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龙州。
寒冬腊月的北疆银装素裹。
一眼望去只有黑与白两种配色。
府城附近的威远军骁骑卫军营。
身为骁骑卫指挥使,裴少棠巡视完军营后就回了大帐用饭,他琢磨着再待两天就回城里的侯府休息几天。
“启禀将军,京中有家书送到。”
帐外突然传来亲卫的声音。
“快送进来!”裴少棠迫不及待。
亲卫推门而入,呈上四封信件。
“这么多?”裴少棠愣了一下。
以往纳兰玉瑾每次只送一封信。
等他接过信才发现其中有两封是裴少卿的,而且一封是给他,另一封是给父亲的,心中更是疑惑,看向亲卫问道,“怎么都送到我这儿来了?”
“送信的弟兄说少夫人有吩咐送到您这里,由您转交给侯爷。”亲卫低着头拱手抱拳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裴少棠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等亲卫走后,他先拆开了纳兰玉瑾给自己的那封信,信里的内容瞬间让他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裴少棠惊呼出声。
皇上服丹暴毙,临终之际传位给永乐王,二弟被定为辅政大臣,进封晋王、加兵部尚书、入直内阁,而且以蜀州和晋州整整两个州府为封地。
皇上只是要死了。
但不是要疯了啊!
其中必有蹊跷。
裴少棠稳了稳心心神继续往下看。
纳兰玉瑾说出了推测,可能是二弟勾结皇后和韩栋及陈卓伪造遗诏。
“原来如此。”
裴少棠松了口气_……个鬼啊!
“二弟怎能如此胆大包天。”裴少棠脸色发白,拿着信的手都在颤抖。
这可是谋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纳兰玉瑾劝他,事已至此,裴家与二弟生死同系、荣辱与共,当劝说父亲支持二弟,还给了劝说的办法。
裴少棠深吸一口气,接着又拆开裴少卿给他的信,而裴少卿在信里就写了七个字:大哥,帮我,帮裴家“还说你浪子回头改好了,这哪是改好了,分明是更胆大妄为,还不如以前呢。”裴少棠咬牙切齿的道。
以前闯了祸,自己就没少给他擦屁股;现在又把面对父亲的压力甩给了自己,真想狠狠的给那混账两拳。
裴少棠压下心中情绪,直接将两封信件销毁,把妻子和二弟给父亲的信收入储物戒喊道:“来人,备马“是!”
当天他就启程回了龙州府城。
一路快马加鞭。
次日凌晨时分抵达侯府。
“眶眶眶!眶眶眶!”
一名家丁敲响裴世擎的房门。
“侯爷!出事了!世子刚刚从军营回来了,说是有要事向您禀报!”
裴世擎睁开眼睛猛地坐起。
下床披上外套就匆匆出了门。
裴少棠这个时间点突然回城说有要事禀报,那就肯定是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难道北蛮又再次南下了吗?
侯府前厅,裴少棠看见父亲的身影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爹……”
“出了何事?”裴世擎立刻问道。
裴少卿满脸愤怒的说道:“昨日收到玉瑾的信件,皇上要杀二弟!”
“什么!”裴世擎惊怒交加,满脸不可思议,连忙追问道:“为什么?”
“司礼监掌印陈公公与二弟一向私交甚笃,是他传出的消息,皇上这几个月身体一直不太好,服用了钦天监炼的丹后表面回复了元气,实则已本源受损,怕英年早逝,急于除掉二弟这个异姓王。”裴少棠语速飞快。
裴世擎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知道燕荣利用完裴少卿后肯定容不下这个异姓王,以为燕荣会慢慢解决。
再怎么样也不会要裴少卿的命。
可万万没想到燕荣突然重病,而且药石难医,变得急于除掉裴少卿。
“不知道皇上动手了没有,允之又是如何应对?”裴世擎喃喃自语。
随后又猛地振作起来,“速去牵我的龙血宝马来,我要立刻回京。”
话音落下便匆匆往外走去。
裴少棠试探性问道:“爹,如果二弟已经被皇上派人杀了……”
“那我要燕荣的命!”裴世擎停下脚步回头红着眼睛咆哮,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裴家满门忠良,对燕家功勋卓着,他敢无罪而诛允之,我就亲手把他脑袋摘下来告慰允之亡灵!”
他是忠心,但他的忠诚是建立在皇帝对裴家的恩荣上,如果裴少卿犯了重罪被诛,他无话可说,可若是仅仅因为被忌惮而诛,那他不能接受。
“爹,二弟没死。”裴少棠说道。
裴世擎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裴少棠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突然暴毙了,二弟、皇后、韩栋、陈卓伪造遗旨,永乐王继位,二弟进封晋王加兵部尚书入内阁辅政,并且以蜀州和晋州为其封地,世袭罔替。”
轰!
裴世擎的脑子再次一片空白。
他既为儿子还活着感到欣喜,又为儿子谋逆之举而感到震惊和愤怒。
“为什么后告诉我这个?当真是陛下先要杀他吗?陛下又当真是突然暴毙吗?还是他为了野心而发动政变弑君!”裴世擎一字一句的逼问道。
裴少棠心里松了口气,我要是先告诉你这点的话,你现在还能那么冷静吗?不早就发兵回京大义灭亲了。
他连忙解释:“爹!二弟有什么实力政变?有什么本事弑君?何况先皇后和韩栋又有什么理由陪他弑君之所以伪造遗旨,也是因为先帝没留下遗诏啊!又没有子嗣,而永乐王就在京城,快刀斩乱麻避免生乱。
二弟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趁人之危索取了爵位和官职而已,此举是不忠,但这还不是因为皇帝想杀他才刺激到了他!”
裴世擎心中的怒火逐渐退却。
没有主动弑君谋逆就行。
想想也是,毕竟皇后总不至于勾结裴少卿杀她同甘共苦多年的丈夫。
“他这是要当权臣啊!自古以来权臣焉能有好下场?”裴世擎叹道。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二弟甘愿放弃一切,否则除了更进一步外还能如何?”裴少棠反问,又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我们帮他,他这个权臣就当得稳,爹,这对我们裴家来说是好事,再也不用怕皇帝的忌惮了。”
裴世擎苦笑,皇帝是不用忌惮裴家了,因为裴家已经控制了皇帝,不听裴家的话,那皇帝就当不了皇帝。
“我裴家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感慨道。
“爹!当年若没有您追随武皇帝靖难,岂能有我裴家今天?二弟这也是从龙,有何不可?”裴少棠说道。
裴世擎只是一味的摇头。
他当年是从龙。
裴少卿是控龙。
裴少棠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拿出纳兰玉瑾和裴少卿写给父亲的信。
“爹,这是玉瑾和二弟的信。”
裴世擎先拆开了裴少卿的信。
信中裴少卿委屈的控诉燕荣。
说自己忠心耿耿,为国家解决了魏国的威胁,又重创玄黄教,可燕荣竞然要杀他,实在是让他为之心寒。
本已做好仓皇出逃的准备,未曾想天无绝人之路,燕荣暴毙,而皇后对他颇为信重,召他入宫商议对策。
经此一事,他对皇室已经完全没有了信任,这次是要杀自己,那下次要杀父兄呢?他不愿裴家任人宰割要自己掌控命运,所以斗胆囊取权力,此举确实有违忠义,但他希望裴世擎能理解他的苦衷,并支持他。
裴世擎叹了口气。
随后又拆开纳兰玉瑾的信。
纳兰玉瑾在信里也指责燕荣卸磨杀驴,述说小叔子的不易,并表示不愿让自己的儿子将来也有这么一天。
皇室是对裴家恩荣至极,但这是裴家用命和功勋换来的,希望公公不要只顾着全自己的忠义,也要为两个尚且年幼的孙子着想,支持小叔子。
虽然用词恭敬,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如果裴世擎不支持裴少卿,那以后孙子都得跟他离心,不认爷爷了“你们这一个个的,说得我好像个外人一样。”裴世擎摇摇头,吐出口气说道:“事已至此,有进无退!”
他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自然也不是瞻前顾后的人。
做事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特别是裴少卿正在做的事。
自古以来权臣都没好下场,为了避免同样的惨剧,那裴家就必须一步步取代燕家,当这大周江山的主人“父亲英明!”裴少棠顿时大喜。
“希望他扛得住压力,压得住场面吧。”裴世擎叹了口气,随后又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道:“这逆子,可真是干出好大的事啊,下次老子回京见到他怕是也得叫一声晋王殿下了。”
“爹说笑了,他敢!别说是当了晋王,就是当了皇帝,那也不能在您面前摆谱。”裴少棠笑嗬嗬的说道裴世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随着时间流逝。
遗诏内容传遍大周各州县。
所有人得知遗诏内容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随后有的人深信不疑、有的人半信半疑、有的人就直接质疑。
特别是分封各地的宗室。
他们是最质疑遗诏真实性的人。
其中又以武皇帝的儿子、韩王和陈王以及郑王三人的反应最为激烈。
燕荣无子,兄终弟及没毛病。
但他们都是燕荣的弟弟,凭什么不选他们这些成年的,而让燕盛一个六岁小儿继位,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再搭配上裴少卿的封赏来看。
这遗诏一定是伪造的!
是裴少卿为了方便掌权,才勾结皇后和韩栋立燕盛一个好控制的六岁孩子继位,而不从他们三个当中选。
正好皇后召宗室和各军指挥使进京祭拜先帝,这就是一个联络军队的好机会啊,三人都决定要趁机搞事。
倒不是单纯为了当皇帝,也是为了不让燕家江山落入裴少卿的控制。
诸王和各军指挥使接到圣旨后都纷纷启程,很少有人觉得这一趟会有什么危险,而是把当做了一次机就算觉得此行有危险的人也不敢违抗圣旨,因为裴少卿他爹可是威远侯啊,手中掌握着大周最强的精锐。
要是敢找理由不去的话,肯定会被裴少卿当做树立权威的典型打击。
这些人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
从全国各地出发奔赴京城。
二月,京城依旧大雪纷飞。
街上行人匆匆。
“散开!都散开!不要挡路!”
伴随着嗬斥和驱赶的声音,一辆辆囚车在百姓注视下穿过长街出城。
街边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月第三回了吧?是谁家?”
“兵部右侍郎,听说是上朝时冒犯了太后,落得抄家发配的下场。”
“唉,真是造孽啊,大冷天的指不定冻死在路上,太后也太狠了。”
“嘘,兄台,这话可不敢乱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皇上才那么大点懂什么?不全是太后掌权,自她掌权连日残害忠良,此乃祸国啊!“嘿嘿,谁说皇帝不懂?我听说他动不动就叫嚣着砍人头呢,要不是晋王殿下上书提升宫人待遇,不可随意打杀,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嘶~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幸亏朝堂上还有晋王殿下坐镇,不然我大周落到这孤儿寡母手里,啧,将来结局难说啊!”
其实那些被罢官、砍头、发配的官员都是裴少卿在清除异己,但专门派人宣扬,把脏水泼在姜太后头上朝堂上的官员都知道真相,可是敢怒不敢言,敢言的都已经凉透了。
读书人也是,要不然闭嘴,要不然就只准吹捧裴少卿而攻击姜太后和皇帝,否则的话等着靖安卫登门吧。
而民间百姓不知真相,只知道裴少卿让他们知道的真相,就愈加对姜太后和燕盛母子俩的狠辣感到厌恶转而对裴少卿自然更加拥护。
恨不得让他来当皇帝。
这正是裴少卿想要的效果。
他要用时间,让这种想法深入人心成为共识,然后再携吞并魏国之大功请燕盛禅位,顺应天命登基为帝。
人群中,姜啸云面色凝重的听着百姓的议论,心中叹息,更加紧迫。
他已经察觉到了裴少卿的用意。
也试图在民间传太后和皇帝都是傀儡,裴少卿大权独揽,夜宿龙床淫乱后宫的传闻,但是每次都还不等形成规模,就会被靖安卫精准的掐灭。
为今之计只能等诸王和各军指挥使入京,看看能不能借他们的手除掉裴少卿,只靠他们姜家是做不到了。
而此刻,幕后黑手、阴谋家、大周大b0ss、晋王、兵部尚书、内阁大臣、靖安卫指挥使裴少卿正躺在慈宁宫左手搂姜太后,右手搂高皇后。
一个成熟有韵味、一个年轻有活力,关键是她们的身份,更给了裴少卿强烈的满足感。
“晋王殿下,妾身喂你。”香肩半露的高皇后巧笑嫣然的主动给裴少卿喂酒,而且是嘴对嘴的喂。她本就爱慕裴少卿,对燕盛个小孩子更没什么夫妻感情和忠诚可言。
所以半个月前,姜太后提出让她侍寝裴少卿时,她虽然表面装作屈辱和震惊,但内心却满是兴奋与窃吕。
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姜太后也察觉了,这贱人完全是乐在其中,冷眼看着她取悦裴少卿。
“这么喝多没意思。”裴少卿在高皇后的惊呼中一把扯下了她的衣裙。
高皇后面红耳赤的双手抱胸。
裴少卿起身拎着酒壶把酒水往她身上淋。
他丢了酒杯,哈哈一笑扑上去,“好酒!当真是好酒啊!美人果然就得配美酒。”
“王爷””高皇后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的轻轻扭动身子。
姜太后看得脸色铁青,实在控制不住火气,重重将酒杯砸在桌子上。
“砰!”
裴少卿从高皇后怀里擡起头。
“怎么,太后这是吃醋了?”
“哀家才没有!只是希望晋王多少还是要有点分寸。”姜太后冷哼。
裴少卿松开高皇后,起身走到姜太后身后,俯身搂住她贴到她耳畔轻声说道:“太后,最近京城里总有人传孤的谣言,说孤控制了皇帝,独掌大权,夜宿龙床。
孤把传谣言的人一个个都砍了,这造谣者孤也已经找到了,但暂时没动他,太后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呢?姜啸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姜太后瞬间俏脸煞白,小手紧紧攥着裙摆,身躯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杀了吧?”裴少卿微微一笑。
“不!不要!”姜太后脱口而出。
“看来太后知情啊!”裴少卿叹了口气,玩弄着她的耳垂,“太后,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乖呢?孤当初是不是警告过你最好不要搞事,嗯?”
“我错了,王爷,裴郎!!再给我次机会吧。”姜太后嚎啕大哭的道。
“你看你,又哭。”裴少卿帮她擦了擦眼泪,笑道:“犯错,就得接受惩罚,去,自己把裙子扒了趴着。”
姜太后虽然倍感屈辱,但是也松了口气,缓缓起身,紧咬着红唇把裙子和裤子褪到腿弯,俯身趴在凳子上闭着眼睛。
“孤不敢对太后不敬,高皇后代孤教训教训太后吧,要见血。”裴少卿随手把鞭子扔给高皇后淡然说道姜太后更感屈辱,无声泪流。
高皇后虽然心有不忍。
但也必须听裴少卿的话。
“啪!”
一鞭子下去,原本白皙的满月上瞬间出现一条血痕,格外明显夺目。
“啊!”
惨叫声与鞭打声此起彼伏。
当裴少卿喊停时候,姜太后已满头大汗、面无血色,双眼毫无神采。
“孤不怕你耍小心思,但这惩罚会一次比一次重,只要你能承受得住代价。”裴少卿蹲到姜太后面前捏住她的下巴笑着说道,话音落下在她娇嫩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才起身离去。
“娘娘,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孤对你的容忍度很高,但你每次犯错都在消耗你我的情分,且自己掂量吧。”
姜太后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母后!母后你怎么样!”
高皇后连忙上前关心的问道。
裴少卿摇了摇头大步离去。
“眶!”
门打开。
殿外面全是站岗的侍卫。
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