轻轻的。
手机又轻轻一震,陆柏安低头,心脏直接跳到嗓子眼。
zz:「想摸。」
陆柏安猛地捂住手机,霍然站起身,吓了旁边看得入神的林小满一跳。
“你干啥?球还没进球呢!”
“我上厕所。”
他丢下一句,同手同脚地往厕所的方向匆匆走去。
一旁的梁知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往嘴里塞了颗瓜子,直到陆柏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目光轻轻一转,又落回到电视屏幕上。
当晚球赛散场,梁知独自回到住处。还没走到自家那层,就先听到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几家邻居都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头探脑,看见他上来,眼神同情:“小梁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家里闹翻天了,快回去看看吧!”
梁知站在门口,将门锁轻轻一转。门刚一拉开,震天的喧闹直接砸在他脸上。
“我不信,你们就是藏着钱不给我!”
“你别砸了!那是锅啊!砸了以后怎么吃饭!”
“阿迅!你清醒一点!我们是真的没有!”
屋里一片狼藉。
凳子翻倒在地,塑料盆被踩扁,茶几上的东西全被扫落在地,碎渣、水渍、垃圾混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陈迅红着眼,面目扭曲,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逮着什么砸什么。
李秀娥和陈福安一左一右拉着他,却被他甩得东倒西歪。
梁知刚站定,一只瓷碗带着风声朝他这个方向砸了过来。
“哐!”
碗在他脚边炸开,碎片四溅。
一片锋利的瓷片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楚,一道淡红的血痕很快浮现在皮肤上。
陈迅扫到门口的他,一把甩开李秀娥的手:“梁知!你回来了正好!给钱!他们不给我,你给!你肯定有钱!”
梁知站在原地,嘴角极轻地扯出一点弧度,随后抬起脚步,走向狭小的厨房。
陈迅追上来:“去哪!今天不给钱你别想好过!”
下一秒,梁知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被灯光照得发亮,冰凉的金属泛着冷光。
满屋子的吵闹瞬间死寂。
陈迅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
李秀娥吓得脸都白了:“知知!你、你把刀放下!危险!”
陈福安也慌了:“知知有话好好说,别做傻事!”
梁知却像没听见,他站在满地碎片之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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颊上那道血痕衬得白皙的脸多了几分狠戾。
“钱,我没有。”
“这屋子,是我租的。”
“现在,立刻,从我这里滚出去。”
陈迅吓得后退半步:“你、你敢拿刀威胁我?我是你哥!你敢动一下试试!”
梁知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抬起手腕,将刀刃轻轻抵在自己的掌心边缘,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见血。
陈迅的手朝梁知的口袋抓去:“你少拿这套吓我!我就不信你敢真砍……”
“哐当!”
一声闷响。
陈迅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手背瞬间红紫一片,疼得他蜷缩着手腕嚎啕大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李秀娥和陈福安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扶住陈信,脸色惨白如纸。
“阿迅!”
“你没事吧?”
梁知冷冷道:“再不滚,砸过来的就不是刀背,而是刀刃。”
“梁知你这个疯子!我不会放过你的!”陈迅捂着手背,一边嘶吼一边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等等。”梁知忽然开口。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被砸烂的塑料凳、碎裂的碗碟、被扫落在地的生活用品。
“把损坏的东西赔了再走。”
陈迅一脸不可思议:“赔?我要是有钱,还用来找你们要钱?!”
“没钱,可以,那就留下来,一样一样收拾干净,砸坏什么,就亲手给我修好。”
陈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嘶吼:“我就是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梁知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丝毫征兆,手腕猛地一扬,刀刃划破空气,直接划在了陈迅伸出的手臂上。
“嘶!啊!”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惨叫,陈迅胳膊上立刻裂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染红了袖口。
李秀娥和陈福安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来:“阿迅!”
梁知重复:“我说了,赔完再走。”
陈迅疼得浑身发抖,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看着梁知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梁知伸出另一只手:“手机。”
陈迅颤巍巍把手机递了过去。
梁知直接点开微信与支付宝,余额加起来一共一千三百七十二块。当着三个人的面,一分不剩,全部转到了自己的账户里。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才把手机扔回给陈迅。
陈迅捂着流血的胳膊,连疼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李秀娥和陈福安慌慌张张跟上。
“砰——”
大门被狠狠关上,反锁。梁知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客厅,眉峰轻轻蹙起。
“知知。”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梁知抬起头,陈信坐在房间门口。
“知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大哥他会变成这样,我拦不住他……”
梁知没应声,也没看他,只是对着客厅中央那台老式大头电视拍了张照。
屏幕正中间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陷的坑,裂痕从中心往外蔓延,其他家具勉强还能归位,只有这台电视看起来有点棘手。
他点开和陆柏安的对话框。
「陆老板,这电视还能修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就回了过来「怎么弄坏的?」
梁知扫了一圈地面,找到罪魁祸首:「椅子砸的。」
发完,陆柏安暂时没有回复他,他便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朝陈信走过去。
陈信立刻仰起头:“知知。”
梁知依旧没说话,只是伸手不由分说将陈信推回房间里,反手带上房门。
整个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梁知松了口气,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从裤兜里慢慢摸出一包烟,是周清然刚才塞给他的,说他们兄弟之间,最常送也最实在的礼物就是烟。
他捏着那包万宝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抽出一支,微弱的火苗映在他眼底,又很快熄灭。
他轻轻吸一口,烟头上的火星微微一亮,烟气入喉,他不习惯地轻蹙了下眉,却没咳,只静静忍下那股涩辣,再缓缓吐出来。
白雾从他唇间轻漫而出,绕在他鼻尖、下颌,像一层薄纱,烟雾朦胧中,他脸颊那道浅浅血痕若隐若现。
怪不得那些人喜欢抽烟,原来真的有用。
一根烟抽完后,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手里拎着一个维修箱的陆柏安。
“怎么会用椅子砸电……”
陆柏安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你脸怎么了?”
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烟味,满地狼藉从门内隐约露出来,碎瓷片、歪倒的凳子,一目了然。
陆柏安一眼扫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谁弄的?”他的直觉突然有点准,“你那个养兄?”
梁知嗯了一声。
“艹。”陆柏安低骂,“我上次是不是跟他说过,他再来找你麻烦我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梁知拉住他:“去哪?”
“去找他。”
“你去哪找?别去了,我已经教训过了。”
“那……”陆柏安皱着眉转头,视线落在梁知脸上,啧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片创可贴,指尖微微用力,将包装撕开。
他抬起手,先轻轻碰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确认梁知没有闪躲,才缓缓将创可贴贴上去。微凉的胶布贴着肌肤一点点覆上,梁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被一点点包裹住。
贴好的瞬间,陆柏安的手指还顿在他脸颊旁没有立刻收回。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一眨不眨。暖黄的灯光裹着彼此,空气里的烟味淡得刚好,呼吸轻轻交缠,谁都没有先移开眼。
“陆柏安。”
沉默许久,梁知把那句“怎么每次都出现得那么及时”咽下去,轻声问:“你想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