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开在杏花街的繁华地段。
许是因有端王帮忙,租金循规蹈矩,是这条街上的正常价格,没被宰。
周舒敏最近忙着装修,张昭与薛倩对此不感兴趣,便很少再去瞧她。
只是偶尔路过杏花街时,进去打声招呼。
点酥铺子在八月初装修完成,剩下的工作便只剩食材采买与店员招纳一事。
周舒敏有意趁着即将到来的中秋搞一波什么小活动。
奈何她不是京城人,入京不过几个月,不了解这边的习俗。
这日,她约上了薛倩,到李府拜访,顺便想请二位帮忙出个主意。
丛山园,八方亭。
三个美人悠哉赏花,吃冰解暑。
八月的京城还带有盛夏的余热,林间蝉鸣更是惹得人心干气躁。
塘中莲叶盖盖,红莲半谢绽放,如玉立亭亭,微风划过处暗香轻浮,水波荡漾。
桂树新蕾孕育,枝间隐隐见粒粒嫩黄,草木摇曳,桂花香充溢满园。
再瞧不起眼的墙角,紫薇倚墙盛开,点缀枝头,更添一抹靓丽色彩。
周舒敏从食盒中端出几碟点心,摆在石桌上,又端出两碗甜水,送给二人。
“这是什么?”
张昭拿汤匙在碗中搅拌一二,盛了一勺朝嘴里送去。
霎时,神清气爽,烦躁气焰消失不见。
“这个好吃!薛倩你快尝尝。”
张昭双眼放光,连忙朝薛倩使了个眼神。
薛倩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勺,果真如张昭所说般美味。
“清爽解暑,好厉害!”
两人毫不吝啬地夸赞。
周舒敏双手抓住食盒提手,不自在地摩挲着。
她露出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地说:“我就试了试,你们喜欢吃就好。”
张昭捧场道:“喜欢,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水,京城的人也一定会喜欢的。”
薛倩咬着勺子,也道。
“对,你要是拿到店里头去卖,生意一定很好。”
“真的?”周舒敏小心翼翼地问。
“骗你有糖吃啊?”
“我跟张昭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连我们都说好吃,那就一定不会差。”
张昭也道:“你放心吧,什么时候开业,我们去给你捧场。”
周舒敏嘴角勾勒出灿烂的笑容,心中仿佛有一束烟火炸开,又激动,又兴奋,
她又一一介绍起其他点心。
“这是乳糖真雪酪,乳糖、牛乳、酥酪混合冻成,你们尝尝。”
“这个是冰雪冷圆子,用绿豆粉做成小圆子煮熟,井水过凉,冰镇后又淋了一层蜂蜜。”
“这是紫薇花露、茉莉凉糕……”
张昭、薛倩二人一边听,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心中越发觉得救下周舒敏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我还有件事,想请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周舒敏缓缓开口。
张昭从碗中抬起头,示意她直说。
薛倩问道:“钱不够?那我一会儿再叫人给你送去点。”
张昭却道:“我府上有,一会儿直接去拿。”
“行,那这次你给,下次我给。”
两人自顾自的商量,逗得周舒敏没忍住笑出声。
“不是这个,谢谢你们的钱,我以后一定按利息还给你们。”
周舒敏认真承诺。
“不用。”张昭晃了晃勺子,朝她眨眼睛。
“你就当这钱是投资你的?每月请我们多吃些甜水,就当作抵债好了。”
薛倩也连连点头,只是嘴中塞了甜点,说不出话。
顾此失彼的样子将两人给逗笑。
张昭又问:“不是钱,那你又想问些什么?”
周舒敏回过神来,在石桌旁坐下,缓缓道来。
“中秋渐近,我想在当日开业,顺便再做些应景的甜点,但实在不知如何营销才好。”
“我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小建议的?”
此话一出,桌对面两人立刻陷入了沉思,亭下暂时安静下来。
这一小片天地一时无人说话。
没过多久,张昭问道:“你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吸引顾客的么?”
周舒敏点头。
“这还不简单,请个虎狮团的去跳几场呢。”薛倩便道。
周舒敏不知从哪来掏出纸笔,果真将她所说的记下。
“还有么?”
“放烟花?”
“还有呢?”
“……”
八方亭再度被安静笼罩。
过了一会儿。
张昭灵光一闪,脑海中有了个新主意。
“不如找个胆大的,专门就站在店门口叫卖。”
“然后再做些月团供路过的客人试吃,若是满意,就带进店里头买个几份,若是不满意,也能落个大方的好名声,怎么样?”
薛倩立马拍掌叫好:“这样好啊,我支持。”
她又调侃道:“没看出来啊,张昭,你还挺有经商头脑的。”
张昭勾唇拱手,却丝毫不见谦虚模样,反而是得意洋洋。
“承让承让。”
周舒敏也连声赞成,忙将此方法显眼地写在纸上,可见有多看重。
三人又欢笑着讨论一阵。
忽地,薛倩余光瞥见湖对面的长廊下,出现了别样的风景——
男人笔直地杵在那儿,昂然挺立。在他的对面,是一位楚楚动人的姑娘,头微微垂着,攥紧手帕,忸怩羞涩。
两人相对而立,似乎说着什么,
在那两人身后的不远处,花园拱门旁还藏了几个蠢蠢欲动的年轻人,男女都有。
薛倩定睛一瞧,那人不是李琢还能是谁。
她愣愣道:“张昭。”
“嗯?”
张昭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
“你好像……”
话到嘴边,薛倩还是决定换个委婉的说法。
“你好像要有姐妹了。”
“我不是早有了吗,你又在说什么呢?”
张昭没将此话当回事,只是顺着薛倩的视线望去,这才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
“……”
胡馨儿这是……
在撬她墙角?
张昭不想被人发现,好在此处有假山挡着,水声潺潺,还算隐蔽。
她又跑到亭子柱边,一边躲着,一边偷听二人的对话。
薛倩认出那个姑娘,还只当她是李母的贴身丫鬟。
“那个丫鬟干什么呢?”
张昭看了她一眼:“那是李琢表妹。”
薛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指向拱门边那几人。
“那那些也是咯?”
张昭一瞧,差点吓个半死。
诉个衷肠还要这么多兄弟姐妹跟着,不得羞死。
片刻后,胡馨儿温柔酥软的声音在湖对面响起。
“表哥,你好久没回来了,馨儿……很想你。”
李琢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
胡馨儿面上短暂地浮现出一丝僵硬,但并不影响她继续倾吐心声。
“表哥,今晚去前厅一道用饭如何?姨母也很想你。”
男人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这么久不见,难道你就不想念馨儿吗?”
“你搬去清吏司住,一个月连家都不回几次,可是因为张姑娘做了什么?你不喜欢她?”
恍若晴天霹雳打在身上,张昭顿时目瞪口呆——
这都能扯上我?!
注意到其他灼人的视线,她慢吞吞回头望去,只见周舒敏与薛倩二人正以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居然做得出这种事。
“……”
张昭欲哭无泪,真是有苦说不出。
只求李琢能好好解释点什么,为她正名。
李琢确实说了,只有两个字,十分简明扼要。
“没有。”
虽然仅仅只有二字,但是张昭十分受用。
她回过头去,挑衅般地朝两人挑挑眉头。
薛倩、周舒敏神色未变,像是没将这二字当真,只当李琢是在扯谎。
下一刻,胡馨儿神色着急又担忧,将二人心思脱口而出。
“是不是张昭她威胁你了?”
“她用丞相千金的身份压你,不让你说实话?”
说着,胡馨儿上前几步,作势要将李琢拥入怀中。
那面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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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模样,真假参半。
李琢躲开她的拥抱。
胡馨儿扑了个空,顿时又羞又恼又殇。
她脸颊微微红了,眼中急得湿润,泪珠衔在纤长的睫毛上,要落不落,衬得我见犹怜。
张昭瞧不见这么生动的美人落泪图,心中只懊恼此人竟在背后如此编排自己。
简直胡闹!
她忍着冲出去对峙的心思,想听听李琢会说出点什么。
她自诩对得起李琢,他应该会替自己解释的吧?
……
李琢好脾气的耐心快要被那几滴泪水耗尽,等女人抽泣的声音小下来,他才淡定开口。
“跟她没关系。”
“是我自己上月太忙,才在清吏司住下,冷落了她。”
正解释着,李琢心思一偏,突发奇想地,想要学着张昭的样子添油加醋一次。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六月新婚,让她独守空房这么久,我心中也是十分歉疚。”
“没想到你这么担心你表嫂,你放心,待这案子破了,我一定好好补偿她。”
“届时,无论她想要什么,我都竭尽全力地去满足。”
胡馨儿一听,心中气恼愤懑,正要张口反驳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李琢却似乎还嫌不够乱,继续模棱两可地说着矫情话。
“你表嫂若是跟你说了什么责怪我的话,还麻烦你帮表哥解释一二。”
“不,不是……”
“不过你表嫂素来温柔体贴,想必是不会说什么气话的。她这么好的一个人,嫁给了我,一定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
热,太热了。
柱脚,张昭屈膝蹲着,一张小脸红润如朝阳。
薛倩在她耳边小声调侃:“没想到李琢这么喜欢你。”
“他、他都是,胡说八道的。”
张昭只觉脸颊发烫,她咬咬唇,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
“那你脸红什么?”
“……天太热了,晒的。”
另一头,李琢不知又说了什么,没过多久,他便抬步走了。
张昭再度望去之时,原地只剩胡馨儿一人,面如死灰。
拱门旁几人见李琢走了,便小跑到她身边,忙关心问道:“怎么了?”
“怎么还哭了,李琢他不答应?”
见胡馨儿不答话,几人心中便有了答案。
“馨儿,你别伤心,李琢压根算不上什么好男人。”
“待日后你哥哥我飞黄腾达,我再在京城为你挑个好人家,绝对比他李琢强一百倍!”
“你放心,我到时候送你十里红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
胡馨儿不答话,冷笑着,像是看穿这几个人是扶不上墙的,只会打个嘴仗。
说白了,这些人要是有李琢一半聪明,她们家早就已经是皇亲贵族。
而她自己,哪还用在这里卑微讨好李琢。
另外三人静静听着,心中都不约而同地燃起不屑,又气又笑。
薛倩不客气道:“就这几个,识的字有我多么?还妄想飞黄腾达,做梦罢了。”
周舒敏也道:“李大人有这帮亲戚,日子怕是难过。”
“第一次见李琢他娘的时候我还纳闷,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现在明白了,原来一家子都这样。”
张昭脸上的热气散了些,心里头嗤笑。
听见这些人的胡话,看来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地位。
若是只打打嘴仗还好说。
但如果真要妨碍到李琢,做那高升路上的绊脚石。
她一定不介意将这群人赶走。
只当是,偶尔做回恶毒女人,有益于家庭和睦。
李琢今日休沐,便趁着间隙回府拿几套换洗的衣裳。
等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之时,他又要乘车赶回清吏司。
他下了府前台阶,正要上车,却听大门边有人叫住了他。
李琢应声回头。
小厮提着食盒跑来,解释道:“大人,这是夫人为你准备的解暑点心,请你带去吃。”
李琢沉默着接过,又朝那扇朱门深深地望了一眼。
良久,轻哼一笑,想来是心情不错。